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刺
东欧奥洛维茨边境城镇,硝烟还未完全散尽。
混凝土建筑的断壁残垣间飘着尘土与血腥味,巷口横七竖八倒着极端武装分子的尸体,弹孔在墙面上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行动比预想得还要顺利,从无声清除外围岗哨,到分层突入扣押人质的市政大楼,全程只用了十七分钟,零伤亡,目标全数清除。
Ghost没进人质安置的大厅,就坐在大楼外侧二楼的断窗沿上,后背靠着斑驳掉渣的混凝土墙,一条腿曲起踩在窗沿,另一条腿随意垂着。他抬手把脸上的面罩往下拉了半寸,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薄而紧的唇,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凑到唇边咬稳,另一只手摸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一簇火苗,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在他面前散开,被穿堂的风卷走,只留下一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透过烟雾盯着楼下巷口的每一处动静。
指尖在通讯频道里轻轻敲了两下,是行动结束的确认信号,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去,带着烟嗓特有的低哑冷硬:“Keegan,左翼制高点警戒,清点周边撤离路线。Zimo,核对人质身份,准备转移。”
频道里传来两声利落的应答。Keegan的狙击枪架在对面三层楼的天台,瞄准镜扫过城镇的每一处死角,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周边无异常,撤离路线安全,接应直升机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大厅里,Zimo正蹲在地上核对人质信息,门口两侧,两个荷枪实弹的新兵端着步枪保持警戒姿势,指尖虚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警惕地扫过人群里每一个人的动作,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二十多名人道援助人员和被困平民挤在角落,大多脸色惨白,身上带着擦伤,看见穿着战术装备的士兵进来,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他把手里的应急水和压缩饼干递过去,动作利落,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接下来需要各位配合一下,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现在需要核对一下各位的身份信息。”
清点过程很顺利,所有人的信息都和情报里的名单对得上,直到最后,角落里一个抱着膝盖的年轻女人抬起了头。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浅棕色的卷发沾了尘土,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眼睛很大,带着惊魂未定的怯意,看见Zimo看过来,她连忙站起身,声音很轻,带着点东欧口音的英语:“你好,我叫伊拉娜,来自卡雷利亚共和国,我是和援助队一起过来的志愿者,医学院大四的学生。”
Zimo核对了一眼名单,末尾确实有这个名字,他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伊拉娜又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刚才突入时被弹片划开的口子上,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担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的,我学过战地急救,我可以帮你。”
Zimo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平淡地拒绝:“不用,谢谢。”
伊拉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连忙收回手,局促地攥着衣角,攥着急救纱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泛着浅粉色,小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我姐姐是卡雷利亚首都军区总医院的外科主任,我跟着她学过很多处理外伤的办法,没有恶意的。”
她话说得软,旁边几个难民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喊:“人家姑娘好心帮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你们把战火引过来,我们好好的待在家里,怎么会受这份罪?”
“就是!你们救了我们是没错,可连口水都只给这么一点,现在人家医生要帮忙,你们还防贼一样防着!”
不满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伊拉娜连忙转过身,对着那些人摆着手劝:“大家别吵了,别为难他们,他们也是太累了,只是警惕性高而已,是我唐突了。”她越劝,那些人的声音反而越大,看向子墨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敌意。
Zimo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指尖依旧平稳地翻看着手里的名单,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地核对完最后一个人的信息,才合上了手里的登记册。
就在这时,人群的最外侧,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突然猛地抬起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Zimo的胸口!
“小心!”Keegan的警告声几乎和枪声同时炸响。
Zimo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侧身翻滚的瞬间,子弹还是擦着他的右肩穿了过去,血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窜了上来。
男人开完枪根本不恋战,转身就撞开身后的窗户,翻出去钻进了巷子里,动作快得像一只狸猫,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该死!”Ghost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已经掐灭了烟,翻身从二楼窗沿跳了下来,几步冲进大厅,枪口对准了人群,“所有人原地蹲下!不许动!”
“我去追!”Keegan已经从天台翻了下来,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冲出了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伊拉娜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第一时间朝着Zimo跑过来,眼眶红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再掉下来,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视线依旧黏在子墨肩头上的伤口上:“你流了好多血!快让我帮你包扎!不然会失血过多的!”
Zimo并未理会,他受过的教育告诉他对方可能只是出于好心,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冷淡了,但这女人一凑过来他还是会有些下意识的生理抵触,如果妹儿在就好了……
Ghost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落在她手里的纱布上,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伊拉娜瞬间僵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Zimo。
Zimo靠在墙上,自己伸手撕开了战术背心的肩带,伤口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是子弹擦过了动脉边缘,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咬着牙,拿出随身的止血带,单手给自己扎上,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停顿,全程没看伊拉娜一眼。
五分钟后,Keegan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枚弹壳,脸色很难看。他走到Ghost身边,把弹壳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人跑了,进了边境的密林,追不上了。热成像扫过了,密林里没有滞留的热源,对方应该是提前规划好了撤离路线,有接应。”
Ghost捏着那枚冰冷的弹壳,指节微微收紧,面罩下的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弹了弹弹壳边缘,声音冷得像冰:“北约制式7.62mm步枪弹,不是当地武装用的苏制弹药。把弹壳收好,回去做弹道比对。”
不是极端武装的残党,是有备而来的探子。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基地的加密通讯,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Ghost队长,奉谢菲尔德将军指令,即刻终止当前所有任务,全队48小时内返回基地,重复,48小时内返航。”
Ghost的指尖在弹壳上摩挲了一下,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抬眼看向窗外,东欧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有一场暴雨要落下来。他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Zimo,又看了一眼角落里还在低声啜泣、时不时往这边瞟的伊拉娜,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质,全部带回基地,逐一核查。”
同一时间,东欧边境的雪线之上,Konig的清创小队刚结束长达十二小时的潜伏狙击任务,目标全数清除。
加密通讯里的返航指令刚弹出来,他已经抬手拍了拍身边观察手的肩膀,戴着面罩的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打了个快速收拢装备的手势,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带着小队踩着没膝的积雪,火速往边境接应点赶,脚步踩在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整齐又无声的脚印。
非洲某冲突区的沙尘暴刚散,Krueger正坐在装甲运兵车的后座,后背靠着冰冷的车壁,低头给自己小腿上的擦伤缠绷带。
指腹蹭过渗血的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却捏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消息,发送给你的时候,嘴角还不自觉地勾着点软意:【我的小懒猫起床了吗?吃饭了吗?有没有想我?我的任务已经结束喽。】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你的回复:【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他低笑一声,指尖继续敲着,语气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擦破了点皮,但是好疼好疼呢,要小猫抱抱才能好,晚上等我回去,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带回来。】
你回得很快:【不用了,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眉眼彻底弯了下来,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句“平安回来就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就在这时,车帘被掀开,一个士兵立正报告:“队长,物资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眉峰压着,眼底的软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战场上惯有的狠戾冷静。
他抬眼扫了士兵一眼,声音低沉冷硬:“知道了,全员整装,全速返航回基地。”
士兵应声退下,车帘落下的瞬间,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重新勾起了嘴角。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141基地,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训练场上的铁丝网,你已经醒了。
解锁手机看完Krueger发来的消息,你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再给Ghost他们发消息。
他们还在任务里,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可能让他们分心,你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简单洗漱过后,你在食堂随意拿了两片吐司和一杯热咖啡垫了肚子,便一头扎进了训练馆。一上午的时间被高强度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填得满满当当,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肌肉传来熟悉的酸胀感,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灼烧般的疲惫,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那点悬着的不安——谢菲尔德已经进驻基地,Ghost他们又全员在外执行任务,除了把自己练得再强一点,你没有别的办法应对未知的变数。
冲过澡换了身干净的短袖作训服,你还是抬脚往格斗馆走。
你走进格斗馆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透过高窗落在擂台边,阿列克谢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穿了件黑色的紧身速干训练服,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阳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他正靠在擂台边的栏杆上,指尖转着一瓶矿泉水,看见你走进来,他眼睛瞬间亮了,指尖的水瓶稳稳停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食堂标的纸盒。
“姐姐,你可算来了。”他把纸盒递到你面前,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指节因为捏着纸盒微微泛白,“答应你的巧克力曲奇,我早上特意去食堂等的,刚烤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你接过纸盒随手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指尖碰了碰纸盒外壁,确实带着点余温,你淡淡道了声谢:“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给姐姐带东西是我的荣幸。”他笑着挠了挠头,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视线却始终落在你脸上,没移开半分。
你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腕,拉伸着紧绷了一上午的肌肉,指节掰出轻微的脆响,一边抬眼问他:“今天的日常训练都完了?”
“当然,早就练完了。”他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你,带着点期待,“姐姐是要练手?”
“嗯。”你直起身,抬下巴指了指擂台,“上来,当我陪练,打一场。”
他立刻应了下来,翻身就上了擂台,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还不忘对着你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一脸坦荡:“能陪姐姐练手,是我的荣幸,姐姐手下留情啊。”
你踩着软垫翻身上了擂台,抬手把散落在颈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紧了紧扎头发的皮筋,又扯了扯手腕上缠好的运动绷带,把松脱的边角重新压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