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再次见到他
Krueger那边,军医给他做了最后的检查,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之后,给他盖上了一块厚厚的白色医用白布,从下巴一直盖到脚底,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看起来就像已经伤重不治、宣告死亡了一样。
普莱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用他已经死亡的借口蒙混过关,要是谢菲尔德非要检查,那就直接动手,反正他们要拖的,也就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换上了从暗影军团士兵身上扒下来的黑色作战服,戴上了覆面面罩和战术头盔,把脸上的特征遮得严严实实,连说话的口音都刻意模仿着暗影军团士兵的腔调。
Ghost、Zimo和“已经死亡”的Krueger,被抬上了最后一辆军用越野车,用防水布遮得严严实实。
普莱斯对着所有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车队立刻发动,顺着肥皂定位出来的谢菲尔德的新坐标,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你,正被绑在橡树上,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反复拉扯,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身上持续的疼痛,已经从最开始的尖锐撕裂,变成了麻木的钝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你仅存的意识。
小腹上的匕首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可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充斥着四肢百骸,伤口的出血量肉眼可见地少了很多。
不得不说,阿列克谢出发前给你打的那支药剂,确实是顶好的玩意,不然估计你现在已经回炉重造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
像有人用浸了水的棉布死死捂住了你的口鼻,每一次吸气都要费上全身的力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得像要被人用凿子生生劈开。
你只能微微偏过头,把脸颊贴在冰冷潮湿的橡树皮上,借着那点刺骨的凉意,逼着自己别彻底昏死过去。
你猜到大概是副作用。
钝痛感刺激的你越发昏昏欲睡,可你不敢睡。
你怕你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怕你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你只能拼命地去想那些美好的、温暖的事情,靠着那些碎片,撑着这口气。
谢菲尔德的人还在忙忙碌碌地布防,铁丝网拉了一圈又一圈,反步兵地雷的标记被插在了灌木丛里,重机枪架在了岩洞两侧的制高点上,把这片小小的区域围得像个铁桶。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一队,皮卡和装甲车的引擎声混在一起,碾过泥泞的山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是谢菲尔德下令让转移的大部队到了。
你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山路的尽头,扬起了一片混着雨水的泥雾,三辆皮卡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装甲车,还有一辆蒙着防水布的军用越野,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车身上喷着暗影军团的标志性涂装,车轮碾过泥坑,溅起高高的泥水,很快就停在了岩洞前的空地上。
车门被齐刷刷地拉开,一群穿着暗影军团黑色作战服、戴着覆面面罩的士兵跳了下来,动作利落,训练有素,迅速在车周围列好了队形,枪口对外,保持着警戒姿态。
谢菲尔德正靠在岩洞门口的岩壁上抽雪茄,听到动静,抬眼扫了过来,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踩着泥地大步走了过去,黑色的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带队的人是阿列克谢。
不过你并未认出他。
他戴着暗影军团的黑色宽檐帽,脸上罩着黑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模一样的黑色作战服,胸前挂着突击步枪,手上戴着战术手套,整个人的气场和暗影军团的精锐士兵没有半点区别。
阿列克谢看着你,视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落在你被绑在树上的身影上。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瞬间翻起了滔天的怒意,只是被他死死地压在了眼底,连一丝一毫都没露出来。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战术手套的皮革被捏得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他只看了你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对着走过来的谢菲尔德微微低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刻意压粗了嗓音:“报告将军!部队奉命转移抵达!”
谢菲尔德的目光在他带来的队伍里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审视:“怎么少了这么多人?我让你把营地所有人都带过来,人呢?”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里的阴鸷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着阿列克谢,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空地上的气氛瞬间就绷紧了,周围的暗影军团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枪口微微抬了起来,对准了阿列克谢带来的队伍。
可阿列克谢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依旧保持着低头敬礼的姿态,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惶恐。
“报告将军!营地的机密资料和重型装备太多,山路泥泞难走,车队载重超限,根本开不快。我让剩下一半的人,押着物资和装备在后面分批转移,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全部抵达。我怕您等得着急,先带着精锐部队赶过来,听候您的调遣。”
他的话说得天衣无缝,连语气里的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既没有过分的谄媚,也没有丝毫的怠慢,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下属,在向上司汇报情况。
谢菲尔德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可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他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雪茄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半小时内必须全部抵达?”谢菲尔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还有一丝濒临爆发的不耐烦,“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阿列克谢立刻把头低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是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我现在就派人去催,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务必在半小时内抵达!”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个士兵抬了抬下巴。
那个士兵立刻会意,转身跳上了一辆皮卡,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山路疾驰而去,消失在了山林里。
谢菲尔德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没再说话,只是又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眼神扫过车队,最终落在了最后那辆蒙着防水布的军用越野上,眉头一挑:“那三个俘虏呢?”
阿列克谢立刻应声:“报告将军!都在车上!三个都带过来了!”
“把还醒着的带过来。”谢菲尔德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眼扫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你,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阿列克谢立刻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朝着那辆军用越野走了过去。
他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里的光线很暗,防水布把车窗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
普莱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锐利如鹰,耳朵贴在车门上,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肥皂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援军的实时位置,红色的标记正在飞速靠近,预计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能抵达。
后排的座位上,Ghost、Zimo和盖着白布的Krueger并排坐着。
Zimo坐在中间,身上穿着那件染血的作战服,手腕上松松垮垮地绑着尼龙绳,看起来绑得很紧,实则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直接挣开。
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嘴唇上带着一点干裂的血痂,可眼神里却亮得吓人,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特效针的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他身上的皮肉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有五脏六腑里,还残留着药剂带来的灼烧感,可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副作用,满脑子都是被绑在外面的你。
从他醒过来,对着Keegan喊出那句“去救妹儿”的时候开始,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不敢想,你被谢菲尔德带走的这十几个小时里,到底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折磨。
Ghost坐在最靠车门的位置,身上同样穿着染血的作战服,手腕上也绑着松松垮垮的尼龙绳,他从上车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微微偏着头,耳朵贴在车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整个车厢都冻住。
阿列克谢钻进车里,反手关上了车门,压低了声音,对着车里的人开口:“谢菲尔德要见还醒着的俘虏,把人带过去,就在那棵橡树底下,她被绑在树上,状态不太好。”
他的话音刚落,Zimo立刻就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去解手腕上的绳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去。”
“不行。”普莱斯立刻开口打断了他。他转过头,看着Zimo,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恢复得太快了,药效太猛,你现在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个受了重刑、半死不活的俘虏。谢菲尔德那个老狐狸多疑得很,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Zimo的动作一顿,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那我就眼睁睁看着她……”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Ghost抬手打断了。
Ghost抬眼,看向阿列克谢,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普莱斯看了Ghost一眼,点了点头,沉声道:“可以。你身上的伤重,就算药效起作用,你也能装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谢菲尔德看不出来破绽。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手,我们要拖时间,等援军到位,等援军到了,我会给你信号。”
Ghost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推了推脸上的面罩,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不会掉下来。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松松垮垮绑着的尼龙绳,瞬间就滑落了下来,他又重新把绳子绕在手腕上,绑成了之前那副紧绷的样子,看起来和真的被绑住了没有任何区别。
阿列克谢拉开了车门,对着外面抬了抬下巴,另一个穿着暗影军团作战服的队员立刻走了过来,和阿列克谢一左一右,架住了Ghost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Ghost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刻意放沉了脚步,脊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去,完全就是一副受了重刑、半死不活的样子,连眼神都变得浑浊了几分,完美地复刻了之前被关押时的状态。
两个士兵架着他,踩着泥泞的地面,朝着橡树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