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你嚼着苹果,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心里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这段时间,你每天守着Krueger,几乎不吃饭,也不睡觉,整个人像飘在水里,只有握着Krueger的手的时候,才能找到一点实感。
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不是不知道。
Ghost看着你这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有些无奈,隔着面罩揉了揉眉心,继续说:“我们几个商议了很久,最后决定告诉你这件事。之前不跟你说,不是刻意要瞒你,只是不想让你再困在这些烂事里,不想让你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不想让你再受一次刺激。”
你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伸手轻轻蹭了蹭他面罩的边缘,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Ghost看着你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更疼了。
他喉结动了动,顿了顿,继续开口:“记得三天前基地的公告吗?谢菲尔德被高层判决,在军事法庭上被判处死刑,当场执行了枪决。”
你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么个通知,三天前贴在基地的公告栏里,普莱斯队长也在晨会上提了一句。
只是那时候你刚陪Krueger做完第一次手术,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整整一夜,满心都是他能不能撑过来,那个老东西的死活,你根本没心思管,甚至在心里觉得,一枪毙了他,都太便宜他了,他欠你的,欠Krueger的,欠141的,哪里是一颗子弹就能还清的。
Ghost看着你漫不经心的样子,喉结滚了滚,哑声道:“他没死。”
你咬苹果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嘴里的甜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他手里,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戾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死?怎么回事?被马卡洛夫的余孽劫走了?不能吧,马卡洛夫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东欧的据点全被我们端了,实力大不如前,现在露面都不敢,哪有那个本事从军事法庭的刑场上劫人?”
Ghost摇了摇头,一手揽着你的腰,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让你靠得更稳一点,另一只手拿着你塞给他的半个苹果,掀起面罩,两三口就把剩下的苹果啃完了,果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拉好面罩,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确实被枪决了,只不过死在刑场上的那个,不是他,是替身,身高体型跟他一模一样,脸上被打烂了,根本认不出来,DNA也是提前替换好的,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弗利将军,没人知道这件事。”
你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皱着眉问:“所以你们给他制造了假死?可他不是什么小角色,将军,叛国罪,这么大的事,高层不会严查吗?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旦暴露,你们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Ghost揉了揉你的头发,指尖穿过你的发丝,动作很温柔,跟他眼底的狠厉完全不一样。
“风险肯定有,但是值得,而且这在他们高层之间经常发生,只是这些黑暗面,我们平时接触不到而已。”
“你知道为什么弗利将军在普莱斯队长联系到她,跟她说了谢菲尔德的事之后,会无条件地信任我们,拼尽全力帮我们吗?”
你想了想,其实这个问题,你之前就疑惑过。
弗利将军手握重兵,在军方的话语权极重。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站在谢菲尔德那边,拿到更多的资源和好处,甚至能再往上走一步,坐上参谋长的位置。
可她偏偏选择了帮你们,跟谢菲尔德彻底撕破脸,甚至不惜赌上自己半辈子拼来的职业生涯和声誉,也要把谢菲尔德拉下马。
你看着Ghost,开口道:“她跟谢菲尔德有私仇?不共戴天的那种?”
Ghost点了点头,揽着你腰的手紧了紧,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你的反应,生怕你接受不了,情绪激动。
毕竟Zimo是最先反对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人。
Zimo总说,你是在国内和平的环境里长大的,从华国的人基本都是从小被家里护得严严实实,没见过这些政治里的阴暗龌龊,没见过人性里最肮脏的东西,三观跟他们这些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不一样。
他怕你知道了,会觉得他们这样做是错的,是越过了规则和底线,会觉得他们跟谢菲尔德没什么两样,会害怕,会失望,会跟他们生分。
可Keegan、Ghost还有Konig都觉得,你是141的一员,是这次任务里最大的功臣,是你拼死护住了证据,差点把命丢在了哪里,就为了拖延时间,你有权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有权决定怎么处置那个毁了你一切的人。
他们争执了整整两天,最后Ghost还是决定要去告诉你。
他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谢菲尔德五年前,就开始偷偷培养自己的私人势力,倒卖军火,跟境外的恐怖分子做交易,把军方的机密情报卖出去,换钱换武器。当时高层里,但凡跟他唱反调的,不肯跟他同流合污的,都被他用各种手段下了黑手,有的意外身亡,有的身败名裂,被踢出了军方。”
他顿了顿,看着你的眼睛,继续说:“弗利将军是当时唯一一个,手里握有他走私军火的实质性证据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死活不肯跟他合作,还在暗中调查他的人。谢菲尔德警告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收手,反而越查越深,快要查到他的核心势力了。所以,谢菲尔德就安排了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发生在德国的慕尼黑。弗利将军的丈夫,她的父母,还有她才出生几个月的妹妹,全在那辆车里。车被大货车撞下了高架桥,翻到了桥下的河里,烧得只剩下一个铁架子,无一生还。”
Ghost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谢菲尔德做得太干净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货车司机当场死亡,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弗利将军查了整整三年,都没找到任何能证明是他做的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高升,看着他逍遥法外,看着他用自己家人的命,铺就往上爬的路。”
你安静地听着,没有像他们担心的那样,情绪激动,也没有觉得不可理喻,更没有站出来说他们这样做不对。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Ghost作战服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觉得,这才是谢菲尔德能做出来的事。
那个为了自己的仕途,能把整个幽灵小队卖了,让三千名士兵白白送死的人;那个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能把141逼上绝路,全球通缉的人;那个为了自身利益,对你们用最残忍的刑讯逼供,还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你抬眼,对上Ghost的视线,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寒意,像结了冰的湖面:“所以,他现在人在哪里?弗利将军为了报仇,把他私藏起来了?你们都知情,是不是也意味着,你们也有权利,对他动刑?”
Ghost盯着你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他想从你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强撑,一丝害怕,一丝不认同,一丝对他们的失望,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你的眼睛里很干净,只有平静,还有一丝了然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锋利,坚定。
他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喉结动了动,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嗯。”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是141的一员,这次的事,我也是当事人,所以,我可以去好好‘问候’一下那个老头子,对吗?”
Ghost抿了抿嘴,面罩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你,问:“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对吗?”
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觉得不对?”
Ghost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怕说错一个字,就伤到你:“Zimo说,在你的国家,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警察和军人是正义的,是规则的守护者,是绝对可信的。你从小就知道,有事找警察,找军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可弗利将军做的事,还有我们做的事,是越过规则的。我们私自伪造了一个三星将军的死刑,把他藏起来,动用私刑,这在你的认知里,应该是错的,是跟你从小到大的三观相悖的。”
他顿了顿,看着你的眼睛,继续说:“你在基地只待了一年多,之前的二十多年,都活在完全和平的环境里,没见过这些阴暗的东西,我们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觉得,我们跟谢菲尔德,没什么两样。”
你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伸手,隔着覆面抚摸他的脸。
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Ghost,我是在和平的环境里长大,我是从小就相信,正义终会到来。可我也知道,正义的前提,是作恶的人,能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如果法律给不了受害者想要的公道,那凭什么要求受害者,还要死守着规则,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你顿了顿,视线移开,微微侧头,看向会议室的墙。
墙的后面,隔着一条走廊,就是Krueger的房间,就是他躺了八天的那张床,就是你每天守着他,掉了无数眼泪的地方。
你的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的家人,因为别人的权力斗争,因为那些肮脏的私心,被活活烧死在车里,连尸骨都找不到,我查了三年,都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看着凶手步步高升,拿着我家人的命,换他的锦绣前程。现在,我终于抓住了他,可他却能靠着法律,痛痛快快地死,连一点苦都不用受,我怎么会甘心?”
你转回头,看着Ghost,继续说:“弗利将军是将军,是军人,可她首先是个人,是失去了所有家人的女人。在男人堆里,在五角大楼那个吃人的狼窝里,她要多拼命,才能站上三星将军的位置,我难以想象。我也难以想象,她接到家人惨死的噩耗的时候,是怎么撑过来的,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是抱着家人的照片哭到天亮,却还要在第二天,穿着笔挺的军装,挺直腰杆,站在那些跟凶手同流合污的人面前,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法律给不了她的公道。”
你伸手,捧住Ghost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戾气,像燃起来的火:“所以谢菲尔德对我们造成的一切伤害,请务必加倍奉还。”
Ghost看着你,眼底的担心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他收紧手臂,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把头埋在你的脖颈间,隔着面罩,他的呼吸喷在你的皮肤上,热热的,带着淡淡的雪茄味。
他闷声说:“你能理解就好,你放心,他对你做的一切,对Krueger做的一切,我们全部都加倍还给他了。”
他垂着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天他们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已经把每一道伤口,每一处伤的位置,深度,甚至是用什么工具造成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刻在了骨子里。
这八天,他们每天都会去那个地下审讯室,把你受过的每一份疼,每一份罪,都一丝不差,甚至十倍百倍地,还给了谢菲尔德。
他用在你身上的刀,他们划在了他身上;他想给你注射的逼供药,他们加倍推进了他的血管里。
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恨意:“我想见他,带我去见那个老头子。”
你需要一个宣泄口,你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差点毁了你一切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