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离别之后-演习日

你很快进入梦乡，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而在二楼阳台，Ghost靠在藤编扶手椅上，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目光落在远处——Keegan背着装备包的身影已经很小很小，正消失在黎明前的薄雾里。

“啧。”他低低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睡意被打扰的不悦，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一晚上，又是亲来亲去又是煮面的，平时出个任务也没见他这么多事。”

作为141的王牌，Ghost的睡眠本就浅得像一层浮冰，虽然说你给他送的手绳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失眠，但就凌晨楼下厨房的动静，他实在难以忽略入睡。

所以从你半夜起床，到卫生间那声轻响，再到厨房里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细碎声响，锅碗瓢盆，低语，亲吻时的细微水声，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的咕嘟声，他全听见了。

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对周围环境的任何变化都保持警觉，包括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

哪怕是在睡梦里。

“大清早的，谁的醋坛子翻了？”

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Krueger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门边，身上只随意套了件黑色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肌肉，他斜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但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

Ghost头也没回，只是弹了弹烟灰：“闭嘴，Krueger。”

“我说错了吗？”Krueger慢悠悠走进阳台，也点了支烟，“你那张骷髅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这时，客厅沙发角落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König窝在沙发最深处，戴着那顶标志性的覆面，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阴影里，他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察觉到两人的视线，身体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隔着厚厚的覆面，看不清楚表情，但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覆面下嘴唇的位置，又很快放下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Liebling……”他极轻地喃喃了一句，声音闷在覆面里，几不可闻。

那语气里，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渴望。

Krueger挑眉，和Ghost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的，大家都知道。

König和你之间，到现在还没接过吻

虽然其实……其实ghost和zimo也没有。

至于König，不是他不想，是他太紧张，太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怕唐突了你，而你，其实也一直耐心的在等他。

“咳……那今天演习还叫她吗？”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从楼梯方向传来，Zimo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上二楼小客厅，他只穿了条宽松的战术长裤，上半身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冲完澡。

“这一晚上叮叮当当折腾的，”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我快精神衰弱了，从半夜两点折腾到快五点，这俩人是真能熬。”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们五个——Ghost、Keegan、Krueger、König、Zimo——彼此之间，早就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个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能找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已是奢望，而那个人，偏偏愿意接纳他们所有人，愿意用同样真挚的情感回应每一份笨拙而炽热的爱。

所以没有人真的吃醋，没有人真的计较。

只是偶尔，在看到你与其中一人亲密互动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点点酸涩的涟漪，那是人之常情，无关嫉妒，只是渴望。

Ghost这时才终于开口，他将烟蒂按灭在阳台栏杆上的便携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腕上，那里，露出一小截细细的红绳。

他盯着那截红绳看了两秒，才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演习推迟两小时吧。”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Ghost转身往房间走，经过Zimo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让她睡够六个小时，免得还没上场，先进医务室了。”

说完，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阳台和客厅里剩下三人对视一眼。

Krueger耸耸肩：“行吧，那我也再去眯会儿。”他掐灭烟，晃晃悠悠往自己房间走，经过König时，顺手揉了揉对方兜帽下的脑袋，虽然被König立刻偏头躲开了。

Zimo擦干头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我再去检查一遍演习设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厨房我收拾过了，碗洗了，台面也擦了。”

König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去准备点吃的，Liebling醒来可能会饿。”

“随你。”Zimo摆摆手，下楼去了。

于是清晨的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觉四肢百骸都透着舒适，昨晚虽然折腾到很晚，但或许是Keegan离开前那个吻太温柔，或许是心里那份等待的承诺太坚定，你睡得格外沉。

你在被子里打了个滚，脸埋在枕头上，你身上隐约还能闻到极淡的、属于Keegan的气息——混合着泥土、雪茄和一丝酒气。

等等。

酒气？

你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嗡”地一声。

几点了？！

你跳起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你倒抽一口冷气。

10:37 AM

“卧槽！！！”

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滚下来，今天有演习！Ghost说过的！是几点来着？九点集合？还是九点半？

完了完了完了。

你根本来不及细想，抓起扔在椅子上的作战服就往身上套，是基地统一配发的深灰色战术套装，面料耐磨透气，但此刻你扣扣子的手都在抖。

洗漱？没时间了！

你胡乱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连脸都没洗，抓起战术腰带和靴子就冲出了房间，靴子是在楼梯上一边跳一边穿上的，差点摔一跤。

“砰”地一声撞开宿舍大门，你像颗炮弹一样冲出去，朝着训练场的方向狂奔。

基地清晨的空气清冽，路上已经有不少其他小队的人在走动或训练，看到你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但你根本顾不上。

绕过一栋宿舍楼，前面就是通往训练场的开阔地带。

你跑得太急，视线又只顾着往前看

“咚！”“卧槽！”

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不，不是墙。

是人的胸膛。

你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战术腰带都飞了出去，鼻子一阵剧痛，酸胀感直冲眼眶，感觉鼻血下一秒就要喷出来。

“嘶。”你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眼泪都飙出来了。

“谁走路不长……”一个低沉、带着明显不悦的德语口音在你头顶响起。

但话音未落，就顿住了。

你泪眼模糊地抬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深色兜帽边缘，然后是覆盖着大半张脸的、厚实的覆面，只露出一双此刻写满错愕和慌乱的浅蓝色眼睛。

是König。

他显然也是急匆匆赶路的姿态，高大的身躯像座小山，刚才撞你那一下，他自己纹丝未动，你却差点飞出去。

“Liebling？！”他的声音瞬间从不满切换成了惊慌，高大的身躯立刻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扶你又不敢碰，“你、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我没看到是你……”

你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没事……鼻子有点酸，没流血。”你放下手，吸了吸鼻子，确实没流血，就是撞得生疼。

König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紧张地在你脸上打转，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鼻梁：“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不用。”你摆摆手，这才想起正事，“对了，你怎么在这？Ghost呢？今天是不是有演习？我是不是迟到了？！”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König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啊……对。”他站起身，顺手把你也拉起来，然后弯腰捡起你掉在地上的战术腰带，拍了拍灰递给你，“Ghost在训练场，他让我来叫你起床，因为你电话打不通。”

你这才想起，昨晚怕被吵醒，把手机调了静音，回房间后直接扔床头柜上，压根没看。

“今天是个小规模CQB模拟演练。”König继续说道，声音恢复了一点平稳，“在室内战术训练场进行，对抗模式，我们队和其他三支队伍，你不用那么急，Ghost允许你晚点到。”

你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原来推迟了，难怪König这么淡定。

你这才有心思打量他——他今天穿着一套和你同款的深灰色战术套装，但外面套了件深色的战术背心，上面挂着一些基础装备，覆面严严实实，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你。

“Liebling，”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心侧面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这个给你。”

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简单的火腿鸡蛋三明治，面包烤得微焦，还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我怕你来不及吃早餐，干脆给你做了一个。”König的声音透过覆面传来，有点闷，但你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雀跃和期待，“怕你醒来会饿。”

你心里一暖，鼻子又有点发酸——这次不是撞的。

“König！”你抬头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捏了捏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感动死我啦！谢谢！中午请你喝饮料！”

他看你笑得开心，覆面下的嘴角似乎也弯了起来——虽然你看不见，但你能从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感觉到笑意。

“你喜欢就好，Liebling。”他低声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帮你捋了捋跑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快吃吧，边走边吃，时间差不多了，演习快开始了。”

你点点头，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味道很简单，但火腿的咸香和鸡蛋的嫩滑搭配得刚好，面包也烤得外脆内软。

König很自然地牵起你的手——他的手很大，能完全包裹住你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你们并肩朝着训练场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基地的水泥路上，远处传来其他小队训练的口号声和枪械模拟击发的脆响。你小口吃着三明治，König走在你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时不时偏头看你一眼，眼神温柔。

这一刻，昨晚离别的伤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你知道，Keegan会平安回来。

而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你。

到了室内战术训练场，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这是一个模拟城市巷战环境的大型训练设施，内部被分割成多个区域：废弃办公室、走廊、楼梯间、破败的公寓房间……到处都是掩体和障碍物，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只有一些应急灯的红色或绿色光芒提供有限照明。

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区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你一眼就看到了141的成员——

Ghost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一身全黑的战术装备，骷髅面罩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正低声和旁边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Krueger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承重柱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露出下半张脸的覆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场内。

Zimo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检查手里的模拟训练步枪，这种枪械使用特制的标记弹药，被打中会在装备上留下明显的彩色印记，用于判定“伤亡”。

除了他们，观察区里还有另外三支小队，每队大约五到六人，都是基地里其他特种作战单位的精英。

你和König走进来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像在评估你的实力和资格。

有轻蔑，或许觉得你能进入141，靠的不是真本事。

有好奇，毕竟你是目前基地里唯一一位进入顶级作战小队的女性成员，哪怕你的正式编制是后勤医疗兵。

还有几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挺直背脊，无视那些视线，快步走向141的队伍。

Ghost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骷髅面罩后的眼睛在你身上扫了一圈——从你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到你嘴角可能残留的一点三明治碎屑，再到你匆忙间扣错了一颗扣子的上衣。

他的眼神沉了沉。

“归队。”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低气压。

“是！长官！”你立刻立正，小跑着站到Krueger身边。

König也默默站到了你另一侧。

Zimo检查完步枪，抬头看了你一眼，对你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

Ghost又和指挥官说了几句，然后转身面对141全员。

“简报最后重复一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目标：清除建筑内所有敌对单位，解救人质模型。敌方：三支小队，每队六人，模拟武装分子。规则：标记弹药，被击中躯干或头部即判定‘阵亡’，退出演习。击中四肢判定‘重伤’，需医疗兵处理——处理后可继续作战，但移动速度减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你们每一个人。

“我们只有五人。”他说，“对方十八人，地形复杂，敌情不明，有没有问题？”

“没有，长官！”四人齐声回答。

“很好。”Ghost点头，“三分钟后，从东侧入口进入。Krueger，前锋。Zimo，掩护。König，断后。你——”他看向你，“YN，居中策应，注意保护自己，及时救治伤员。”

“明白！”

“行动。”

三分钟准备时间。

你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医疗包、模拟手枪、标记弹药、通讯耳机，zimo默默靠过来，帮你把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又递给你一个额外的弹匣，顺便用指腹擦去你嘴角的残渣。

“妹儿，放轻松，别紧张。”他小声说。

你对他点点头：“你也是。”

另一边，Krueger已经检查完装备，走到你身边，伸手弹了一下你的额头：“别拖后腿啊，小不点。”

你瞪他：“你才拖后腿！”

König把模拟步枪扛在肩上：“走吧，准备进场。”

倒计时结束。

东侧入口的红色警示灯熄灭，绿灯亮起。

Ghost第一个迈入昏暗的建筑内部，身影瞬间被阴影吞噬。

Krueger紧随其后，姿态看似散漫，但每一步都精准而警惕。

你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模拟手枪，跟在Zimo身后，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满对抗的训练场。

König高大的身躯跟在你最后，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后墙。

演习，正式开始。

你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训练。

更是你在141的立足之战。

你不能输。

你必须证明，你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