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也许是条后路
可你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眼底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专注,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那道缓缓攀升的进度条上。
终于,在一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走到尽头,一行简洁的白色英文悄然浮现,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提示音,静默无声,却如同惊雷般在你的心底炸开。
数据传输完成。
成功了。
你眼底的紧绷骤然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下,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指尖微微发颤。
可你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死关头,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招致万劫不复的结局。
Krueger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你的心思,看了眼电脑,眼底的冷冽愈发浓重,抬手快速摸向腰间的突击步枪,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枪身,动作干脆利落,子弹上膛的声响清脆利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带着凛冽的杀意,带着蓄势待发的警惕。
他迈步走向书房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屋外的硝烟与血腥味瞬间涌入书房,浓烈得呛人,火光透过缝隙映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角落里佯装处理伤口的伊莲娜,都下意识地被他的动作吸引,齐刷刷地看向门外硝烟弥漫、杀机四伏的方向。
就是现在。
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指尖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探向电脑侧边的微型USB接口。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U盘外壳,没有丝毫迟疑,手腕微微发力,将那枚微型U盘稳稳拔下,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身体顺势下蹲,脊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宽大厚重的实木书桌如同天然的屏障,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将你的身形完美隐匿在阴影之中。
你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紧绷感席卷全身,可动作却快得惊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指尖捏着冰凉的U盘,精准无误地卡进脖颈间项链的吊坠夹层之中,指腹用力扣紧金属卡扣,确认严丝合缝,锁死无误。随即抬手,将整条项链狠狠塞进作战服的衣领深处,紧贴心口的肌肤。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滚烫的心脏,一下下,随着心跳微微震颤,成为你绝境之中唯一的底气,唯一的执念。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短短两秒,没有半分破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只用了短短几秒。
Krueger在门口停留了片刻,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外的战场,确认防线暂时稳固,敌军的攻势被短暂压制,随即转身,厚重的房门被他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炼狱。
他带回了Ghost、副官,以及仅存的四五名士兵,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带着满身的硝烟与鲜血,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带着深入骨髓的肃杀。
整支小队,出发时浩浩荡荡,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那些战友,那些鲜活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座奢华却血腥的别墅里,留在了这片硝烟弥漫的山林之中,被炮火吞噬,被乱石掩埋,尸骨无存,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留下。
大部分人都身负重伤,狼狈不堪,作战服被鲜血浸透,撕裂的伤口狰狞可怖,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着每一个人。
Ghost的伤势最为惨重。
小臂原本的贯穿伤在剧烈的厮杀中彻底撕裂,皮肉外翻,鲜血淋漓,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肩头又添了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子弹擦着肩胛骨呼啸而过,撕裂了肌肉与血管,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过量的失血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眸光微微恍惚,视线偶尔涣散,挺拔的步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他依旧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折的青松,没有半分颓态,面罩之下的眼底,冷冽与杀意从未消散,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幽灵。
Krueger这短短片刻的坚守,也添了不少新伤。
腰侧被飞溅的弹片狠狠擦伤,深可见骨,小臂被子弹擦过,灼热的痛感蔓延开来,鲜血浸透了深色的作战衣袖,与陈旧的血渍交织在一起。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凛冽刺骨。
副官跟在队伍的最后,左臂的白色绷带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红得刺眼,脸色同样苍白,脚步虚浮,一副重伤虚弱的模样。
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与贪婪,那点虚弱与狼狈,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保护色,没有露出半分马脚,完美地隐匿在伤员之中。
众人刚一踏入书房,副官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瞬间加快了脚步,快步冲到书桌前,目光死死盯着电脑接口上那枚通体漆黑的DSM数据储存模块,眼底的急切与贪婪毫不掩饰,如同饿狼盯上了猎物,带着志在必得的强势。
“东西弄好了?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着DSM模块抓去,动作粗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妄图直接抢夺。
你眼疾手快,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金属外壳的瞬间,抢先一步,抬手精准地将DSM数据储存模块从电脑接口上拔下,紧紧抱在怀里。
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撤,脊背挺直,用身躯牢牢护住怀里的模块,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来拿着吧,你们都身负重伤,还要作战突围,分精力保护模块,只会徒增风险,我是医疗兵,不参与正面冲锋,但我有自保能力,由我保管,最安全。”
你的理由无懈可击,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副官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如同乌云密布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滔天怒意。
被人当众截胡,被人无视权威,这股恼怒让他瞬间撕破了伪装的温和,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脚步上前,抬手就要朝着你怀里的模块强行抢夺,动作粗暴,带着恼羞成怒的戾气。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DSM模块,即将触碰到你的手臂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沾满干涸与新鲜鲜血的大手,骤然从侧面伸出,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禁锢,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是Ghost。
他即便失血过多,视线恍惚,浑身被剧痛包裹,可指尖的力道依旧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死死捏着副官的手腕,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足以见得力道之重。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副官轻轻摇了摇头,黑色面罩之下的目光冷冽如冰,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温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疲惫,却依旧带着绝对的威严,一句话,便打断了所有的争执,定了最终的局面。
“呼叫撤离,不能再拖下去了。”
没有质问,没有猜忌,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信任你,无条件的信任。
哪怕他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不知道你暗中备份了数据,不知道这枚模块背后藏着怎样惊天的阴谋与死亡陷阱,哪怕他浑身浴血,濒临极限,他依旧选择站在你这边,选择将这份核心的信任,交付给你。
你看着Ghost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模样,看着他强撑着不倒的挺拔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疼得你几乎无法呼吸,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酸涩。
你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他的伤势,想要立刻上前为他处理伤口,想要止住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却被他轻轻摇头,无声打断。
没有时间了。
敌军的支援源源不断,杀之不尽,每多停留一秒,队伍便多一分死亡的风险,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所有人葬身于此。
副官被Ghost死死钳制,动弹不得,眼底的阴鸷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妥协,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行,走,谢菲尔德将军,应该已经在撤离点等我们了。”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有半分停留,没有多余的休整,没有片刻的喘息,转身便冲出书房,冲出这座沦为炼狱的别墅,朝着山林深处的撤离点,全速撤离,奔赴那未知的前路。
你们冲出别墅,踏入崎岖的山林下坡路,瞬间便陷入了新一轮的血战之中。
下坡路地势险峻,乱石嶙峋,密林丛生,无数敌军伏兵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冰冷的乱石之中,如同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子弹如同密集的暴雨般倾泻而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擦着耳边飞过,击中树干,迸溅出细碎的木屑,击中岩石,发出刺耳的脆响。
迫击炮的炮弹拖着炽热的橘红色尾焰,从天际呼啸坠落,精准地砸在队伍周围,轰然爆炸。
毁天灭地的气浪席卷开来,将泥土与碎石掀飞数米之高,树木被炮弹拦腰炸断,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硝烟。
每一步前行,都踩着深陷的弹坑,踩着粘稠温热的鲜血,踩着战友冰冷的遗体,踩着死神的边缘,步步惊心。
残余的敌军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着队伍的尾巴追击,枪声从未停歇,嘶吼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林。
众人全速奔逃,战术动作标准而迅捷,交替掩护,边打边撤,步枪连续射击,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精准收割着追兵的性命。
极致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伤痛席卷着每一个人,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体力早已濒临透支,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执念,一股军人的血性,强行支撑着前行。
你紧紧跟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双臂死死抱着怀里的DSM模块,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滚烫的肌肤,呼吸粗重而急促,浑身沾满了硝烟与鲜血,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视线因为疲惫与震荡而微微发花。
就在你们冲入密林深处,即将甩开身后密集的追兵,即将看到撤离点曙光的瞬间,一枚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你身侧不足两米的地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毁天灭地的气浪如同巨兽的利爪,狠狠将你掀飞出去。
你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失去了所有控制,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滚下陡峭湿滑的反坡,沿途撞断无数低矮的灌木,最终狠狠撞在一块冰冷坚硬的巨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皮肉,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