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的小姑娘活着

浴室门打开，Keegan走了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带着他的覆面，那层深灰色的布料妥帖地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光着上身，下面裹着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露出一截人鱼线的弧度。水珠还挂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滑过胸肌、滑过腹肌、最后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的皮肤因为热水冲刷泛着淡淡的粉，在午后的阳光里像镀了一层釉。

他走到床边，你还在睡，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成一团，手还搭在他枕过的位置。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你像是感应到什么，往他这边蹭了蹭，脸贴上他的大腿外侧，哼唧了一声又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你，目光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拨开你脸颊上散落的碎发，指背滑过你脸颊的弧度，从颧骨到下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你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又移动了一寸，久到你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让那双平时深邃如潭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他收回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Zimo的消息还在，他默默关掉手机，目光又落回你身上。

你翻了个身，平躺过来，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光，他伸手把你手轻轻拿开，你皱了皱眉，眼睛还闭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俯下身，隔着覆面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过来，你睫毛颤了颤，没醒。

他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是热的，还冒着热气，接着目光又落在你的身上。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一角，露出一截小腿，他放下筷子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好，把你露在外面的脚踝也盖住，你哼了一声，蹬了蹬腿，又把被子蹬开。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索性把被子整个掀开一点，让你凉快着，只把你肚子盖上。

你像是感应到他的纵容，整个人翻了个身，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他站在床边看着你露出的半边侧脸，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发，发丝从他指间滑过，柔软的，带着你惯用的洗发水香味。

他又看了你一会，转身去忙，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正午变成了午后，从金黄变成了暖橙，他正想继续整理一下过两天要用的数据文件，突然想起你还没吃饭。

他起身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你脸颊上散落的碎发，指腹在你脸颊上蹭了蹭。“Kid，”他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起床了，饭要凉了。”

你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伸手，轻轻捏了捏你的耳垂，软软的，温热的，捏一下没反应，又捏一下。“再不起来，”他声音里笑意更浓了，“我就一个人把饭全吃完了。”

你终于有了反应，但不是睁眼，是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埋。

他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纵容和无奈，他俯下身，凑近你耳边，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哄小孩：“真不起来？Zimo送的饭，有你爱吃的。”

你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闭着，但嘴已经先醒了，嘟囔着问：“……什么？”

他眼里漾开笑意，伸手刮了一下你的鼻尖：“醒了就知道了，快起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终于慢吞吞睁开眼，眼睛还迷迷蒙蒙的，看他的时候焦距都对不准，他就在你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餍足，像是吃饱了晒太阳的狮子，懒洋洋地守着它的猎物。

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几声，他伸手把你从床上捞起来，扶着你坐稳，你整个人还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醒神。他就那么让你靠着，一只手揽着你的腰，另一只手在你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顺毛。

“清醒了？”他问。

你点点头，又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笑着把你往桌边带，“乖，快吃饭。

你伸了个懒腰，老老实实在桌子上吃着饭，他坐在旁边的床上，手里拿着数据终端和几份文件，垂眸忙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那专注的侧脸让人移不开眼。

你安安静静吃完。

Zimo装的饭量很大，至少对你来说……太大了，菜和饭都剩了一半，你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勺子。

Keega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站在你身后。

“吃饱了？”他问。

你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抱歉Keegan，好像要浪费了。”

他无奈地摸了摸你的脑袋，那大手掌心覆在你发顶，轻轻揉了揉：“不用道歉。吃不下就不吃了，硬撑对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楼下吃点水果消消食吧。我等下要去忙了。”

你眉眼弯弯一笑，点点头，起身往楼下走。顺手关上门的时候，门缝虚掩着，传来你喊“Bond，来这里，乖宝”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笑意。

覆面下，他的眸子盯着那道门缝，目光里带着眷恋，那眷恋浓得化不开，像是熬了很久的糖浆。

然后他拉起半截覆面，露出嘴唇，光速解决了你吃不下的饭菜。

吃完他擦了擦嘴，拉好覆面，拿起文件和数据终端，急匆匆下楼离开。

一整个下午，宿舍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你和Bond一人一狗。

你看了会儿电视——那些无聊的肥皂剧，剧情尴尬，千篇一律的弱化女主和英雄救美……

实在看不下去，你开始在宿舍里到处晃悠，从一楼晃到二楼，从客厅晃到走廊，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

Ghost的房间。

你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整洁，整洁得有点过分，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很久没人住过的样板间，你知道他还在禁闭室没出来，也知道他这几天大概过得不好。

你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你，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他自己那种干净的、带着点冷冽的气息，像是冬天的松林，又像是深夜的月光。

你想，如果他知道普莱斯还活着，应该会很开心吧。

你想着，勾了勾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条项链，那枚被卡着当装饰的u盘在指尖微微发烫。

你又开始陷入自己的世界，想着那些任务，那些生死瞬间，那些计划，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想着想着，你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

“Ghost中尉。”

禁闭室的门被打开，几个士兵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开口：“将军说您可以提前结束禁闭了。五天后需要参与一场情报任务，代号‘暗星’，需要您在这几天准备并且好好休息。”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味混杂着烟草味，浓得能让人差点吐出来，那股味道像是什么腐朽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Ghost靠在墙上，坐在床上，没什么反应。

那姿态，像是雕塑，一动不动，只有指尖夹着的烟在燃烧，烟雾袅袅上升。

那个士兵咽了口口水，再次开口：“Ghost中尉？”

Ghost默默起身。

那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是蓄着力。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吓人，那种沉默的、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低气压，让几个士兵纷纷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士兵鼓起勇气，开口说：“那个……YN长官好像回基地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

Ghost的脚步一顿。

他转身，一把攥住那个士兵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拎起来抵在墙上，那双眼睛隔着骷髅面罩盯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难以置信、震惊、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希冀，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浮木。

“你说什么？”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金属，又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硬挤出来的音节。

士兵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Y、YN长官好像回基地了……大家都这么说，说是活着回来了，有人见到她一身血的站在指挥室门口……”

Ghost松开手。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就两秒，然后转身就往外冲。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摔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消息传回来到现在，你已经被宣告死亡好几天了。

好几天。

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禁闭室里，没有任务，没有行动，只有四面墙和一扇永远关着的门，他只能一遍一遍回想那些画面，那些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画面，那些他说过的话、你没说完的话、还有那些永远来不及做的事。

他只能喝酒。

只能抽烟。

只能让那些烟雾和酒精麻痹神经，让自己昏睡过去，因为醒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脸。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而现在，外面天色基本快黑了，大多数人还在训练，宿舍楼安静得像是没人住。

他一路跑回宿舍。

推开门，一楼只有Bond吐着舌头冲他摇尾巴，尾巴摇得像风车，他没有犹豫，立刻两三步冲上二楼。

他来到你房间门口，停住了。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竟然有点不敢打开，怕打开后是空的，毕竟基地里关于你的事总是会被打上各种标签，如果刚那个士兵说的都是造谣乱编的呢？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那点希望再次被摔碎。

“YN？”

他开口，声音异常沙哑，这几天抽烟太凶，加上一直喝烈酒，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痛。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握紧门把手，打开门。

里面黑着。

安安静静的。

他伸手打开灯，光线刺眼地亮起来。

你的床整整齐齐。

他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悬到嗓子眼，堵得他喘不过气，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轻轻关上门。

他感觉自己这会儿头痛欲裂。

他要去找你，那片废墟，就算翻一百遍也不够。

他捂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灯都没开，就凭着记忆走进厕所，毕竟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路，厕所里传来流水声，哗啦啦的，冲掉一身烟酒味和疲惫。

洗完出来，他随手穿了条短裤和一件黑色紧身上衣，吹干头发，带好面罩，揉着眉心准备出门。

然后他突然僵在原地。

他的余光落在了床上——

那里有一道身影。

正睡得四仰八叉的，甚至把被子还踢下去了一半。

他愣住。

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刚进门他压根没有留意，自己房间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小心地走到床边。

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你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你的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他慢慢伸出手。

指尖悬在你脸颊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你的脸。

温热的。

软的。

活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可下一秒，他又伸出手，这一次是两只手一起，小心翼翼地捧住你的脸。

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弯下腰，把你整个人轻轻抱进怀里。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你弄碎，可抱住的瞬间，他的手臂就收紧了，紧得像是要把你揉进骨血里。

你被这一顿操作直接鼓捣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