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毫不掩饰的恶意

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是那条预定的溪流。

“快，过河。”Volkov率先跳进及膝深的冰冷溪水中。

你跟着跳进去，刺骨的寒冷让你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溪水湍急，河底的石头上长满滑腻的青苔，你脚下一软踉跄着险些摔倒，Hale及时伸手扶住了你的手臂。

“坚持住，过了河就安全了。”

你们快速涉水渡河，刚爬上对岸的斜坡，身后就传来追兵的叫喊与枪声，他们还是追上来了。

“该死。”Hale低咒一声，立刻举枪瞄准对岸，“Volkov，带她先走，我来掩护。”

“不行——”

“这是命令。”Hale厉声打断Volkov，“快走！”

Volkov吐了口浊气，一把攥住你的手腕往上拽，指节用力到发白，刻意狠狠掐着你的骨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你的腕骨，疼得你瞬间皱起眉，但这个节骨眼你不想多事，咬牙尽量让自己跟上。

他全程冷着脸，连装都懒得装，那股藏了一路的恶意，在这一刻毫无遮掩地泄出来。

他拉着你疯狂攀爬陡峭的碎石坡，每一步都拽得你手腕生疼，皮下迅速泛起红痕，甚至能感觉到他刻意的甩扯与刁难，明明可以平稳带行，却偏要让你踉跄、磕碰、吃尽苦头。

哈……真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啊。

你咬着牙一声不吭，手腕的钝痛与肋骨的伤痛缠在一起，却也彻底认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你有半分善意。

爬上坡顶，你们进入一片更为茂密的冷杉林，这里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至极。

“这边。”Volkov甩开你的手腕，脸色难看地指向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石缝，“躲进去，等Hale汇合。”

他甩手的力道极重，你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被攥住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抬手一摸，已经肿起了一圈红印。

石缝很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你们挤进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你喘着粗气，肋骨疼得让你眼前发黑，你摸索着战术背心侧袋，想再吃一片止痛药，可手指抖得厉害，药瓶直接摔在地上，顺着石头滚到了Volkov脚边。

Volkov一脚将药瓶狠狠踢回你面前，态度彻底撕破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赤裸裸的厌恶，积压一路的恶意完全爆发：

“真搞不懂！以前这种任务，我们自己拎着情报就能撤，什么时候需要多带一个累赘？你一个女人，半吊子医疗兵，枪打不准、仗帮不上，留在基地消遣就算了，偏要塞进来添乱？”

见你垂着眼一言不发，他只当是戳中了你的痛处，气焰越发嚣张，上前一步，讥讽与不服几乎要溢出来，喋喋不休地继续啐骂：

“别在这装哑巴！一个后勤医疗兵，没立过战功，没过硬身手，凭什么能跨进141的门槛？我们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多少年，才挤进来的地方，你靠着一点可有可无的医疗本事就平步青云，阶层直接往上跨了一大截，谁看了能服气？”

“现在倒好，就因为命令把机密砸你手里，还非要优先保你这个载体撤，我明明能跟队友留下来并肩作战，一起撤离，偏偏要被按住带你先跑，平白多拖一个你这么个废物。要不是因为你拖后腿，我们用得着这么束手束脚？用得着分散开、绕路拖节奏？说不定对面就是你造出什么响动或破绽引过来的！真是晦气”

“一个被塞进141特遣队当摆设和消遣的女人罢了，基地里待着混日子就算了，偏要跟着出任务添乱。”

你沉默着捡起药瓶，干咽下药片，靠着岩石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手腕的剧痛。

这些明晃晃的恶意与歧视，你早已经司空见惯。没必要争辩，也不值得争辩——Volkov这群人不服的从不是任务安排，是打心底里接受不了，一个女性医疗兵，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顶尖梯队里，平白占了他们求而不得的位置。

嫉妒与偏见蒙了心，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还不如保存体力。

看不惯是吗，喜欢语言侮辱是吗？你可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去和他争辩，万一引来敌人就不好了，而且……你这人比较记仇，他最好能一直这样硬气下去。

你也不想再去理会他的叫嚣，满心满脑都是还在后方掩护的Ghost，是与你一同突围的König，他们的安危才是你最挂念的。

没关系，再给你一点时间，你一定会变强，强到用实打实的实力，彻底堵住这些蠢货的嘴。

几分钟后，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大概是两个人。

你和Volkov同时举枪，对准石缝入口。

“是我。”Hale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喘息，身后跟着还在警戒的Carter，气喘吁吁的瞥了你们一眼。

你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枪。Hale让Carter继续警戒，自己挤进石缝，脸颊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甩掉了。”他沉声道，“但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搜索，我们必须换地方。”

“Ghost长官他们呢？”你急忙开口，心在这一刻猛地提了起来，慌乱与不安瞬间淹没全身。

Hale摇了摇头：“林间信号干扰太强，通讯彻底断了，Carter被派过来支援了，刚好和我遇上，我们出发前约定过汇合点，向东三公里，有一间废弃的猎人木屋。”

你们在石缝里休息了十分钟，等呼吸与体力稍稍平复，便悄悄离开藏身处，继续迂回前进。

一路上，Volkov的冷嘲与甩脸从未停下，句句刺人；Carter也跟着附和，阴阳怪气暗指你拖后腿、靠141庇护混日子。

你始终沉默，没有争辩一句，默默记下。

而Hale始终保持中立，既不帮腔，也不附和，他心里或许也不服气，却不敢真的和你撕破脸——一来忌惮141的地位与实力，二来他们的任务强度远不及141，并没有处理重伤的能力，真的出事，还得依靠你这个专业医疗兵，万一到时候你真的死都不救人，就难做了。

一个小时后，你们终于找到了那间废弃的猎人木屋。

木屋很小，墙板腐朽，屋顶塌了一半，却至少能遮风挡雨，充当临时藏身点。

你们轮流警戒，安静等待着Ghost一行人汇合。时间过得无比缓慢，你抱着步枪缩在角落，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次鸟雀惊飞，都让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里的温度飞速下降，寒意刺骨。

就在你几乎要被不安淹没，以为他们不会赶来的时候，木屋外的灌木丛，传来了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

你和Hale同时举枪瞄准门口。

两个身影从暮色中缓缓走出——Ghost、König一个不少，全员平安。

你瞬间放下枪，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烫——方才撤离路上的恶意、羞辱、孤立无援的狼狈，在见到熟悉身影的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你很想扑上去控诉一路的委屈，可理智死死拽住了情绪，这里是战场，是任务现场，不是可以肆意撒娇的私人角落。

你不想落人口实，被人说成只会依附141、吃软饭的菟丝花菜鸟，于是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湿意，默默移开了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Ghost率先走进木屋，冷峻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三人，最终稳稳落在你身上，声线沉而低，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受伤了？”他精准捕捉到了你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与委屈，却没有戳破，只是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担忧。

“没有。”你轻轻摇头，声音裹着一路奔逃的疲惫，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红肿发烫的手腕，刻意藏起所有狼狈。

他几步走到你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俯身，焦糖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你的脸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肋骨呢？”

“还行，止痛药还有效果。”你不想让他过多关注，刻意放轻了语气，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试图把所有不适都轻描淡写带过。

Ghost没再多问，径直从战术急救包里摸出一管消炎药膏，伸手便要拉过你的手腕。指尖刚要碰到皮肤，你却猛地一僵，有些别扭地挣开，伸手接过那管药膏，声音规矩又疏离：“我自己来就好，长官。”说完便转身走到木屋角落，背对着众人，低头默默给自己涂抹药膏。

Ghost的手悬在半空，顿了足足一两秒，面罩之下，眉头微微蹙起，冷厉的视线骤然扫向跟你一同撤离回来三人中的Volkov和Carter，两人被那道视线钉在原地，心头一紧，慌忙撇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侦察任务明面暴露、被迫提前撤离，不算完全成功。”靠在墙边的Carter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重，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与推卸，“但我们拿到了他们埋放的设备。”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金属装置，正是白天敌方人员在空地上秘密放置的物件。

Hale立刻接过来，指尖快速检查一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敏锐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接话，试图缓和紧绷的氛围：“是追踪器，军用级别的，他们在标记渗透路线。”

“走私路线？”König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形投下浓重的阴影，皱眉沉声问道。

“或者。”Ghost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压骤降，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武装入侵路线。”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更僵，Volkov却抓住机会骤然发难，语气阴阳怪气，字字都在往你身上甩锅：“还能为什么暴露？队伍里混了个没实战经验的，动作慢、气息乱，说不定路上还掉东西，被人发现不是迟早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屋彻底陷入紧绷的死寂，争执一触即发。

“够了，住嘴。”Ghost冷声打断，语气威严凛冽，完全以军纪说话，没有半分公开护短的姿态，却字字句句都压下了对方的恶意与污蔑，“无证据乱扣队友帽子、内讧甩锅，视同违反特战纪律，再言，直接按规处置。”他看向Volkov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生生活剥，吓得对方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言。

König这时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径直从Carter和Volkov中间穿过，力道不轻不重，却撞得两人一个趔趄。

他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动静，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的你。你低着头跪坐在地，药膏早已涂完，只是失神地盯着斑驳的墙面，满心都是委屈与茫然，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Liebling……”König蹲在你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慌张与心疼，小心翼翼地望着你，生怕惊扰了分毫。

你被这声温柔的呼唤拉回神，茫然地抬眼看向他，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反复低声说：“我没事，我没事……”可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

身上的伤、一路的恶意，你都能咬牙忍下，可偏偏被最在意的人看穿脆弱、递来关心，所有坚强的外壳瞬间裂了缝，情绪几乎要决堤。

你慌忙伸手抓住他正要抬起来擦眼泪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的恳求：“没事的，不要因为这个事情把我们都推到风口浪尖，真的。”

König没有松手，依旧固执地轻轻擦掉你脸上的泪，你下意识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侧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影早已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旁人根本看不到分毫。

你紧绷的肩终于松了松，安静下来，不再挣扎。König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木凳坐下，冷厉的视线再次锁向Carter和Volkov，那道目光灼热又凶狠，仿佛要将两人生生烧穿，两人浑身发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Ghost见König走回去，收回落在那两人身上的冷意，迅速做出决定，打破了死寂：“先撤回基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追踪器，语气坚定，“把设备带回去做技术分析，今晚在此过夜，明早第一时间出发。”

众人简单分食了压缩干粮，随后分配好守夜顺序，你被安排在午夜到凌晨两点，和König一同值守。

夜里异常寒冷，风穿过木屋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你裹着薄薄的应急毯坐在门边，望着窗外被月光染亮一角的漆黑森林，心绪纷乱。

König安静地坐在你身旁，巨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安稳的山，带来无与伦比的踏实感。他看着你沉默失神的模样，只轻轻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没有再多说什么打扰你，只是笨拙地在口袋里翻找片刻，掏出一小块包装完整的巧克力，轻轻递到你面前。

你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勉强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墙壁，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相伴着熬过渐深的夜色。

后半夜，连日的疲惫压垮了神经，你靠在墙上渐渐睡去，梦里全是密集的枪声、慌乱狂奔的脚步，还有Ghost回头时，那双让你瞬间安心的焦糖色眼睛。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天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Ghost已经起身，正在逐一仔细检查所有人的装备，看到你醒来，径直递过来一瓶温水和几块能量棒，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简洁，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照：“吃完，立刻出发。”

一行人在弥漫的晨雾中离开木屋，沿着隐蔽的小路前往撤离点，一路上异常安静，再未遭遇任何追兵。两个小时后，顺利抵达预定坐标，接应的军用车辆早已等候在此。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累到了极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你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森林，心里一片复杂难言。

这第一次实战任务，以暴露、被迫撤离的明面失败告终，没能完成完整侦察，还险些陷入敌方围剿，可至少你撑了下来，有资格留在141，而不是被轻易调离。

车辆缓缓驶入基地大门时，天已经大亮。所有人下车，满身泥泞，满脸疲惫，脚步都带着沉重。

Ghost走到你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很轻很轻地拍了拍你的后颈，力道温柔得只有你能察觉，声音里裹着一丝独属于你的温和：“做得不错。”他顿了顿，恢复了长官的严肃，“回去休息，下午来我办公室，进行任务复盘。”

你点点头，望着他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心底的委屈与不安，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随后跟着身旁的König，一步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