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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乙女:被覆面们盯上了第8章 归途0%

第8章 归途

又熬过漫长而忐忑的一天,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只有Zimo和Keegan。

Zimo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你对面,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才开口,问题比上次更具体,也更深入,尤其是关于你哥哥——他的部队编号、服役的大致年限、常提起的一些训练细节,甚至是你记忆里哥哥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任务的看法。

这些问题没有难倒你,关于哥哥的一切,是你心底最珍贵也最清晰的记忆,回答时,那些真实的细节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甚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怀念和骄傲,你注意到,在你讲述时,Zimo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Keegan则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只有偶尔调整站姿时,身上的装备发出轻微的、属于金属和织物的摩擦声。

问答结束,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你垂着眼,心跳如擂鼓。

终于,Zimo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些公式化的冰冷,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我们通过国内渠道核实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在你骤然抬起的脸上停留,“你的身份信息我已经查证了,至于你哥哥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经过确认,你的嫌疑解除了,等会我会送你回去,回大使馆。”

“回去”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你混沌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

回去?回哪里去?

回那个你胸口插着刀、倒在血泊中、意识消散的世界吗?你真的“回去”得了吗?或许,那具身体早已冰冷,那个“你”早已在社会关系中被宣告死亡,那个熟悉的世界,对你而言,可能已经是一扇关闭的门。

那么……是回这个陌生世界里的“故乡”吗?这个想法带来更深的寒意和迷茫……

如果一切按这个世界的轨迹运行,那个你的哥哥……那个可能同样身在军旅、同样执行危险任务的哥哥,按照时间推算,是不是也早已……

Zimo没有说联系哥哥来接你,他只是说“查到”,信息“确实存在”。

Zimo能轻易调用这种级别的权限……一个普通华国公民的家属信息,真的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除非……

除非哥哥的身份,或状态,本身就非常特殊,甚至敏感。

能查到你的一切,或许并不是通往团聚的钥匙,反而证实了你这么多年最不愿面对的猜想。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喉头,堵得你呼吸困难,原来,即便侥幸“活”了下来,即便换了一个世界,命运给你的底色,依然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你在这个世界,依旧一无所有,没有可以回去的“家”,没有等待的亲人…

而唯一让你感到一丝诡异“熟悉”、带来某种扭曲牵绊的,竟是眼前这些人——这些你曾隔着冰冷的屏幕,无数次凝望、想象、投射情感的虚拟角色。

如今他们真实地存在着,呼吸着,拥有着你无法预测的意志和判断,他们救了你,控制了你,审问你,观察你,他们对你的态度,在警惕、探究、偶尔流露的复杂情绪之间摇摆。

他们是你此刻唯一的“锚点”,却也是最不稳定的存在。

这认知比黑暗更冰冷,比饥饿更蚀骨。它抽走了你试图在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点关于“归属”的虚妄幻想。

你慢慢蜷缩起身体,冰冷的金属椅硌着骨头,手腕脚踝的束缚感无比清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孤寂中,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你或许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

差阳错地成了你在这个陌生世界的护身符。

一瞬间,巨大的酸楚和后怕混合着诡异的庆幸涌上心头,让你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几天,让你受惊了。”Zimo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他的语气依旧不算热络,但比起之前的审问,明显多了一份面对“自己人”家属时,近乎本能的克制与一丝极难察觉的宽容,“流程必须走,希望你能理解。”

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理解,谢谢。”

Zimo看你似乎还没完全回神,便直接说出了安排:“下午我送你去大使馆,你提到的那些遭遇,跟使馆人员说明情况,他们会帮你处理后续,安排你回国。”

电光石火间,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既然命运让你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活”在这里,既然哥哥的“存在”阴差阳错地帮了你,那为什么不赌一把?留下来,靠近他们,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抓住这唯一看似有“联系”的浮木。

你立刻抬起脸,泪水几乎是瞬间蓄满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你用手指掐着掌心,用带着浓重哭腔和恳求的中文急急开口:“能不能……别送我回去?”

Zimo明显怔住了,显然没料到你会拒绝回国。

“我……我不想回去。”你吸着鼻子,眼泪流得更凶,这次掺杂了更多真实的茫然和对“无家可归”的恐惧,“我爸妈不在了,哥哥……也没消息了,国内……已经没有我的家了,回去只会让我每天都想起他们……我会疯掉的。” 你半真半假地诉说着,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对未来的无措放大,“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国外生活,远离那个伤心地,至于我被绑架的事,我不想去回想了,我可以不追究……”

Zimo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审视的目光在你泪痕遍布、写满无助的脸上来回扫视,作为同胞,你一个军属刚经历完这些事,他无法完全无视这种恳求,但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权限,虽然证据已经找到了,但有些地方还是过于巧合,他需要去问问Ghost。

沉默了几秒,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最终转头,用英语对旁边的Keegan快速低语了几句,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Keegan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没再停留,转身一同离开了房间,门再次关上。

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般微微颤抖,掌心被自己掐得生疼,你不知道这个临时编造的、充满感情牌的请求会换来什么结果。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你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和脸上未干的泪痕,赌注已经加码掷出,你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那个戴着骷髅面罩的男人,如何裁定你这个麻烦又脆弱的“意外来客”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