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陪伴
Konig怕你一个人待着难过,每天都会过来陪你。
他总挑你刚给Krueger擦完身、情绪最沉的那个时间点来,推开门的时候,他总是会小心的观察你半天,确保你没有趴在床边哭,才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偶尔怀里抱着拼图木盒,偶尔抱着水果甜点。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拼图,那是幅1000片的阿尔卑斯山雪景拼图,雪顶在阳光下泛着珍珠白,山脚下藏着一栋带尖顶的小木屋,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烟。
Konig从不坐椅子,怕椅子挪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吵到人,就蜷着长腿坐在靠窗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把拼图垫在膝盖上拼,不过地上基本铺满了地毯,所以不用担心坐久了冰屁股。
他个子太高,腿伸不开,只能把膝盖屈起来,兜帽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捏着拼图片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拼得很慢,很轻,拼图片碰撞的声音几乎被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盖过去。
你坐在床边握着Krueger的手,跟他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绝不打扰你。
只有当你说着说着声音发颤,停下来吸鼻子的时候,他才会抬眼,起身把你抱到一边,又亲又哄安慰许久,等你平复了情绪,再放开你,回到原来的位置,低下头继续拼。
等你说累了,靠在床沿上发呆的时候,他就会起身,先把拼了一半的拼图用防尘布盖好,再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一杯温到刚好入口的温水,递到你手里。
他总会安安静静地陪着你坐一下午,不吵不闹,像一座沉默的、温柔的山,替你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喧嚣和慌乱。
Ghost、Keegan、Zimo他们,也会每天都过来看看,给Krueger擦一擦手,跟他说几句话,像是在跟一个醒着的同袍报备日常,又像是在跟他较劲,赌谁先把这个装睡的家伙喊醒。
Ghost几乎都是忙到半夜才来。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客厅的落地钟敲过十二下,只有Krueger房间里的监护仪还在规律地滴答作响。
他会先站在门口看你好一会儿,看你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死死攥着Krueger的手指,脸颊贴在床沿上,眉头还微微蹙着,眼下的乌青一天比一天重。
他会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绒毯,轻轻盖在你身上,把露出来的脚踝也严严实实地裹好,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琉璃制品。
然后他才会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的战术手套摘下来,拿起旁边的温水,把干净的毛巾浸进去,拧到半干,然后拉起Krueger垂在被子外面的手,一点点给他擦干净指缝里的薄汗。
他擦得很仔细,然后用他那低沉的、带着沙哑的声音,跟Krueger说话,又像是吐槽
“你小子,再不醒,她眼泪都要流干了。每天早上起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还强撑着笑,跟我们说没事,怕我们担心,你就忍心看着她天天这么熬着?”
他会坐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再给Krueger掖掖毯子,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
Keegan陪护的时间,大多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他会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暖融融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床尾,不会晃到Krueger的眼睛,也不会让房间里太暗。
他会带一份自己整理的任务报告,或者一份报纸,或者一本书。
他会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搭在旁边的脚凳上,把报告摊在膝盖上,声音放得很平,不快不慢,慢慢读给Krueger听,像在跟他同步任务进度。
“谢菲尔德的余党,东欧那边的三个据点,昨天凌晨端了,没留活口,缴获的军火清单在这,轻重武器加起来够基地用大半年的。”
他会翻一页报告,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抬眼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人。
“还有,Kid昨天又去齐博士的实验室了,问有没有什么能让你快点醒的办法,齐博士给她讲了一下午的神经康复知识,她拿个小本子记了满满七页,你在不醒她就真快疯了。”
他讲话时,会时不时抬眼看看床上的人,每次看到Krueger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眉头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不一会Keegan又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给Krueger活动一下手指和胳膊,怕他躺久了肌肉萎缩。
他的动作很专业,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会扯到他的伤口,也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一边活动,一边还会跟他说。
“她每天都给你活动关节,手法还是我教的,学得很快,就是没什么力气,不过效果应该还不错,你啊,就偷着乐吧。”
Zimo陪护的时间,一般是早上。
他会先敲敲门,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但是绝对不点燃,只是咬着烟嘴过过瘾。
他会先伸出手,探探Krueger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再摸摸他的手,看看凉不凉,然后一巴掌轻轻拍在Krueger没受伤的胳膊上,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碰疼他的伤口,却又足够让他“听见”,然后骂骂咧咧的,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醒醒吧兄弟,别装睡了,大家伙都等着你呢。你再不醒,妹儿要给你用我们家乡的偏方了……”
他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继续说:“昨天被我抓到她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里抱着手机翻到凌晨三点,搜什么……什么针灸促醒,什么中药熏蒸,还有什么叫魂的,我看她再研究两天,都能直接去山上的庙里给你求符了。”
Zimo脑补到某些画面,打了个寒颤,继续到:“你再不起来,我怕她整点什么稀奇古怪的汤药,直接给你灌下去,到时候你没醒过来,直接给你送走了,我可不负责任。”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变着花样地折腾,床上的人始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睫垂着,脸色依旧苍白,只有胸口平稳的起伏,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证明他还活着,还在往回走。
距离你们回到基地,已经过去八天了。
这八天里,你的日子像被按了循环键,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
天不亮就醒,第一件事就是跑到Krueger的房间里,看他有没有醒过来,然后用温水给他擦身,活动关节,坐在床边跟他说一整天的话,从早上的天气,说到Bond今天又偷了Zimo藏的卤牛肉,说到齐博士新研发的药又有了进展,说到你又学会了一道他爱吃的菜。
中午会推着轮椅,带他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下午会给他读他以前爱看的书,晚上会守着他,直到困得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第二天又被监护仪的声音叫醒,重复一样的流程。
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你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定心丸。
每一声响,都在告诉你,他还在,他还在往回走,他没有丢下你。
这天早上不到七点,齐博士的人就来了。两个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齐博士的助理,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
今天是Krueger做第二次颅脑修复手术的日子,齐博士说了,这次手术如果顺利,他颅内的血肿就能彻底清除,醒过来的概率会大很多。
你帮着医护人员一起,小心翼翼地把Krueger移到担架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
给他掖毯子的时候,他的手从毯子边缘垂了下来,你立刻伸手握住了,把他微凉的指尖贴在你的脸颊上,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Krueger,别怕,我就在手术室外面等你。”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指,在你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一片羽毛,快得让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刚想再仔细感受一下,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要走了,你只能松开手,看着他们把他推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你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却又很快抬手擦掉了。
你告诉自己,不能哭,他出来的时候,要看到你好好的,要看到你笑着等他。
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你才缓过神,转身走进了开放式的厨房。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米白色的料理台上,暖融融的。
你拿出全麦面包,想做他以前最爱吃的烟熏鸡肉三明治,以前每次出任务回来,你都会给他做这个,他能一口气吃两个,连面包屑都要舔干净。
可手里的面包刀,切下去的时候,却总是偏的。
脑子里全是手术室里的场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手术会不会出意外?麻醉会不会有风险?他会不会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会不会真的忘了你?手里的刀越切越歪,把面包的边角料切得七零八落,全都扔到了料理台的边缘。
Bond吐着舌头跑了过来,闻到了面包的麦香味,立刻开始蹭你的裤腿,然后把你扔下来的面包边角料,一口一口全叼走了,吃得一脸面包屑,吃完了还仰着脑袋,对着你汪汪叫,还要吃。
你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跟它说:“Bond,你说他会不会很快就出来了?会不会很快就醒过来了?他会没事的对吗?”
Bond听不懂你的话,只是用脑袋拱了拱你的手,像在安慰你。
没一会三明治做好了,你却没什么胃口,只咬了两口,就把盘子放在了一边,转身窝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拿出手机,继续研究你找到的那些小偏方。
就在你对着手机,皱着眉记笔记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
Ghost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的你,整个人缩在抱枕里,抱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下的乌青比昨天又重了一圈,下巴尖得厉害,这八天里,你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以前穿着刚好的家居服,现在都松松垮垮的。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喊你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YN。”
你抬起头,看向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你刚搜的针灸穴位图,你赶紧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回来了?会开得顺利吗?”
他没回答你的话,只是对着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温柔:“跟我来。”
你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红富士苹果,脆甜多汁,你一边咬着,一边跟着他往楼上走。
苹果的甜汁在嘴里化开,却压不住你心里隐隐的慌。
你知道,他要跟你说的,绝对不是小事。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你满心都是Krueger,没心思去拆穿,没精力去追问而已。
二楼的尽头,是那间会议室。
Ghost走进去,坐在主位上,伸手拉住你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你拉到了他的怀里,让你侧着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稳稳地揽着你的腰,把你护在怀里,怕你摔下去。
你嘴里还嚼着苹果,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他的骷髅面罩只露出一双焦糖色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有担心,有犹豫,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就那么看着你,斟酌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蹭过你眼下的乌青,指腹的薄茧蹭得你皮肤微微发痒,才开口,声音隔着面罩,有点闷,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很让我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