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比一场？

补完加练的负重折返跑时，你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干，后背的训练服被汗水浸得透湿，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沉。

你顺着墙根滑坐下去，拧开电解质水的瓶盖，仰头大口灌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发烫的喉咙，额角滑下来的汗滴顺着下颌线砸进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训练场，却在瞥见远处靶场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Keegan就站在最内侧的射击位前，一身修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流畅挺拔的线条，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

他握着步枪的手稳得像生了根，连肩背都没晃一下，“砰砰砰”的枪响快得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报靶器的满环提示音刚落，围着他的新兵们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敬佩。

你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沉得抬不起来的腿瞬间有了力气，攥着剩下的半瓶水，蹦蹦跳跳地就往靶场冲。

Keegan刚放下枪，摘下降噪耳机，指尖还没碰到枪身，就先转头看向了你。他早就瞥见那个蹦蹦跳跳往这边跑的小身影，冷硬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你微微颔首。

围着他的新兵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瞬间齐刷刷地立正站好，声音洪亮地喊：“YN长官好！”

你笑着微微颔首回了礼，脚步没停，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着你，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带着刚射击完的微哑：“刚补完训练？还有力气往这儿跑？”

“那当然。”你晃了晃别在腰上的手枪，挑着眉看他，一脸不服输的劲儿，“反正我下午的训练内容也是打靶，好久没跟你比过了，来一场？”

“输了怎么办？”他挑了挑眉，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你，语气里裹着点淡淡的戏谑。

“我输了，答应你一个要求，随便提。”你立刻接话，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又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坏笑，“我要是赢了……你就得满足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Keegan看着你一脸势在必得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连眉梢都染了点温柔。他当然好奇你会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哪怕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没憋好主意，还是点了点头，侧身给你让开了最顺手的射击位：“可以，你先来。”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围得更近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你们。你走到射击位前，戴好降噪耳机，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举枪，瞄准了百米外的靶心。

耳边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呼吸要跟着心跳走，扣扳机的瞬间，不能急，不能慌，你心里嘀嘀咕咕的，然后，稳住手腕，指尖轻轻搭上扳机，顺着心跳的节奏，稳稳扣下。

“砰砰砰砰砰——”

十声枪响，快而稳，几乎没有多余的间隔。你放下枪，摘下耳机，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报靶器。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10环9发，9环1发，总分99环！”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满眼都是佩服，你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Keegan，下巴微微抬着，一脸“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小表情。

Keegan没说话，只是冲你扬了扬下巴，戴好降噪耳机，走到了旁边的射击位。

下一秒，你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低头贴腮瞄准，只是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前方的靶子，几乎是抬枪的瞬间，指尖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快得像一道惊雷，十发子弹，不到两秒就全部倾泻而出。

他放下枪，摘下耳机，甚至没看一眼报靶器，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嘴角带着点浅浅的、胜券在握的笑。

报靶器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清晰的机械音：“10环10发，总分100环！”

围观的新兵们瞬间炸开了，压抑的欢呼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你居然玩盲打？”你瞪大了眼睛，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气又笑，“合着跟我比一场，你直接把看家本事都掏出来了是吧？”

“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瞄准。”他握住你拍他胳膊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你有点发软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满是认真，“看来这几天得抓抓你的射击训练了，相对之前进步了很多，但你还可以做得更快更稳。”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手腕：“刚才开枪的时候，呼吸乱了两次，第三枪和第七枪，手腕抖了，不然就是满环。”

话音未落，他已经站到了你身后，滚烫的胸膛轻轻贴着你的后背，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雪松混着枪油的味道。

他伸手从两侧环住你，右手稳稳覆上你的手，一点点调整你握枪的姿势，左手扶着你的手腕，帮你稳住力道。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过你的耳廓，带着点痒意。

鼻尖萦绕着你发间淡淡的果香洗发水香味，他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干脆把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紧你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隔着汗湿的训练服直接渗进你的皮肤，连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都一下下清晰地抵在你的脊背上。

手臂毫无顾忌地收紧，牢牢圈住你的腰腹，把你整个人完完全全锁在他怀里，半分多余的空隙都不留，覆在你手背上的掌心滚烫，指节顺势顺着你的指缝扣进去，和你十指相扣着调整握枪的姿势，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连带着你刚才微微发颤的手腕，都稳得纹丝不动。

他低着头，在你耳边压着声音，他把自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攒下的技巧，一字一句地揉碎了讲给你听，看着你跟着他的指引，一点点稳住呼吸、调整姿势，眼底的赞许和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稳住，呼吸跟着心跳走。”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声音温柔却有力，“扣扳机的时候，别用力，就像碰一片羽毛一样，轻轻碰一下就好。”

你屏住呼吸，顺着他的指引，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慢慢稳住呼吸，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十声枪响，干脆利落。

报靶器的声音立刻响起：“10环10发，总分100环！”

“中了！全中了！”你立刻转过身，撞进他怀里，高兴地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脸颊因为激动泛着淡淡的红晕。

Keegan顺势伸手揽住你的腰，稳住你的身子，指尖轻轻擦去你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轻得不像话，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嗯，学得很快，我们Kid从来都不笨。”

不远处的体能区，Ghost靠在训练台边，手里还攥着一个保温杯，杯壁还温着，是他算着你加练结束的时间，给你泡的电解质水。

他刚才一转头的功夫，原本蹲在墙根喝水的人就没了影，找了半天才在靶场看到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他就这么靠在那里，冷着脸看着靶场的方向，黑色的面罩拉到了鼻梁，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

看着你举枪时认真的侧脸，看着你打了99环时得意的小表情，看着你输了也不恼，凑在Keegan身边乖乖学射击的样子，看着你打中满环时，蹦起来眼睛发亮的模样，他的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染上了点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你刚进141的时候，背着个医疗包，跑三公里就吐得脸色发白，连枪的后坐力都扛不住，现在却能扛着二十公斤的负重，补完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能打出99环的成绩，咬着牙一步步追上他们的脚步。

他该庆幸的，庆幸他的小姑娘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不用再躲在他们身后，不用再被人说“141的医疗兵就是个累赘”。可他又止不住地担心，担心你把自己逼得太狠，担心你往前冲的时候，会忘了回头，会受伤。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指节微微泛白。

“啧，再看下去，靶场的玻璃都要被你盯穿了。”Krueger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凑到他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戏谑的笑，“人小猫跟Keegan学打靶呢，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去把人抢回来呢”

Ghost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握着保温杯的手更紧了些。

你正笑着跟Keegan说晚上要他再教你两招，一转头，就看到了体能区的Ghost和Krueger。你立刻笑着冲Keegan挥了挥手：“我先去跟Ghost说一声，等下回来再跟你学！”

说完你就转身，蹦蹦跳跳地往那边跑。

可刚跑出去没两步，原本热闹的训练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立正站好，齐刷刷地看向入口的方向。

你脚步一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微微蹙眉。

谢菲尔德将军走在最前面，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身后跟着副官和几名持枪的卫兵，正不紧不慢地往训练场里走。

你立刻收了脸上的笑，原地站好，跟着周围的士兵们齐声喊：“将军好！”，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三步，站回了刚走过来的Keegan身边。

Keegan因为你是第一次见到将军，有些紧张害怕，下意识地往你身前挡了挡，微微侧头，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没事的。”

谢菲尔德像往常巡视一样，背着手，慢悠悠地扫过整个训练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靶场前，目光落在了Keegan身上，Keegan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标准：“将军！”

你也跟着立正站好，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微微发凉。

谢菲尔德抬了抬手，算是回礼，目光扫过你们两个，最后落在了射击位上的手枪上。他随手拿起一把，掂了掂，抬眼扫了一眼百米外的靶子，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同样是快得连成一片的枪响，报靶器瞬间响起满环的提示音。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他放下枪，旁边的副官立刻递上擦枪布，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抬眼看向你，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语气不咸不淡：“YN，对吧？我记得，你进141之后，各项训练都是他们五个亲手带出来的？”

你立刻点头，语气恭敬又客套：“是，多谢将军关心，都是各位长官教得好。”

“倒是上心，教得有模有样，既然教得这么好。”他挑了挑眉，把擦枪布扔回托盘里，冲你抬了抬下巴，“那不如，跟我比一场？我也看看，141带出来的兵，到底有多少本事。”

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微微欠身，笑着推脱：“将军说笑了，我的这点技术，在您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哪敢跟您比试，别扫了您的兴。”

旁边的Keegan也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不动声色地把你护在了身后：“将军，她刚补完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体力还没恢复，怕是发挥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

“哦？”谢菲尔德似笑非笑地看了Keegan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冷意，语气也沉了几分，“怎么？我不过是看看我手下的兵本事如何，这就护上了？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他的目光在你和Keegan之间转了一圈，暗了暗，看得你心里一紧，你怕再推脱下去，Keegan会因为你挨训，赶紧伸手拉了拉Keegan的衣角，上前一步，立正站好：“既然将军想指点，那我就献丑了。”

这时，Ghost和Krueger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你身后不远处。

你重新戴好降噪耳机，走到射击位前，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对面是个将军，不管他是个黑心叛徒还是什么，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你指尖微微发紧，第一枪扣下去，报靶器显示9环。

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Keegan教你的技巧，顺着心跳的节奏，稳稳扣下剩下的九枪。

放下枪的时候，你的手心已经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