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想失去

你抱着怀里的Bond，脚步放轻，从二楼会议室门外缓缓走过。

门没关严。

缝隙里飘出Ghost、Krueger、König、Zimo几人压低的商讨声，你本不想听，可那些字句断断续续，像细针一样钻进耳朵。

“上周在哈萨克斯坦的交火点，和情报给的坐标差了十公里。”是Krueger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我们差点撞进雷区。”

“东欧那条线也是。”Zimo接话，声音比平时沉，“撤离点临时改了三次，最后一次在边境线三公里外——要不是Ghost提前留了备用车辆，我们得徒步穿越封锁区。”

沉默。

然后你听见Ghost的声音，比往常更冷硬：“任务密度比去年同期高了百分之四十，但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持反而在缩减。”

“会不会是……”Zimo犹豫了一下，“上面安排出了疏漏？”

话音刚落，Krueger立刻打断：“不可能。指挥部不会犯这种错。”

“应该是战场情况复杂，情报误判而已。”Keegan的声音响起，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多想，按指令执行。”

“但连续七次任务都出现情报偏差——”Ghost的话没说完。

“Ghost.”Keegan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警告，“我们只负责执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那种沉默让你后背发凉——不是认同，是压抑。

他们只是觉得近期任务繁重、信息传递不顺，只当是常规压力，谁也没有往更深的阴谋去想，更没有察觉到，那步步紧逼的凶险背后，早就布好了一张网。

你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摸着Bond柔软的毛，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你不觉得这是巧合。

你来到这个世界，带着不属于这里的记忆，你心里比谁都笃定——这一切反常、步步紧逼的布局，十有八九，就是谢菲尔德在背后操控。

谢菲尔德。

那个在游戏剧情里背叛了整个141、让他们死的死，伤的伤，那个为了所谓的“更大利益”，能把所有部下当成棋子的将军。

你知道，迟早有一天，必须正面面对这个人，你知道那一天越来越近，近得让你喘不过气。

所以你一刻都不敢松懈，半分都不能放弃。你不能让他们走向那样的结局——他们的死亡……整个141分崩离析。

可你心里很没底。

这不是游戏，不是你可以靠着存档重来的幻想，谢菲尔德能坐上那个位置，能和美国政府高层周旋，能和马卡洛夫那种疯子狼狈为奸——他绝不是善茬。

他们都是权力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是能把人命和忠诚放在天平上称量的老狐狸。

你来到这个世界，去干预他们的因果，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你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权力，没有资源，甚至连站在他们身边的资格，都是靠他们一次次破例、一次次保护才勉强换来。

你现在能做的只有变强。

强到能和他们一起出任务，强到能在他们受伤时第一时间处理伤口，强到能在子弹飞来的瞬间推开他们——哪怕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至少，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你能用尽全部力气，哪怕豁上自己的命，也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因为你爱他们……很爱。

自Keegan那次重伤、你守在床边无能为力之后，你心里那根弦就彻底绷断了，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弱小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受伤、流血、甚至死去，而你连站出来挡在他们身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段时间，你疯了一样训练。

白天泡在训练场，晚上对着靶子练到深夜，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困到睁不开眼就用冷水泼脸，累到脱力就趴在地上缓几分钟，爬起来继续，你把自己逼到极限，仿佛只有身体的疼痛才能压住心里的恐慌。

你的状态很快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Ghost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巡夜时听见训练场还有枪声，推门进去就看见你还在练移动靶，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枪，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但你咬着牙，一枪一枪打下去，直到弹匣清空。

他什么也没说，走过来直接卸了你的枪，扣住你的手腕把你拉出训练场，你挣扎，他一把将你扛上肩，任凭你怎么踢打都不松手，一路把你扛回宿舍，扔在床上。

“睡觉。”他只说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用你管——”

“再让我看见你半夜训练，”他打断你，骷髅面罩下的眼睛盯着你，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就跟上面申请，把你调回之前的医疗站。”

你僵住了。

那是你的死穴，你好不容易才来到141，好不容易才离他们这么近，你绝不能回去。

“我只是想变强。”你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再看着你们受伤，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Ghost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近床边，拉过被子盖在你身上，又拉过一把椅子，在你床边坐了下来。

“变强不是这样变的。”他的声音低了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这样练，没等上战场，自己先废了，睡觉。”

“可我睡不着，”你的声音带着沙哑，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固执，“我不累，我也不困，让我继续吧，求你了……”

“Y/N，我不想讲第二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仿佛是为了防止你嘴上答应睡觉，转头又溜出去训练。

你没有躺下，而是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他，他也正看着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你看到他焦糖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你的身影，专注而深沉。

你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你想抱抱他……

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是你第二次主动这样亲近他。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手臂却下意识地抬起，稳稳搂住了你的腰，防止你滑下去，你没有退缩，一只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抬起，隔着那层冷硬的骷髅面罩，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描摹着他面罩下的轮廓。

从眼睛的位置，慢慢滑到鼻梁，再到嘴唇……你的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移动，他感觉整个脸上都泛起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顺着神经直抵心底。

你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

Ghost的呼吸屏住了，搂在你腰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你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又竭力克制的状态。

“你们对我很重要……”你的声音很小，几乎融在夜色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恐惧，“我不想失去你们……”

在他的视线里，你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你微微仰头，对着面罩之下、那应当是嘴唇的位置，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隔着一层布料，触感并不真切，但那份温度和柔软的力度，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Ghost焦糖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一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头微微向旁边偏开了一点点——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闪避动作，源自长年累月封闭自我形成的本能。

你停下了，看着他偏开的动作，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讨厌我吗？”

“没……没有。”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看着他，忽然起了点别的心思，想看看他更多的反应。你低下头，将脸埋进他颈侧，在那片裸露的、带着温热皮肤和刚硬线条的脖颈上，又轻轻亲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喉结剧烈地滚动，搂着你的手臂肌肉绷得如钢铁般坚硬。

就在你还想继续这胆大包天的“试探”时——

他突然动了。

动作快而稳，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他架着你的腋下，像托举什么珍贵又易碎的物品一般，轻松却又格外小心地将你从他腿上“端”了起来，然后转身，稳稳地将你放回床铺中央。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隔着那层骷髅面罩，生硬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你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隔着布料，你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硝烟与干净皂角的气息，以及你头发上洗发水的淡淡清香交织在一起。

一触即分。

他迅速直起身，脚步似乎有些微不可查的别扭，快步朝门口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睡觉。”

三个字伴随着关门声轻轻飘到你耳边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房间里陡然安静的空气，和你砰砰作响的心跳。

你躺在还残留着他些许温度的床上，抬手摸了摸似乎还留有一丝触感的额头，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Ghost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重重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粗重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他几乎是有些急躁地脱掉外层衣物，快步踏进浴室，下一秒，冰冷的水流便哗哗砸落下来。

刺骨的凉水冲刷着紧绷的身体，他就那样站在水下，一动不动，足足冲了近半个多小时，身体里那股不受控的燥热与慌乱才缓缓褪去。

……

自那晚之后，Ghost开始亲自带你训练，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他严厉，但从不超负荷；他苛刻，但每次指出你的错误后，都会亲自示范，直到你掌握要领。

可你还是不满足。

你觉得太慢了，任务一次比一次凶险，他们受伤的频率越来越高——Keegan手臂上的新伤还没好全，Krueger肩膀又多了道口子，连Zimo也因为撤离时的交火被流弹擦伤了小腿。

你急，急得夜里睡不着，急得吃饭都没滋味。

于是你开始耍小聪明，Ghost规定的训练时间结束后，你假装回宿舍休息，实际上绕到基地另一侧的小训练场继续练，那里偏僻，晚上很少有人去，你觉得不会被发现。

直到第三天晚上，你刚做完一组体能，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Liebling？？！”

你浑身一僵，回头看见König站在阴影里，两米多高的巨人沉默地看着你，面罩下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深沉。

“我……”你试图辩解。

他没给你机会，走过来弯腰直接将你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任凭你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回宿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肯定和怒气，“你会继续练。”

他一路把你扛回宿舍，放到床上，然后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睡觉。”他说，“我在这儿。”

你没办法，只能躺下。他真就站在门口守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离开。

那之后，他们给你的房间上了锁，确保你不会半夜溜出去训练。

你气得哭，觉得自己像个被管束的小孩。

“我只是想帮你们！”你对着Krueger吼，“我不想再看着你们满身是血地回来！我不想！”

Krueger当时正给你肩膀淤青的地方擦药，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抬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力道有点重。

“傻不傻。”他声音低低的，“你要真想帮我们，就好好活着，别把自己折腾废了。”

“可——”

“没有可是。”他打断你，药膏抹在你淤青的位置，动作很轻，“我们同意你留在141，不是为了看你自己找死。”

你哑口无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你的身体确实在变化——刚来基地时你瘦得厉害，现在肩膀和手臂有了清晰的线条，腰腹紧实，基本所有测试的成绩都在一次次刷新纪录。

Ghost看着你的训练报告，偶尔会点头，说一句“有进步”。

但你心里清楚，还不够。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