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QB(1)
训练的日子按下了加速键,每天睁开眼,迎接你的不再是迷茫或恐惧,而是写在日程表上、冰冷却明确的训练科目。
Ghost给你制定的计划像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碾过你原本贫瘠的体能和认知,留下清晰的,带着痛感的印记。
苦,是真的苦到骨子里,但每当快要撑不住时,脑海里就会闪过那几个身影,想到完成这些,就能真正站在他们身边,成为被认可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麻烦”或者做任务时的“累赘”,那点渗入骨髓的疲累和酸痛,似乎也发酵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甜。
鉴于你的基础约等于无,他们采用了最高效也最折磨人的方式——轮流执教 :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场急救强化、反审讯意识、射击、体能……每个人负责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这意味着你没有喘息的机会,每天面对不同的教学风格和考核标准,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
今天是Ghost负责的CQB基础与战术意识模块,你起了个大早,在训练场边缘的热身跑,没一会,那个高大沉默的黑色身影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无声地出现在视野边际。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一道天然的分界线,隔开了训练与懈怠。
看你活动的差不多,他带你走进专用的战术训练准备室,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枪油和清洁剂的味道,一张长桌上,各式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P226,从左往右,第三把。”
他的声音透过骷髅面罩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指示以外的情绪,你依言走向前,拿起那把手枪,沉甸甸的触感瞬间压入手掌,冰冷而陌生,你下意识地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Ghost就站在你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但那无形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蛛网,悄然笼罩下来,让你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连心跳都试图压低声响。
“握枪姿势错了。”
冷硬的声音打破寂静,像冰锥凿开湖面,你有些无措的扭头去看他。
“虎口发力,不是攥死。”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读条例,“把它当成你手臂的延伸,不是需要死死抓住的累赘。”
你连忙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资料和模糊的游戏记忆,调整手指的位置和力道,姿势似乎对了,沉重的金属持续压迫着未经训练的手腕和前臂肌肉,没多久,酸胀感开始蔓延,继而变成难以忽视的刺痛,沿着小臂啃噬上来。
“长官……我、我握不住了……”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手腕软得仿佛随时会断开连接,只有指尖还凭着最后一点倔强死抠着枪柄。
终于,“哐当”一声闷响,手枪脱手下坠,重重砸在厚实的训练垫上,你也随之脱力,半跪下去,撑着地面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你不敢看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努力抓着那条手臂试图阻止那股酸痛和颤抖。
Ghost的黑色军靴停在你低垂的视线前方。你没有抬头,只听见他弯下腰,捡起手枪,金属部件发出细微的、检查保险和复位弹簧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审视意味。
“握枪不是死抠,用巧劲。”
他突然在你面前蹲下,这个高度让他即使蹲着也极具压迫感,他伸手,不是扶,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你从地上拉起来,下一秒,温热且带着明显枪茧的宽大手掌完全覆住了你仍在发抖的右手腕,他的拇指用力,精准地压在你因为错误发力而酸痛的虎口位置,粗糙的茧子磨过皮肤。
“这里发力,”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你能闻到他面具边缘逸出的、极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战术装备特有的冷硬气息,“不是手指。”
手腕被捏得有些疼,但那股稳定而强大的力量奇异地传导过来,让你失控的颤抖缓和了些许,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教学所需,随手从旁边的器材架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握力器,丢进你怀里。
“每天两百次。”他站起身,阴影重新将你覆盖,“你手部力量太弱。”
你攥着那冰凉的、象征着巨大差距的小工具,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训练室的另一侧,那里连接着模拟CQB环境的障碍通道,你只得把话咽回去,小跑着跟上。
刚喘匀一口气,想问接下来练什么,眼前的景象就让你把问题憋了回去。一条并不算长、但堆满了各种废弃轮胎、低矮桩网、绳索和模拟残垣断壁的通道出现在面前,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Ghost已经站在通道的尽头,背光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五分钟,走完。”他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来,经过墙壁的反射,显得更加空旷冰冷,“撞到障碍,加练十分钟。”
没有更多解释,没有技巧提示,你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片昏暗与混乱,一开始还算顺利,你小心地避开显而易见的轮胎。但很快,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低矮门框狠狠撞上了你的膝盖。
“唔!”剧痛让你闷哼一声,眼泪瞬间冲上眼眶,你死死咬住下唇,把痛呼压回喉咙,拖着发麻的腿继续向前。
在一条需要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处,你似乎听见通道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鼻音,你下意识地停顿,更加仔细地观察前方地面和墙壁的阴影轮廓,果然发现了一截凸出的、颜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矮柜边角。
最终,你跌跌撞撞地“走”完了全程,期间又不可避免地磕碰了好几次,摘下眼罩时,计时器显示远超五分钟,你沉默地接受了加练半小时的惩罚,在Ghost无声的注视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穿行,直到身体记住大部分障碍的位置,动作逐渐从笨拙变得稍微流畅。
加练结束,你浑身像是散了架,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Ghost正背对着你,低头调试着一支战术手电,冷白的光束在他手中明明灭灭,他的下颌线在微弱的光线下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仿佛刚才那声可能存在的提醒,只是你在疼痛和压力下的幻听。
你拖着步子走到他侧后方,小声报告:“长官,训练完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你身上,很快聚焦在你因为多次撞击而明显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膝盖上,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略长了半秒。
“下次注意。”他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但接下来的话却似乎多了半层意思,“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看清楚,再移动。”
那天训练彻底结束,你去淋浴间冲掉一身汗水和灰尘,换好衣服回到储物区,打开属于你的那个小柜子时,一个熟悉的深色小药瓶安静地躺在里面……包装和之前深夜在阳台,他扔给你的那瓶活血化瘀药膏一模一样。
你拿起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却让你心头微微一暖,抿了抿唇,一丝笑意悄悄爬上嘴角,你小心地把它收进随身背包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