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养伤

短暂的养伤期开始了，虽然对方留了手，但对你而言，那些拳脚和淤伤依旧沉重。

深夜，腰腹处最重的伤处隐隐作痛，让你辗转难眠，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两点，你叹口气，扶着墙，慢慢挪到二楼阳台，冷风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伤口的灼热感，你扒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稀疏的星星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你下意识侧头，心脏骤然一跳，差点叫出声——旁边的阴影里，Ghost不知何时倚在那里，他穿着全黑作战服，骷髅面罩在夜色中轮廓分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不知看了你多久。

搞什么……差点没给你吓死。

你下意识想后退，他却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吹散：“睡不着？”

你攥紧冰凉的栏杆，小声回答：“伤口有点疼。”

他没走近，只是抬手扔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药瓶。“涂在淤青上，”他言简意赅，“比基地的管用。”

你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金属瓶身硌着掌心，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又顿住，侧过头，丢下最后一句：“别待太久，风大。”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你才慢慢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指，将那瓶药小心地揣进怀里，夜风依旧冷，但似乎没那么难捱了，看样子，狗斯特还有点嘴硬心软在身上的。

由于风吹久了天快亮你才睡觉，直到第二天近午你才醒，摸了摸肚子，你正为怎么走去食堂犯愁，敲门声响起，是Keegan。

“请进。”你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Kid？才起床吗？”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碗，他将碗放在桌上，“你这伤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我训练结束早，做了萝卜汤，顺气的，煮了半小时，没放辣。”

汤的温度刚好，清淡却温暖，你小口喝着，发现Keegan的目光落在你随意缠绕的手腕绷带上，眉头微微蹙起。“这缠得太松了，容易渗血。”

他拉过椅子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干净利落的战术绷带。“我教你正确的缠法，下次自己就能处理，战场上，没人有工夫帮你缠得这么仔细。”

你其实想说没事的，你当然知道怎么包扎，只是身上到处都疼，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弄，但话又说回来……

他托起你的手腕，指尖稳定而干燥，缠绕绷带时，总会刻意绕过青紫的伤处。

“绕三圈，在手腕内侧打结，”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教学时的耐心，“别太紧，否则会肿。”

你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硝烟味，忽然觉得手腕被触碰的地方，连同心底某处，都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

下午Zimo发消息表示，他揽下了给你送饭的差事，毕竟基地食堂的“白人饭”和能量棒对你现在的胃口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厨房，凭着记忆捣鼓点简单的中国菜，反正比那些硬的能砸钉子的面包强得太多。

他特意叮嘱你，起床就给他发消息，他直接把饭菜带到你宿舍，省得你再忍痛挪动。

“哥在这边待太久了，手都生了，等你伤好了，有空哥开车带你下馆子去。”

你点头如捣蒜。

在这段被迫慢下来的养伤日子里，这些细微的、并不张扬的关照，像无声渗入裂缝的温水，一点点化开你身上的疼痛。

你心里清楚，141这群人，哪个不是从生死泥淖里爬出来的？破碎的原生家庭、年少时的欺凌阴影、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早就把他们打磨成了如今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每一次任务都是在和死神对赌，人性最脏污不堪的角落，他们见得太多，早已麻木。

你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降救世主”。意外穿越，侥幸活命，能走到今天已是不可思议，你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了解他们的全部，只希望自己能最大限度的去不让一些悲剧发生，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些乐趣。

你也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真正在意你的人，光是听你讲述过往，都会忍不住心疼。当初隔着屏幕，看着那些冰冷的任务档案里寥寥几笔带过的伤痕，你尚且会为他们揪心，更何况如今，他们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有温度、会流血的人。

或许是强者骨子里对“自己人”本能的护短，又或许是对女性成员那点不着痕迹的照拂，自你正式加入141以来，他们非但没有将你推远，反而以一种近乎自然的速度，将你纳入了那个紧密的圈层。

初遇时的戒备与冰冷，早已被基地食堂里多留的一份热咖啡、深夜悄然放在门口的止痛药、以及训练时看似随意却总落在关键处的提点，一点点融解、抹平。

那些细微的关照无声渗透，像温水漫过冻土，让你在这片原本完全陌生的战场上，竟然也生出了一点扎根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