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QB(2)

第二天，依旧是CQB和战术反应训练，集合前，你看到Ghost已经在靶场一角，低头检查着几支排列好的步枪，动作一丝不苟。

你鼓了鼓勇气，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声音放得很轻：“报告长官，昨天的药膏……很好用，谢谢。”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专注于校准一支步枪的机械瞄具，仿佛没听见，但你注意到，他调节旋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不可闻。

“训练受伤影响进度。”他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别多想。”

说完，他放下那支步枪，拿起另一支继续检查，可你站在他侧后方，分明看到他那双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在握住新枪的镜筒时，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手背上绷起清晰的筋络线条。

他没给你更多时间琢磨，检查完装备便示意你跟上，来到了专门的双人清房模拟训练室，这次，他亲自扮演盘踞在房间内的“敌人”。

“按昨天教的切角技巧，清理这个房间，我在里面。”他只交代了这一句，便转身进了模拟房间，关上了门。

你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他演示过的动作要领：靠近门边，身体侧倾，枪口先于视线……你猛地推开门，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切角探头…

冰凉的金属触感几乎在同时抵上了你的太阳穴，是Ghost的枪身，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造成疼痛，但那股瞬间笼罩的、属于被“击杀”的冰冷窒息感，让你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反应慢了0.3秒。”他的声音紧贴着你的耳廓响起，低沉，冰冷，带着评估器械般的精确，“战场上，这0.3秒，足够让你死三次。”

你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直到那冰冷的金属压力撤离。“再来。”他退回房间阴影中，门再次虚掩。

第二次，你摒弃了所有杂念，深呼吸，将他的警告刻入骨髓，推门，切角，观察，移动……动作比上一次果断利落了许多，顺利“清理”完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你站在原地，胸口因为紧张和快速运动而微微起伏。

你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看向靠在对面墙边、已经收起扮演姿态的Ghost，眼神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等待评判的忐忑，甚至还有一点点……微弱的期待。

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检查你可能遗漏的角落，余光似乎瞥见了你此刻的模样，几秒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勉强合格。”

你悄悄松了口气，连带着一丝被认可的开心。

“但是，”他补充道，目光落在你刚才切角时暴露的身体轮廓线上，“切角时，身体重心再压低五公分，避免在门框边缘暴露完整的肩部轮廓。”

虽然“魔鬼教官”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可不知怎么，你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了地，甚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轻松的弧度。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模拟人质营救，场景设置得更加复杂，通道里不仅有视觉障碍，还布置了模拟的绊线诡雷（无伤害，但会触发警报）和需要小心绕过的“坍塌物”。

你全神贯注，注意力百分之九十都分配给了脚下可能致命的“陷阱”和周围可疑的阴影。

就在你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模拟瓦砾，即将靠近“人质”所在的掩体时，头顶传来不甚明显的簌簌声，你下意识抬头，只见几块大小不一的模拟碎石正劈头盖脸地砸落！训练用的材料虽不致命，但砸中头部也绝不好受。

电光石火间，一股大力猛地从侧后方袭来！你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拽得离地趔趄，天旋地转般被拖进旁边一个坚固的金属掩体之后。

“砰、砰！”碎石砸在你刚才站立的位置和掩体外侧，发出沉闷的声响。

惊魂未定，你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乱抓，想要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手掌按在了一个坚实、温热、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物体上……

等等……这手感?！！

你混沌的大脑迟了半拍才处理完触觉信息，你抓着的……是Ghost的战术背心，确切地说，是你的手心正隔着那层坚韧的织物，按在他的左胸口，指尖下方，能清晰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并且因为刚才迅猛动作而略微加速的心跳韵律。

咚、咚、咚……

你的大脑瞬间空白，像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所有思维程序停止运行，时间仿佛被拉长，放大，只剩下掌心下那陌生的、充满生命力的震动，以及鼻尖萦绕的、愈发清晰的硝烟与冷冽金属气息。

“摸够了就站稳。”

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钉子，从你头顶正上方砸落，精准地凿穿了那片空白。

你吓得魂飞魄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并瞬间立正站好，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能听到自己关节僵硬的“嘎吱”声，声音都带了无法控制的颤音：“报、报告长官！对不起！”

他没看你，甚至连目光的余波都没有扫过来，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掩体外，那个模拟人质所在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注意力集中。”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严厉，“别让无关的东西干扰判断。”

“是！”你大声应道，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训练继续，你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按照规程成功“解救”了人质，整个后半程，你都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让你不敢有丝毫松懈。

结束后，你走到他面前汇报，声音比平时更规整：“报告长官，模拟人质营救训练完成！”

他点了点头，没对过程做更多评价，然后，他伸手探入自己战术裤侧面的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用锡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随手朝你抛来。

你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是一块黑巧克力。

“补充体力。”他言简意赅，同时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训练区，“明天提前十分钟集合，练夜间清房。”

你握着那块巧克力，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递东西时，你的指尖似乎不小心，极其轻微地擦过了他手套的边缘。

然后，你看到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只刚刚收回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迅速而僵硬地垂回身侧，甚至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离开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一些，那挺直的背影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莫名地……泄露出一点强行压抑下的紊乱气息。

你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他迅速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