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微不足道的挑衅
伊莲娜疼得瞬间掌心死死扣住被金属笔筒砸中的胫骨,刺骨的钝痛顺着骨骼一路窜上膝盖,让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眉峰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怨毒与戾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间几乎要溢出淬了冰的咒骂。
她隐忍了太久,装够了温顺与柔弱,上次任务失败让她回去吃尽了苦头,本以为借着处理伤口的由头能攀上Krueger,更顺利的铲除你们,却没料到会被你这般毫无顾忌地折辱,连一丝体面都没给她留。
可那声怒骂堪堪抵在舌尖,她却骤然僵住了。
余光扫过沙发上静坐的男人,Krueger指尖夹着燃着的香烟,烟雾缭绕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淡漠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她猛地想起方才男人主动唤她处理伤口的模样,心底那点不甘瞬间被窃喜取代,他定是厌了你的蛮横,厌了战场里不分男女的杀伐气,才愿意给她一个亲近的机会。
若是此刻撒泼,若是露出半分悍妇模样,只会惹得他厌烦。
念头飞转间,那股戾气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水汽氤氲着蒙上眼底,声音刻意压得哽咽,带着几分委屈的颤抖,柔弱得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抬眼看向你时,眼底满是不解与无辜。
“你为什么砸我?”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遍安静的书房,带着刻意博取同情的示弱,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你的无理取闹。
你甚至懒得抬眼去看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指尖依旧搭在冰凉的实木书桌上,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战术手套的内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窗外的炮火声震得墙体微微发颤,木屑与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簌簌落下,落在电脑漆黑的边框上,落在你紧绷的肩颈。
你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冰冷的疏离感如同寒冬的利刃,不带半分温度,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委屈与控诉尽数碾碎。
“想扔垃圾的,没看到你在那。”
上不了台面的嫉妒与算计实在是掉价。
你没有多余的精力与她纠缠,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进度条还在缓慢攀升,每一秒都珍贵如金,每一秒都在与死神博弈,你耗不起,也赌不起。
沙发上的Krueger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金棕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转瞬即逝的星火,无人察觉。
他实在没忍住,喉间泛起一阵痒意,微微偏过头,抬手抵在唇间,打了个沉闷的喷嚏,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唇角那抹纵容的弧度。
硝烟、血腥、尘土的气息混杂在书房的空气里,唯独伊莲娜身上那股过于浓郁的香水味格格不入,甜腻得刺鼻,在这肃杀的战场里显得格外滑稽。
他本就是借着处理伤口的由头引开她的注意力,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完成静默传输,此刻见你出手惩戒,心底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畅快。
他约莫着你那边的操作已经步入尾声,抬眼时,视线恰好落在蹲在地上的伊莲娜身上。
女人正用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期盼,盼着他能为自己撑腰,盼着他能斥责你的蛮横,那副模样,卑微又刻意。
Krueger掐灭了指尖的香烟,烟蒂被他随意摁在沙发旁的金属烟灰缸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响。
他缓缓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整理了一下破损的作战服领口,周身的温柔与片刻的松弛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冽的冰霜,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情面。
“你去给其他伤员处理伤口吧,以后出任务,少喷点香水,你是一名士兵,摆清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是被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刺激到一般,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眉峰微蹙,姿态自然,没有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
伊莲娜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心底那点窃喜与期盼瞬间化为泡影,碎得彻彻底底。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的亲近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不过是男人随手抛出的幌子,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他的在意,从来都只落在书桌前的你身上。
难堪、羞愤、怨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不敢反驳,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嵌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咬着唇,狼狈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角落里蜷缩的重伤员,再也不敢抬头看向你们的方向。
明明以往任务都很顺利的,这些男人到底被你喂了什么迷魂药,她暗狠狠的咒骂着,那一丝羞愤难堪早就抛之脑后。
Krueger不再看她,迈步朝着书桌的方向走来,军靴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心尖上。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警惕重新拉满,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没有言语,只用一个眼神,便与你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你瞥了一眼远处的女人,心底止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方才下手还是太轻了,早知道该将那笔筒径直砸在她的头上。
你从未忘记过船上的那一幕,这个女人心思歹毒,曾暗中给Zimo下药,妄图用卑劣的手段达成目的,不出意外大概是为了接近?至于接近干什么你不清楚,但那时若不是Zimo没有中招,后果不堪设想。
你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最好别被你抓住把柄。
窗外的枪火声愈发震天动地,炮火的轰鸣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墙体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书架上的精装书籍纷纷摇晃,几本书籍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墅的结构在重火力的轰击下早已摇摇欲坠,碎石与钢筋断裂的声响混杂着枪声、嘶吼声,谱写着一曲属于战场的悲歌。
你听着外面愈发惨烈的厮杀声,听着队员们压抑的痛哼与决绝的怒吼,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几乎要将你淹没。
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Krueger,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不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对战友的牵挂,带着对局势的焦灼。
“外面情况很糟,你出去帮Ghost他们吧。”
外面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防线一次次被撕裂,队员们在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住缺口。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多一分守住防线的希望。
Krueger抬手,自顾自地按压着腰侧的擦伤,指尖触碰到渗血的伤口时,眉峰只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半分动容。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落在你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而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拒的坚决,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职责与守护。
“不用。”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所有。
他的任务,是守住这间书房,守住主控电脑,守住你,守住这份足以颠覆战局、足以定罪叛国者的核心数据。
外面的厮杀再惨烈,局势再危急,他也不能离开半步。
这是Ghost交付给他的信任,更何况,真正的烫手山芋是眼前的数据模块。
你读懂了他眼底的坚定,不再多言,重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如同在刀尖上匍匐前行,窒息感紧紧攥住你的喉咙,让你几乎喘不过气。
掌心的冷汗越来越多,战术手套黏在掌心,冰凉刺骨,后背的作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痛感。
他们的结局如同烙印般刻在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有备份,没有转机,没有生路。
Ghost会带着DSM模块带队撤离,奔赴那个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谢菲尔德会在撤离点亲手射杀他们,焚尸灭迹,抹去所有罪证,将141特遣队全员冠上叛徒的罪名,让他们死无对证,遗臭万年。
而现在,你偷拷了这份罪证。
这枚藏在项链夹层里的微型U盘,可能是唯一的转机,可它也是一道催命符,一旦被发现,你会第一个死,死无全尸,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普莱斯告诉了他们谢菲尔德的阴谋,他们依旧做不了什么。
至于撤离之后的路,你早已在心底盘算过大概,半路找掩体,走密林小路,带着U盘独自离开,引开所有追杀。
横竖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看着所有人奔赴死亡,不如拼一次,用自己的性命,换一线生机。
你们斗不过至高无上的权力,斗不过根深蒂固的资本,你们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不堪一击。
你不知道上天会不会再眷顾你一次,不知道这场豪赌能不能赢,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祈祷战友平安,祈祷数据无恙,祈祷这场炼狱般的厮杀,能迎来一丝微光。
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弦,稍稍一碰便会断裂。
伊莲娜那点微不足道的挑衅,不过是压在弦上的一粒尘埃,却足以点燃你心底积压的焦躁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