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面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侧已经凉了。
你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微微的凹陷证明他曾经躺过。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比平时亮，你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半了。
你撑起身，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
先去训练，早餐在桌上。
你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洗漱完换好衣服，你下楼吃了早餐。
果然放在桌上，温热的，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杯热牛奶，房间里格外安静，其他人大概已经去训练了。
上午的射击训练你有点心不在焉。
脑海里总闪过昨晚的画面……你咬着唇，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专心瞄准靶心。
十发打完，成绩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没到达你理想中的成绩。
你叹了口气，放下枪。
训练结束的时候，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König和Keegan在群里发来消息
Keegan【Kid，下午我们训练结束得早，你等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König【我们会尽快去找你的Liebling，其他人还有任务走不开。】
你回了句【好】
收好装备往休息区走。
等人实在无聊。
你四下看了看，发现休息区的桌上不知谁放了一把拆开的枪，零件散落着，你来了兴致，从柜子里找到一条布带，把眼睛蒙上，在脑后系紧。
眼前一片黑暗。
你摸索着摸到那些零件，指尖碰触到冰凉的金属，熟悉的触感让你嘴角勾了勾，你开始组装——枪身、枪管、复进簧、弹匣……每一个零件在你指尖找到自己的位置，卡进去，扣紧，严丝合缝。
最后一声“咔哒”落下，你满意地勾唇一笑。
“哇塞！好厉害！”
一个带着东欧口音的女声突然响起。
你愣了一下，伸手扯下眼睛上的布条。
眼前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浅棕色的卷发扎成低马尾，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她穿着训练服，肩上的臂章显示她是医疗兵。
你出于礼貌，微微一笑：“谢谢。”
她站得笔直，伸出手：“你好，我叫伊拉娜！”
你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触即放：“你好，YN。”
她笑得更灿烂了，视线在你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越过你肩膀，看向你身后。
“Keegan长官！”她忽然抬起手，朝你身后挥了挥。
你回头。
Keegan正往这边走，身后跟着König。他步伐很稳，一如既往地沉默，听见那声招呼，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来。
伊拉娜已经绕过你，朝他走了两步，脸上带着那种遇见熟人的笑：“又见面啦！”
Keegan垂眸看她，覆面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什么，然后想起来了…任务，难民，有过一面之缘。
他点了点头，很轻，很淡。
伊拉娜像是没察觉他的疏离，依旧笑眯眯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真巧。”
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不是不舒服，或者说，不只是不舒服。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根很细很细的刺，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她喊Keegan语气熟稔得像是叫过很多次，她笑得自然，姿态放松，仿佛他们真的挺熟的。
有股无名火
(′д｀σ)σ
König走到你身边，低头看了你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带着点问询的意思，你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Keegan已经越过伊拉娜，走到你面前。
“走吧。”他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他拉起你的手，往外走。
König跟在另一边，也拉起你的手。
你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一左一右，步伐一致地往前走，走出几步，你回头看了一眼，伊拉娜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朝你们挥手。
走出休息区，拐过一道弯，Keegan才松开手。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平时快一点点，你侧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你看见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我还没问呢，那么紧张干嘛？”你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的脚步顿了顿。
“不熟。”他说，声音有点硬。
你看着他。
“……就见过一次。”他补充。
“任务的时候，难民堆里。”他又说。
“就那一次。”
他连着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快，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你看着他绷紧的侧脸，心里那根细细的刺忽然就化了。
“我知道。”你说，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反握住你的，指腹摩挲过你的手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König在旁边默默走着，眼睛盯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握什么又没握住。
你另一只手自然的握住König的手:“下午开会是内部的吗？”
König回过神，眼睛重新亮起来，大手包裹着你的手：“嗯，在宿舍开会”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你想吃什么水果吗？我去买点。”
“不用……”
“我顺路。”他说，注视着你“食堂后面有卖的。”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那你看着买吧。”
他用力点头，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食堂，你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今天的菜有两样炒在一起，其中一样刚好是你不太喜欢的。
你盯着那盘菜，筷子顿了顿。
Keegan坐在你旁边，注意到你的动作，侧头看了一眼那盘菜，又看了一眼你的表情。
“不爱吃？”他问。
你指了指其中一样：“这个不爱吃，偏偏炒到一块去了。”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坐着等我。”
他起身走开。
你看着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伸过来一只叉子。
König默默地把你不爱吃的那部分从你餐盘里叉走，塞进嘴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不吃这个就好啦，不用这样。”
他嚼着东西，有点担忧地看着你：“我怕你吃不饱。”
你依旧表示没事，开始专心吃别的。
没一会儿，Keegan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新的餐盘，他把餐盘放在你面前，里面是同样的主食，配菜换成了一道别的。
“吃吧。”他说。
你道谢，然后有些为难地看着之前那盘菜：“那……”
König已经把那个餐盘端到自己面前，拉起半截覆面，大口扒拉起来。
你耳根一烫，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周围有些目光在注视你们。
“我、我吃过那份……”你的声音都小了。
König看了你一眼，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嫌弃。”
Keegan指了指你面前的餐盘：“快吃吧，让他解决就行。”
你低下头，专心吃饭，耳根有点发烫。
人生处处是观众(ó﹏ò｡)
下午的会议在宿舍二楼的小会议室。
你推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Ghost靠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你进来，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Krueger瘫在椅子上，腿搭着桌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Zimo坐在会议桌中间，面前摊着一份手绘地图，正在上面标注什么，Keegan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空着一个座位，是给König留的。
过了几分钟，König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走到你旁边坐下，把袋子轻轻放在你面前——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芒果、火龙果、草莓，整整齐齐码着，上面还插了两根牙签。
你轻轻笑了一声，拿起一根牙签，叉了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会议开始。
Zimo清了清嗓子，把地图推到桌子中央：“目标人物，马卡洛夫的下层联络官，目前藏身地，黑海一艘无国籍离岸赌场游轮。”
Krueger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来了点兴致：“赌场？”
“三不管地带。”Zimo继续说，“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都有，反倒适合我们浑水摸鱼，全员可以以覆面面容自由出入，不用摘面罩，但需要稍作伪装。”
Ghost从窗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伪装成什么？”
“东欧黑市佣兵，加几个掮客势力。”Zimo看向你，“妹儿，你作为随行翻译助理，负责周旋和标记目标位置。”
你点头：“明白。”
Ghost开口：“我负责潜行，掐断监控系统。”
Krueger翘起嘴角：“那我负责审讯和近身控制，那家伙嘴硬的话，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Keegan把咖啡杯放下：“我外围狙击，盯梢，封锁退路。”
König坐直了身体，声音从覆面下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我堵门，控场，强行压制目标。不会让他跑掉。”
Zimo在图上圈了几个点：“我规划路线和后勤，得手后负责善后。”
Ghost看向你：“你先定位线人位置，确认目标具体在哪个舱室。”
“然后呢？”Krueger问。
Zimo指着图上的一处：“然后制造一场小混乱，赌场里这种事不少见，吵起来、打起来都正常，趁乱把人制服，带到无监控区域。”
“逼问出东西之后呢？”你问。
Ghost开口，声音冷而稳：“伪装成押解闹事者，从侧舷乘快艇撤离，，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引发大规模骚乱。”
Krueger挑了挑眉：“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不一定。”Keegan淡淡地说。
Zimo点头：“所以每个人必须清楚自己的环节，衔接要无缝。”
你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脑海里模拟着每一个步骤，翻译助理，周旋，标记，听起来最简单，可你知道，往往是最不起眼的角色，最容易出岔子。
“有问题吗？”Ghost看向所有人。
没人说话。
他点头：“那就这样定了，明天各自准备，出发。”
众人开始散开，Zimo收起地图，Krueger伸了个懒腰，Keegan端着空咖啡杯站起来。
你看了看时间，还早。
Zimo忽然开口：“哎，今天反正没事，要不出去吃点？放松一下，明天就有的忙了。”
Krueger第一个响应：“行啊，吃点什么？”
你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包饺子吧。”
所有人都看向你。
“包……饺子？”Krueger眨眨眼。
你点头：“很久没吃了，而且……”你扫了一圈，这群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男人，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我想看看你们会不会被包饺子难住。”
Krueger第一个不服：“难住？不就是把馅包进皮里？能有多难？”
Zimo在旁边默默扶额。
Ghost没说话，只是看了你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你等着看”的意思。
Keegan淡淡开口：“我没意见。”
König小声说：“我……没包过，但可以学。”
Zimo叹气：“行吧，那就包饺子，我先说好，你们别给我添乱。”
Krueger拍胸脯：“放心，哥几个给你打下手。”
Zimo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写着“我不信”。
一个小时后，你们各自回房间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陆陆续续下楼。
开放式厨房里，Zimo已经忙开了，和面、调馅，动作行云流水。
Krueger趴在料理台边上，眼巴巴看着，被子墨嫌弃地赶开：“别挡着。”
Krueger不服：“我帮忙！”
“你帮忙就是添乱。”Zimo头也不回。
Krueger死皮赖脸往里挤：“我不管，我就要参与。”
Zimo无奈，扔给他一根擀面杖：“行，那你擀皮。”
Krueger拿着擀面杖，自信满满，轻哼着：“小意思。”
Ghost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换了一身深灰居家服，站在料理台另一边，看着那一堆面粉和肉馅，沉默了几秒。
“怎么弄？”他问。
Zimo指了指旁边的水：“洗手，然后等着。”
Keegan和König也下来了，站在一边，一副等着被分配任务的样子。
你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开放式厨房里这一幕，莫名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