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不要过分保护

清晨四点三十分，你醒了。

比闹钟早了一个半小时，意识却已经无比清醒。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缓缓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是你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任务。

紧张吗？当然。

但更多的是滚烫的期待。几个月来拼了命的训练，无数次在深夜累到瘫倒，身上那些青紫还未褪尽，肋骨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你终于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去做他们每天都在奔赴的事。

你小心地坐起身，左侧肋骨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未愈的骨裂在无声提醒你要注意分寸。

手臂和后背几处软组织挫伤也跟着泛酸，可你早已习惯，训练留下的印记，如今都是你一步步变强的证明。

五点整，你穿戴整齐，推门走出房间下楼。

宿舍一楼的灯亮着，Ghost已经坐在开放式厨房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等着，面前摆着一杯冷透的黑咖啡，骷髅面罩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你走过去坐下的瞬间，他将一只小药瓶轻轻推到你面前。

“出发前喝。”他的声音隔着面罩闷沉低哑，“能止痛六个小时，别硬撑。”

你没多问，拧开瓶盖仰头咽下，液体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滑过喉咙时留下一丝清凉。

“任务简报在车上说。”Ghost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吧台边缘，“十分钟后停车场集合。”

你点头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战术背心下，那处依旧隐隐作痛的肋骨。

König这时也下楼，看见你的瞬间，眼底立刻漫开软意，声音放得极轻：“早上好，Liebling！”

他放下身上的装备，快步走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你揽进怀里，力道轻得近乎试探，却还是因为身形太过庞大，下意识收得紧了些。

“早上好。”你被他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我要呼吸不上了，König！”

他猛地松开手，身形都跟着僵了一瞬，语气慌乱又无措：“我很抱歉，Liebling！”

他慌忙站直身子，一双眼小心翼翼地望着你，生怕弄疼了你半分。

你深吸两口气才缓过神，余光扫过脚边堆着的全套作战装备，抬眼问他：“今天的任务，你也一起？”

“是的，Liebling！我也接到了任务。”他立刻点头，眼底藏不住雀跃与安心，“你第一次出任务，我陪着你，开心吗？”

你轻轻点头。

“别紧张，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将那件由衬衫改造的宽大垂坠面罩缓缓罩下，把你的整个头颅与上半身尽数笼在其中，像盖头一般，将你完全裹进这片只有彼此的私密阴影里。

你熟稔地闭上眼，仰起头，可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触碰。

面罩被你的头顶起，只有他提前挖好的两处眼孔，漏下微弱细碎的光线，落在你的脸颊上。

König透过那两道光亮，静静描摹着你的眉眼轮廓，指腹极轻地擦过你的肌肤，呢喃声低哑又缱绻：“你真的好美，Liebling……你像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遇到你们是我的荣幸。”你耳尖有些发烫，有些迫切的又仰了仰头。

看你一被罩住就乖乖闭眼、睫毛轻颤，努力伸脖子的模样，他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逗弄：“你很着急吗，Liebling，这么迫切地想让我吻你。”

你心里确实发紧，再拖下去Ghost折返，免不了要被他沉声训诫，集合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

闭着眼，感官被无限放大，呼吸都跟着轻颤。就在你忍不住想掀开面罩钻出去时，他忽然伸手，指节稳稳捏住你的下巴微微抬高，随即低头，吻了上来。

一只手扣着你的腰，将你轻轻按向自己，吻得温柔又深沉，带着近乎占有般的珍视，许久才舍得缓缓松开。

他伸手将罩在你头上的面罩慢慢掀回原位，重新戴好。光线重新落回眼底的那一刻，你缓缓睁开眼，心跳还未平复。

“走吧。”他转身背起装备，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迟到了又要挨骂。”

你跟在他身后，一同走向停车场。

五点半，两辆军用越野车驶出基地大门。

你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身旁是König，他几乎占满大半个座位，全套重型作战装备裹着身形，像一座沉默又可靠的移动堡垒。车上除了你与他，还有三名外编协作小队成员。

副驾上的Carter转头看你，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语气轻飘：“生面孔啊？你就是141唯一考进来的女医疗兵，第一次出任务吧，别紧张，就是去边境线上转一圈，常规侦察而已。”

你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步枪——那是Ghost昨夜亲自为你调校的改装版HK416短管，重量、重心完全按照医疗兵作战需求调整，轻便灵活，不影响急救动作。

背后的战术医疗背包规整鼓胀，胸挂快取医疗包、止血带、胸腔密封贴、骨裂固定夹板、镇痛针剂一应俱全，是标准的一线战斗医疗兵配置。

一旁的Volkov斜睨你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率先透出了隐晦的恶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全车人都能听见：“医疗兵待后方基地就够了，硬挤到一线侦察队，是没见过战场，还是觉得141的护短能当防弹衣用？”

语气阴阳怪气，刺得人不舒服。

König侧头看过去，冷硬的眼瞳里没任何情绪，只一个沉冷的眼神扫过去，压迫感瞬间砸在Volkov身上，带着清晰的警告。

Volkov脸色僵了僵，没敢再接话，却依旧用眼角余光瞥着你，那股不服与恶意藏在眼底，从未散去。

“保持通讯畅通，服从指令。”König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在外人面前恪守默契，唯有余光扫向你时，那一瞬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你与他对视一眼，极轻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只有彼此能看懂的笑。

“明白。”你说。

车窗外，天色开始泛白，车队正驶向波兰与白俄罗斯边境的针叶林区。任务简报上说，最近有不明武装人员在这一带活动，疑似在建立秘密通道，你们的任务仅为侦察，确认情况，不交火，不暴露。

简单来说，就是去“看看”。

但你知道，在141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的简单任务。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密度高到离谱，你常常整日都见不到他们的人影，再加上不久前隔着影像见过谢菲尔德，那份压在心头的谨慎，一刻也不敢放下。

六点四十分，车辆在距离目标区域五公里处停下。

“徒步前进。”Ghost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而清晰，“保持队形，间隔十米，YN，你跟在我和König中间。”

你跟着众人下车，清晨的森林冷冽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你深吸一口气，肋骨处的钝痛在冷空气刺激下更加明显，好在止痛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痛感尚在可控范围。

队形迅速展开，Ghost打头开路，König断后掩护，你被稳稳护在最中间。Carter、侦察兵Hale、爆破手Volkov分别位于两侧与前方侦察位。

这是你第一次在实战环境下行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靴子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你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风声、鸟鸣、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眼睛扫视着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片可能藏人的阴影，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前半个小时一切正常。

你们沿着预定路线前进，偶尔停下用望远镜观察。Hale用热成像仪扫描了几次，除了几只鹿和野猪，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热源。

“太安静了。”Ghost突然在通讯器里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话音刚落，前方侦察的Volkov低声道：“十点钟方向，三百米，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隐蔽。你跟着Ghost蹲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透过树叶缝隙，你看到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林间移动，大约四五个人，都背着长枪，从轮廓看，正是AK系列。

“不是普通越境者。”König在你身后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那些人停在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其中两个蹲下身，开始用手扒开地上的落叶和泥土。

“他们在埋东西。”Hale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或者，在挖什么。”

“保持隐蔽，继续观察。”Ghost下令，语气冷硬，“不要暴露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森林里的光线逐渐明亮，晨雾开始散去。那几个人完成了手里的活，其中一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看上去像是信号发射器，又或是追踪装置。

“他们在标记位置。”Carter低声说，“这绝不像普通走私。”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鸟鸣从你们左侧传来——那不是自然的鸟叫，更像是人为发出的联络信号。

蹲在空地上的几个人瞬间警觉，齐齐转头，死死锁定了你们藏身的方向。

你们暴露了。

“撤！”Ghost的声音冷静而迅速，“按预定路线B撤离，YN，跟紧我。”

话音刚落，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擦过你们藏身的树干，木屑飞溅。你下意识低头，跟着Ghost向右侧的密林冲去，奔跑时肋骨的疼痛猛地加剧，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他的速度。

König在你身后全力掩护，枪口喷出短促的火舌，死死压制着追兵的视线。Carter与Hale从两侧提供交叉火力，Volkov已经在前方快速探路。

“前方五十米有溪流，过河后地形复杂，利于摆脱。”Volkov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快速汇报。

你们在密林中疯狂穿行，树枝刮过战术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数量比预想的更多，而且训练有素，绝非散兵游勇。

“分开走。”Ghost突然改变指令，语气不容置疑，“Hale、Volkov带YN走东线，其他人跟我引开他们。”

“什么？”你下意识反问，手臂已经被Hale猛地拉住。

“听话。”Ghost回头看了你一眼，焦糖色的眼睛在面罩下异常锐利，“跟着他们走，别回头。”

你还想说什么，Hale已经拽着你往另一个方向狂奔。你回头望了一眼，Ghost、König、Carter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激烈的枪声在他们离开的方向轰然炸开。

你并不知道，在你和König前往停车场前，Ghost已经单独对协作小队下达过正式命令：

“遇袭分散时，核心追踪器与全部加密情报交由医疗兵携带，优先保障情报载体安全撤离——这是任务优先级，不是私人关照。”

外人听来，这是标准战术安排：

医疗兵目标小、机动灵活、不负责正面强攻，由她带核心证据最安全。

没人会觉得是徇私，完全合规。

只有141自己清楚：

这样安排，任务能保住，你也能保住。

你跟着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跃过倒在地上的朽木。

肋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可你不敢停，身后的追兵虽然被引走大半，零星的枪声依旧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