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小”的惩罚
擂台上,终于只剩下了Konig,两个瘫在地上的“沙袋”,和两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医疗兵。
Konig目送Hale等人消失在场馆门口,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规则内惩罚”的克制,如同脆弱的冰壳,彻底崩碎、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狂暴的怒意,以及……一丝压抑的痛苦?为了你在他们怀中崩溃哭泣的模样?为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为了你本不该承受的那些恶意和委屈?
他走过去,如同拎起两袋没有生命的垃圾,将Volkov和Carter从地上再次提起来。这一次,他的拳头不再有任何“测试”的伪装。
密集而沉重的攻势落下,每一击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闷响。Konig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拳拳到肉的恐怖声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他精准地控制着力度和落点,让两人承受着极致的痛楚,却偏偏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无法昏厥逃避。
旁边的医疗兵看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Volkov或Carter眼球上翻、快要失去意识时,快速上前稳住他们的意识。
“Konig!”
一声低沉而极具威严的喝止,如同惊雷般在场馆门口炸响。
Ghost和Krueger赶到了。
Ghost皱着眉,看着擂台上有些凌乱的护垫,以及Konig那副压抑到极致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停下。”
Konig高高举起的拳头在空中顿住。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门口的Ghost,那里面翻涌的暴戾还未完全平息。
几秒钟后,他沉默地、缓缓地放下了拳头,松开了手。
Volkov和Carter像两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拉风箱般的抽气声。
Krueger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戏谑笑意,慢悠悠地走上擂台。他先在Volkov身边蹲下,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极其碍眼的垃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寒潭。
“让我好好看看,”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目光在Volkov和Carter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他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嘴唇上,“是哪两张嘴……这么金贵,这么会编排?”
靴底看似无意地落在Volkov手上,语气里的压迫感却几乎要将人碾碎。
“哎呀,”Kruger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真不好意思,没看清。我还当是哪个训练场上的‘硬汉’,嘴皮子比拳头还厉害,能把并肩作战的医疗兵——哦,就是那个负重跑能拉爆一群男兵、战术急救考核次次优秀、为了跟队出任务把自己往死里练的医疗兵——说成是靠脸混日子的废物。”
他挪开脚,又“晃晃悠悠”走到意识模糊的Carter身边,地踩在了对方小腿上。
“啧啧,看看我,”他摇摇头,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眼神是不太好,怎么净踩着些……自己本事稀松平常、被女兵比下去就只会满嘴喷粪的‘东西’?”他刻意把“东西”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咀嚼什么令人作呕的词汇。
“战场上子弹不认识性别,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手下留情,她流的汗,受的伤,扛起的责任,哪点比你们少了?”Kruger的声音陡然转冷,笑意彻底从他眼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靠贬低别人的努力来抬高自己?真够出息的。”
Carter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濒死般的喉音,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够了,Kruger。” Ghost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两个一个比一个下手黑、一个比一个会气人的活阎王。
他知道他们是为你出气,但场面再闹下去,就不太好收尾了。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走到擂台边,将文件扔在Volkov和Carter面前的地上。
“省省力气吧,别嚎了。” Ghost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公事公办,“Zimo长官已经通过正式渠道,调取并核实了你们在本次行动期间,多次违反战场通讯纪律,散布不实谣言,恶意诽谤中伤战友,以及此前在基地内数次骚扰各种女性队员,医疗兵,护士们的全部证据链,证据确凿,影响恶劣。”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死灰般的脸色,继续宣布,声音如同法官宣读判决:
“现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已被基地作战序列除名。即刻起,解除一切作战任务与训练资格,由宪兵押送至东部边境‘扫雷者’支援小队报到——在那里,你们会有足够的时间,用你们的双手和眼睛,去‘亲近’大地。同时,军事法庭的调查程序已经启动,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呵。” 他最后那声短促的冷笑,意味不言而喻。
Volkov和Carter彻底瘫了。
边境扫雷小队?那几乎是送死的代名词,而且是最卑微、最痛苦的死法。
军事法庭?他们那些“丰功伟绩”根本经不起查。
完了,全完了。
刚才被殴打时的怨恨和不甘,此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们张着嘴,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满脸恐惧与绝望。
“走吧,” Ghost不再看地上那两摊烂泥,转向Konig和还在“研究”地上血迹图案的Krueger,“Zimo估计已经把饭菜热好了,该回去叫YN起床吃东西了,她空着肚子睡了这么久。”
Konig闻言,一言不发,直接单手撑住擂台边缘,轻巧地跳了下来,看也不看身后,径直朝着场馆门口走去。
Krueger也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下擂台的瞬间,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回过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却锐利如针,再次看向地上那两人,用一种闲聊般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
“对了,有个小问题,我一直挺好奇的。” 他顿了顿,“之前……是谁说的来着?说我们YN是……供141消遣的小玩意儿’?” 他把“消遣”两个字咬得异常清晰,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刚要走出门口的Ghost脚步一顿,已经走到门口的Konig也猛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三道视线,如同三把冰冷的铡刀,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Volkov和Carter身上。
Carter已经被吓破了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颤抖着、用漏风的嘴,艰难地抬起还算完好的那只手,直直地指向旁边奄奄一息的Volkov:“是……是他!是他先说的!他、他说那小妞一看就是……就是靠脸上位,是你们带着解闷的……不关我的事!都是他!”
Volkov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是“战友”、此刻却毫不犹豫将他推入深渊的同伴,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和彻底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狼狈与疯狂的恨意,嘶声吼了出来,声音沙哑如同恶鬼:
“一个连真正战场都没上过的外人,也配站在我们中间?不过是个仗着有人护着、只会拖全队后腿的累赘罢了。我们在前面拼命,她在后面被你们捧着护着,算什么队员?不过是个来走个过场、装可怜博同情的花瓶!!!”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Krueger已经再次回到了他身边,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一把扣住Volkov的后颈,将人控制在原地,然后,Krueger弯腰,捡起了旁边地上那个被医疗兵掉落的、还剩几粒药片的强力止痛药瓶。
他在Volkov眼前晃了晃那药瓶,脸上笑容灿烂得近乎残忍,声音却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哦?吃了止痛药啊?挺好。” 他慢条斯理地说,“那我就……不用担心你等会儿疼晕过去,耽误了上路的时间了。毕竟,押送车可不等人,对吧?”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声响彻场馆。
Volkov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巨力砸得向后倒去,瞬间失去意识,像一具失去支撑的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
Krueger甩了甩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终于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他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角
“这下清净了。” 他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Ghost看了一眼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Volkov,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几乎休克的Carter,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沉声道:“走了。”
三人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这座气氛压抑的擂台馆。
返回宿舍的军用越野车里,气氛沉默。
尽管在离开前,三人都在场馆的洗手间仔细清洗了手上和脸上可能溅到的血污,但车厢狭小的空间内,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无法彻底驱散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冽的夜风气息。
车子稳稳地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场。三人又静坐了片刻,似乎是想让那最后一丝气味散尽,又或者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然后,他们才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宿舍,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立刻包裹上来。厨房里传来子墨摆放碗筷的轻微声响。
你已经醒了。或许是被他们进门的声音惊醒,或许是睡了这么久自然醒来。你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喝着,眼神还有些初醒的懵懂,但已经恢复了清亮。
看到他们三人一起进来,你脸上露出安心的神色,但随即,你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脸色变了。
你猛地放下水杯,站起来,几乎是扑到离你最近的Krueger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他,又看向他身后的Ghost和Konig,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血的味道了!谁受伤了?严重吗?快让我看看!” 你的目光焦急地在他们身上搜寻可能的伤口,抓着Krueger的手也无意识地用力。
Krueger反手握住你的手,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轻松笑容,他用另一只手胡乱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的发丝揉得有些乱:
“小傻猫,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刚才回来路上,顺便去擂台馆‘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小心擦破了点油皮。那点子血腥味,估计是擂台上之前留下的吧?你鼻子倒是灵,跟Bond似的。” 他试图用玩笑转移你的注意力。
这时,Keegan也走了过来,他伸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轻轻将你按回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 他的声音透过覆面传来,平稳而令人安心,“先吃饭。Zimo忙活了一晚上,特意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肉都炖得脱骨了。”
他说着,拿起汤勺,亲自从桌上的砂锅里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香气扑鼻的排骨汤,小心地放到你面前。
汤面上飘着点点金色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半隐在汤中,诱人至极。
坐在你对面的Konig,始终沉默着。他拿起公筷,在那一大盆红烧排骨里仔细地挑拣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夹起一块连着一大块精瘦肉的、最漂亮厚实的排骨,放进了你面前的米饭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收回了手,依旧沉默地坐着,只是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你,仿佛在确认你是否真的无恙。
Zimo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笑着给你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快吃吧,妹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今晚好好吃一顿,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餐桌上,温暖的灯光洒下来,照着热气氤氲的菜肴,照着围坐在一起的、神色各异的男人们,也照着你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
碗筷轻轻碰撞,低声的交谈响起,内容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或是关于即将到来的凛冬节的随口闲聊。
Krueger甚至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侃语气,逗得你一边笑一边跟他互怼。
Ghost关心又带着疼惜的目光是不是落在你身上,偶尔会帮你夹点菜,顺便倒杯饮料。
气氛温馨而平静,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你的崩溃哭泣,擂台上血腥的惩罚,那些恶毒的言语和冰冷的判决——都只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噩梦,随着这顿家常的晚餐、温暖的灯光和身边人的陪伴,被悄然驱散,封存在了这个宁静的夜晚之外。
你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暖意弥漫到四肢百骸。你又咬了一口Konig夹来的排骨,肉质酥烂,酱香浓郁。
你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正低声交谈、或默默吃饭的他们,心头那块一直压着的、冰冷沉重的大石头,似乎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这里,就是你的归处。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多少恶意,回到这里,你便是安全的,被珍视的,被无条件庇护着的。
这个认知,让你一直有些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