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旧味重逢

König离开后没几天，你的伤口基本已经快好了，虽然已能正常行走，但Ghost仍叮嘱需要保守静养一周，期间可以开始做些轻微的活动，为的是防止痊愈后骤然投入高强度训练反而受伤。

日子在规律的复健中流逝，除了Zimo每日准时投喂和Ghost雷打不动的学习任务与抽查，Krueger偶尔也会晃进来，随手丢下些从新兵那儿“收缴”来的小玩意儿。

比如一套迷你的战略桌游，棋子全是手绘的卡通士兵形象；甚至有一次，是一包色彩扎眼、据说在新兵里秘密流通的“限量版”口味能量胶，给静养的日子添了点粗粝的趣味。

这天上午，做完一组简单的拉伸后，你慢慢踱到基地训练区附近，正值休息时间，一群新兵正围成一圈起哄，中间摆着张桌子，两个蒙着眼的人正对着面前拆散的枪械零件“摸黑”奋战。手忙脚乱又全神贯注的样子颇有意思，你忍不住凑近了些。

“妹儿，腿感觉咋样了？”Zimo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带完一轮基础训练，额上还带着汗。见你过来，他自然而然地伸手虚扶住你胳膊。

“好多了，真的，不用扶。”这么多人面前，你有点不好意思，他却没松手。两个机灵的新兵已经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人群稍外围的位置，你推辞不过，被Zimo轻轻按着肩膀坐下。

桌对面，两个蒙眼的新兵正进行到最后组装阶段。哨声一响，周围顿时爆发出欢呼和倒彩，其中一人率先举起组装完毕的手枪，虽然装反了一个小部件，但速度确实快了一筹。

“他们在玩什么？蒙眼拆枪？”你拽了拽Zimo的作训服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桌上那堆金属零件，“看起来挺有意思。”

“新兵蛋子们休息时的娱乐。”Zimo咧嘴笑，“想试试不？”

你犹豫了一下，虽然跟Keegan和Ghost学过一些手枪基础，但毕竟太久没有操作了，更别说蒙眼了，万一拆得乱七八糟，岂不是给141丢人？

Zimo像是看穿了你的顾虑，拍了拍你的肩：“来，我先给你顺一遍，看好了。”他拿起桌上那把备用的M1911，手法流畅如呼吸——卸弹匣、退子弹、分解套筒、枪管、复进簧……动作快而清晰，又在眨眼间精准装回。

“跟之前学的差不多，对吧？关键记住顺序和手感。”

你认真盯着他的每一个步骤，点了点头。

“来来，都静一下！”Zimo转身朝新兵们招呼，手臂往你这边一展

“介绍一下，这位也是我们141的成员，YN长官，伤刚好，不训练的时候……叫YN姐也行。”

你“啊？嗯……你们好” ꒰๑•⌓︎•๑꒱ᵎᵎᵎ

新兵们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坐在你对面的那位摘下了刚才比赛用的眼罩，露出一头浅金色短发和棱角分明的脸。

他朝你友好地点点头，口音带着点东欧腔调：“你好，YN姐，我是阿列克谢。”

你也朝他点点头，Zimo重新拿了条干净的布巾，仔细替你蒙上眼睛，在脑后系紧，低声安慰：“放松，拆着玩儿就行，输赢不重要，没人敢笑你。”

世界陷入黑暗，触觉和听觉瞬间敏锐起来。哨声响起。

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熟悉的部件形状在脑中快速对应，可掌心的生涩却格外明显。

弹匣、套筒、复进簧导杆……你努力回想Zimo的演示，手指却在卡榫处顿了半拍，周围新兵的低语和对面阿列克谢利落的金属碰撞声，让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当你终于将最后一个部件推入定位，举手示意完成时，对面早已安静等待了几秒。

解下布巾，光线重新涌入视野，你看着桌上自己组装好的枪，又看看对面阿列克谢面前那柄完美还原的M1911，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就差一点而已。”Zimo立刻打圆场，用力拍了下手，“手感已经很不错了，多练几次准行。”

周围新兵也纷纷点头附和，阿列克谢挠了挠他那头金发，表情很诚恳：“你受伤肯定有影响。下次等你全好了，我们再比一场如何YN姐？”

你笑着应下，这时Zimo看了眼表，表情瞬间从轻松切换成训练场上的严厉：“到点了！全体集合——！”

吼声刚落，新兵们瞬间收敛笑意，迅速列队站好，他转头对你语气又缓下来：“妹儿，你先自己回宿舍，晚上我给你带饭。”

你点头，扶着椅子站起来，一抬头，却对上了不远处不知何时就静静立在那道阴影里的视线。

Ghost抱着手臂，靠在走廊柱子上，骷髅面罩对着你，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臂弯的战术带，显然已经站了许久。

你：“……” 好吧习惯了。

“过来。”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你跟上，才发现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大半，步幅刻意收窄，稳稳迁就着你尚未完全利索的腿脚，一路没让你落下半步。

一路沉默地走到宿舍楼二楼，进了他那间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办公室，他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示意你坐下。

然后，突然将他自己的那柄定制手枪“啪”地一声，平放在你面前的桌面上，金属外壳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

你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心颤了一瞬，有点懵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把刻着专属纹路的手枪。

(=°Д°=)

“知道刚才问题出在哪儿吗？”Ghost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摇摇头。

“再做一遍，不蒙眼。”

你深吸口气，拿起他的手枪。触感比训练枪更沉，握把处还有他长期使用磨出的贴合指腹的痕迹。

你尽量稳定手指，重复拆卸步骤，这一次看得真切——连接套筒和底座的小卡榫处，你动作多了半秒迟疑，复进簧安装的角度也偏了些许，正是刚才卡壳的关键。

Ghost在你完成后，伸手将零件重新归位。随即他站到你身侧，微微俯身，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轻轻覆上你的手背，力道很轻，只稳稳带着你的手指，一块一块感受部件的轮廓、重量与契合点。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雪松味，轻轻笼在你周身。

“这里，要抵实，听到‘咔’的脆响才算到位。”

“复进簧导杆，顺时针转半圈，再顺势推入，别硬掰。”

“大部分手枪原理相通，先记清结构逻辑，比死记步骤管用。”

他的指导简短直接，没有半句废话，带着你的手完整拆装两次后，便轻轻收回手，退到一旁让你独立尝试。

第三次拆装，你的速度明显提上来，动作也流畅笃定，再也没有之前的卡顿。

Ghost看着你的动作，覆面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进度，”他忽然开口，话题毫无征兆地跳转回上午布置的理论学习，开始提问题。

你略一思索，随即流利答。

他沉默地听着，等你全部说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可以了，”他将平板锁屏，示意结束，“回去休息。”

你将他的枪仔细放回桌面原位，却没有立刻离开，视线扫过他桌角几乎没有动过的水杯，你轻声问：“Ghost，你吃晚饭了吗？”

Ghost的目光从一份待签的报告上移开，视线落在你脸上，停顿了一瞬。

“还没有。”

你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下楼走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你拉开了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

冷藏室每天都被Zimo塞得满满当当——各色蔬菜用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新鲜肉类分装标注了日期。

你忍不住弯起嘴角，太了解大馋丫头了。

拿出几样食材，清洗，切配，锅铲在灶台上叮当作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你做了快手的小炒，煎了蛋，还用高汤煮了一大锅面条。

等几道简单却热气腾腾的菜摆上餐桌时，窗外天色已经染上了暮蓝。

几乎就在最后一道菜上桌的同时，前门传来响动，Krueger和Zimo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带着一身训练后的尘土气和轻微的汗味。

“呦，”Krueger抽了抽鼻子，转向厨房方向，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轻快，“今天什么日子，能赶上小猫亲自下厨？”

“闻着可真香啊，妹儿！”Zimo眼睛一亮，几步凑到餐桌旁，看着色泽诱人的菜肴直搓手。

你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眯眼笑了笑：“快去换衣服洗漱一下，马上开饭。”

两人动作麻利地上楼，你刚摆好碗筷，就听见楼梯上再次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Ghost也走了下来，依旧是那身熟悉的作训服。

长条餐桌上，四五道菜冒着热气——蒜蓉西兰花、黑椒牛柳、番茄炒蛋，还有中间一大盆汤头浓郁的面条，都是些口味普适、容易被接受的中式家常菜。

Krueger和Zimo很快也下来了，换上了宽松的休闲T恤和长裤。

“怎么突然想着做饭了？”Krueger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地问。

你给大家分着面条，一边说：“总受伤，麻烦你们照顾……怪不好意思的，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就……请大家吃点我做的中餐吧，味道应该还行。”

Zimo已经夹了一筷子牛柳送入口中，咀嚼两下，立刻竖起大拇指，含糊地称赞：“唔！好吃！比基地食堂那帮家伙做的好吃多了！”

Krueger尝了尝番茄炒蛋，也点了点头：“不错。”

Ghost坐在你斜对面，吃得安静而迅速，动作一如既往地高效，但从他比平时稍快了些的进食速度，以及数次伸向牛柳盘的筷子来看，他显然也不讨厌。

饭吃到一半，Krueger忽然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酒柜前，拿出一瓶他常喝的红酒和三个酒杯。

Zimo也跟着起身，拿了一个玻璃杯，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橙汁，给你倒了满满一杯。

“妹儿”他指了指你的橙汁，言简意赅，“你喝这个。”

你看着那杯橙汁，又看看正在给Ghost倒红酒的Krueger，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哥。”

这顿饭吃得轻松热闹Zimo讲了两件训练新兵时的趣事，Krueger偶尔毒舌点评一句，Ghost虽然话少，但在Zimo夸张描述某个新兵滑稽表现时，你似乎听到他覆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嗤笑。

碗筷的轻碰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寻常的夜晚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就是可惜，少了两个人。

饭后，你起身想收拾碗筷，Zimo却一把按住你的手。“行了妹儿，你忙活做饭够累了，歇着去，这点活儿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把你和Krueger、Ghost都“赶”出了厨房区域。

你拗不过他，只好道了谢，慢慢走上楼，身后隐约传来Zimo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水槽边冲洗碗碟的声音，回到房间，你靠在床头，看着König留下的那个精致的坦克模型，窗外月色正好。

楼下的流水声隐约传来，平稳而令人安心，希望这份幸福能久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