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纠结的Zimo
天边的鱼肚白早已漫过窗沿,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碎的金纹。
你是被腰上那道沉稳的力道箍醒的。
意识从混沌的深眠里浮上来时,最先捕捉到的是后背抵着的坚硬温热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作战T恤,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清晰得不像话,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圈在你腰上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小臂的肌肉线条绷得流畅,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哪怕在睡梦里,也把护着的东西圈得牢牢的。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或者说,这一整夜他都没敢真正睡熟。
臂弯里的人呼吸软乎乎地蹭着他的小臂,Ghost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一点,这场从“死神”手里偷来的温暖就会碎掉。
他见过太多生死,握过太多冰冷的枪,也失去过太多攥在手心的人,早以为心脏早就磨成了穿不透的硬壳,可怀里人的温度,却顺着皮肤一路烫进去,把那层硬壳融得软塌塌的。
他不敢松劲,哪怕在浅眠里,也把你圈得牢牢的,半分不敢懈怠。
熬了整夜的疲惫还浸在骨头缝里,昨晚的威士忌余韵、翻涌的情绪、还有那个缠绵到近乎窒息的吻,都让你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
你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往后探,触到了他扣在你腰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此刻却紧紧攥着拳,连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白。你费了点劲,指尖抠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把他攥紧的手掰开。
一枚烧得边缘焦黑变形的狗牌,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是普莱斯的那半枚。
金属牌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焦黑的缺口处被摩挲得光滑,上面刻着的名字和编号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你指尖微微发颤。
你想起昨晚他红着眼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埋在你颈间发颤的呼吸,想起他说这半辈子都在地狱里走,手里能攥住的东西少得可怜。
他垂着眼,安安静静看着怀里人的背影,没动也没出声,只看着你小心翼翼地掰开自己攥得死紧的手指,看着你指尖碰到狗牌时微微的颤抖,看着你眼底漫上来的、不加掩饰的心疼。
Ghost忽然就觉得,那些在尸山火海里熬过来的日夜,那些深夜里啃噬他的愧疚和执念,终于有了去处。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疼着,是这种连呼吸都能变轻的感觉。
你轻轻叹了口气,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圈在你腰上的小臂,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野兽,动作轻得近乎无意识。
“醒了?”
嘶哑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醒的慵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缱绻,热气扫过你发顶,激得你耳尖微微发麻。
他把你往怀里又收紧了一点,胸膛完完全全贴住你的后背,另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包住了你攥着狗牌的手,连带着那枚金属牌,一起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指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枚烧得变了形的牌子,是我在焦土里踩了半辈子,唯一能攥住的念想。”
他俯下身,下巴抵在你的肩窝,面具早就摘了,薄唇轻轻蹭过你颈间昨晚涂了药膏的红痕,呼吸洒在你皮肤上,烫得厉害。
“而你,是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唯一能接住我的人间。”
你的鼻尖猛地一酸,转过身回抱住他,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声说:“我只想保护我爱的人。”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伸手扣住你的后脑,把你往他怀里按得更深了点,指尖穿过你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轻柔。
“知道了,勇敢的小家伙。”他顿了顿,捏了捏你软乎乎的腰侧,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再赖下去,等会儿谢菲尔德将军晃到训练场抓人,咱俩被抓到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该罚绕着基地跑二十圈,你不得跑进医务室了?”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早就打好了主意。真要是罚你和他跑圈,等你跑不动了,他就背着你,毕竟你也是因为来找他才熬到很晚睡,而且将军又不可能一直盯着,所以让你少跑几圈也没事。
昨晚你拿着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一闭眼就能想起你泛红的眼眶和发抖的手。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死,不怕地狱,怕的是他护不住你,怕的是你会为了他,为了他们,伤害自己。
你抬起头瞪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锋利的下颌线都柔化了几分,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却盛满了温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Ghost的冷硬。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蹭过他唇角的胡茬,故意耍赖:“你忍心看我跑断腿?”
他低笑一声,扣住你的手,十指相扣,把你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忍心。毕竟总有人仗着我疼她,就敢拿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抵,不好好训训,以后还得了?”
你被他说得脸一红,伸手捂住他的嘴,气鼓鼓地瞪他。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顺势低头,在你掌心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痒得你立刻缩回手。
闹了好一会儿,你们才起身。
他先一步下床,把你的训练服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你颈间的红痕,眉心又拧了起来,伸手把你拉到面前,低头仔细看了看,确认药膏都吸收了,才松了口气,伸手把你训练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那道痕迹,动作自然又熟练。
指尖碰到那道红痕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狠狠缩了一下,他把领口往上拉,不止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属于他的印记,更是不想让你看到这道痕迹,想起昨晚的绝望和委屈。
他突然不想你经历那么多,磨练自己努力变强了,他想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她身后,想让你永远活在阳光里。
你回自己房间洗漱换好衣服,刚拉开房门,就撞见了从阳台方向走过来的Zimo和Krueger。两个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作战服的袖口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
Krueger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你,立刻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你乱糟糟的头发,低头在你额头上印了一个清浅的吻,故意装出玩世不恭的样子,用玩笑话掩住没说出口的心疼:“哟,咱们睡懒觉的小猫终于舍得起床了?都快中午了,再不起床该饿肚子训练了。”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你拉高的领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冲你挤了挤眼睛,转身就往楼下训练场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还回头冲你挥了挥手:“快点啊傻猫,晚了沙袋都被我揍扁了!”
你被他说得耳尖发红,刚想骂回去,就对上了Zimo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个空了的烟盒,指尖微微用力,把纸盒捏得变了形。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你眼底没了昨晚的慌乱,身上没有伤,才悄悄松了口气。可瞥见你刻意拉高的领口,还有你身后走出来的Ghost,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漫开。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压下喉间的涩意,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往常一样温柔,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放得软软的:“饿了吗妹儿?刚路过食堂,我问过了,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刚做好的草莓布丁,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过来,垫垫肚子再训练?”
他早就想好了,等你醒了,就带你去食堂吃糖醋里脊,把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草莓布丁递到你手里,想问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可所有的话,都在Ghost揽住你腰的那一刻,堵在了喉咙里。
“那就……”你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Ghost从房间里走出来,黑色的作战服穿得一丝不苟,面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唯独看向你的时候,眼底带着点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你的腰,把你往他身边带了带,打断了你的话,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慵懒:“还想着吃呢?早训迟到了三个小时,快跟上。”
说完,他就牵着你的手,指尖扣着你的指缝,不容你反驳地往楼下走,脚步都没停。
你被他拉着走,回头冲Zimo挥了挥手,喊了一句:“帮我留个布丁!训练完我去吃!”
Zimo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刚好扑了个空。他看着你们并肩下楼的背影,指尖慢慢攥紧,指节都泛了白,然后默默收回手,把手里皱巴巴的烟盒攥得更紧了。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听到你喊着要布丁的那一刻,他心里翻涌的酸涩瞬间就被温柔盖了过去。
没关系的,他想。就算你眼里的光不是为他而亮,他也会给你留着那个草莓布丁,永远都留着。只要你想吃,只要你一回头,他永远都在。
训练场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口号声。
Ghost把你带到体能区,盯着你补完了早训的内容。
负重跑的时候,他就跟在你身边,不催你,也不帮你,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等你跑不动了,就伸手扶你一把,递过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却还是细心地帮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练战术动作的时候,他站在你身后,伸手纠正你持枪的姿势,胸膛贴着你的后背,指尖捏着你的手腕,呼吸扫过你的耳尖,故意在你耳边压低声音说话,惹得你浑身发僵,他就低低地笑,眼底全是得逞的坏。
他故意逗你,却也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认真。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不可能每一次都替你挡下子弹,所以他要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要让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就算他不在,也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看着你累得脸颊通红,却还是咬着牙坚持跑完的样子,他心里又骄傲又心疼,递水的动作放得格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