第7章 圆谎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你正因为贫血和心力交瘁,趴在冰冷的金属桌沿昏沉假寐,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响动让你猛地惊醒,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Ghost、Keegan、Krueger,以及一个面容冷峻的亚裔男人,Zimo,无声地踏入,在你对面形成一道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墙。
低气压瞬间笼罩房间。
你心脏骤停——Zimo亲自出现,可能意味着你最初“被他所救”的谎言已被戳穿,冷汗涔涔而下,但被关押的几天里,你并非全无准备。
你早就想好了另一套说辞:搬出你那个在原来世界真实存在、却已失踪(基本判定死亡)的特种兵哥哥,将他的故事稍加改编,指向信息高度保密的禁毒领域,你不敢指望这个世界真有他的信息,只求这个听起来合理的“军属”背景和难以查证的细节,能为你多拖延一点时间,争取一丝不被立刻处置的可能。
毕竟,用真话裹着假话,才最让人难分辨。
就在Zimo即将开口质问的刹那,你先发制人,泪水涌上,混杂着真实的恐惧和对哥哥的深切思念。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说被他救过。”你声音哽咽,中文在寂静中显得突兀又脆弱,“但我认识你……听我哥哥提起过你。”
“你哥哥?” Zimo审视着你。
“他是特种兵。”真实的骄傲与担忧让你的声音发颤,“后来家里出事,父母不在了……”你在这里稍作改编,“他受了打击,自愿调去了禁毒部门,之后联系就断了,说是保密需要……”你刻意模糊细节,引向难以核查的方向。
“他以前在家,偶尔会跟我讲一些队里的事,和关于你的事,细节我记不清了,但zimo这个名字使我印象深刻,他说你是很多人的榜样。”
你抿抿唇接着讲“知道我想去国外生活,他就教了我很多生存防护技能。”你努力让回忆显得自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担心我在国外遇到危险,经常教我怎么自救,向谁求救,该怎么办。”
你抬起泪眼,怯生生地扫过对面几人:“在酒吧,那些人拼命追我……我吓坏了,看到你们的时候,我……我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是那种……很厉害的特种部队或着雇佣兵。” 你顿了顿,仿佛在回想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我本来想喊哥哥的名字,可脑子里突然个想到了他一直提到的那个人‘zimo’……大脑太混乱了我就直接喊了出来……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
房间里一片死寂,你的抽泣是唯一的声音。
Zimo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在你脸上来回巡梭,衡量着你话中每一个细节的真伪,尤其是那过于巧合的“灵光一现”。
Ghost面罩下的视线冰冷,仿佛能穿透你的皮肉直视慌乱的心脏,Krueger歪着头,舌尖顶了下腮帮,眼神里晦暗不明,似乎对你这番“巧合论”颇为有趣,Keegan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你。
“你哥哥的名字。” Zimo沉声问,打断了短暂的寂静。
你报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心脏狂跳,在这个世界,这名字大概率毫无意义,但你赌的就是核查需要时间。
Zimo与Ghost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对你丢下“待着”二字,转身欲走。
落在最后的Krueger踱步到你面前,在你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时,突然攥住你的右手腕,粗糙带茧的指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碾过你的掌心、虎口和每一根手指的关节。
“嗤……”他轻嗤一声,松开手,像是完成了某种最终确认,语气懒洋洋却清晰,“还真是细皮嫩肉,一点该有的‘功课’痕迹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咔哒。”落锁声干脆利落。
你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后背,故事抛出去了,Zimo去核实了,结果很可能是查无此人,但你至少用这个漏洞百出却又带着真实血肉的故事,为自己争取到了不确定的时间,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几天,至少不会被当做麻烦人物立刻打死。
Krueger最后那一下触碰和那句结论,像冰水浇头,让你从短暂的表演状态中彻底清醒,他貌似在确认你的“无害”与“非专业”,或许也早看穿了你故事里那勉强拼凑的逻辑……
但这群男人的信任,绝不会轻易给予。
最初的“四天”等待结束了,你伏在冰冷的桌面上,不知道这用“故事”偷来的摇摇欲坠的时间,最终会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