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冒三丈东区分局大厅里懒洋洋摸鱼的警员头一次看见局长鲍勃·麦金尼斯铁青着脸，怒气像要化作实质冲破头顶一般匆匆穿过大厅登上二楼走进办公室，随后警长李杰也跟了进去。
随即不久他们就听到了重重拍击桌子的嘭嘭声，怒摔房门的哐当声和一句咆哮而出的怒骂。
“狗娘养的杂种！”
鲍勃用夹着烟的手指指向李杰，“我就不该劝你冷静，就该让你一口气把这个混蛋骂到脑出血。妈的，敢把火烧到老子身上！”
……
会议室里，空气在李杰那句石破天惊的反问后，彻底凝固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巴恩斯局长那张严肃的脸上，也抽在每一个在场警官的心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后排，面色平静的东区警长。
他怎么敢？
巴恩斯的脸色从铁青瞬间变为被羞辱的涨红，眼中喷射出的怒火几乎要把会议室点燃。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高的声压和更严厉的辞令将李杰撕碎。
就在这时，鲍勃局长肥胖的身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误会！纳撒尼尔，这只不过是个误会！”
他举起手，朝两边都往下按了按。“大家都冷静一点，这个混小子……他的意思是……是当时战况太激烈，可能看会花了眼。你知道，年轻人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目睹了众多同事伤亡，情绪激动之下往往会有PTSD。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至于那支枪，我回去会进行调查，我想，这种管理疏忽应该很快就有合法合规的调查结果。”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下用力拽了拽李杰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
“好吧，麦金尼斯局长。如果年轻人有PTSD，那你呢？”巴恩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要站出来负责吗？那我们正好来谈谈你的责任！”
他的目光从李杰身上转向鲍勃，那眼神中的轻蔑和厌恶更加浓烈。
“情绪激动？这不是借口！我看是你们东区上行下效，习惯了这种目无纪律肆意妄为的风气！”
巴恩斯的声音陡然拔高起来，“你作为东区分局的最高长官，不仅对下属严重违规行为视若无睹，甚至还企图包庇。我现在非常怀疑，那支违规武器能出现在战场上，是否是得到了你的默许甚至授权！”
鲍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笑容顿时僵住了。
“管理疏忽？”新局长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仿佛要跨越整个会议室将鲍勃吞噬，“东区分局在你的领导下，何止是管理疏忽！账目混乱！一百万美元的巨额捐款，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需要你到处想办法了？”
他显然做足了功课，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鲍勃最不想被人看到的脓疮。
“还有，你和你手下这位李杰警长，与某些灰色地带人物的关系，是否需要我在这里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好好梳理一下？比如通过那位名叫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商人，公然替法尔科内的车队护航？”
鲍勃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贪污，捞钱，这在哥谭警局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但从未有人敢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如此赤裸地指责他。
“你……你他妈放屁！老子在街上跟黑帮枪战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办公室里写你那些狗屁不通的道德报告，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你根本就不知道哥谭是什么样子，没有我们这座城市早就完了！”
鲍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巴恩斯，手指都在打颤，“好啊！我欢迎IAD（内务部）入驻东区。但我也要提醒你，在警员应对调查期间，可能没有多余的精力维护东区的秩序和稳定。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看看你的样子，鲍勃！”巴恩斯毫不退让，声音同样高昂，“这就是哥谭警局的毒瘤！贪腐、勾结，还自以为有功！我告诉你，你的问题，我会一查到底！东区分局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算你奶奶个卷！”鲍勃气得浑身发抖，将椅子哐当扔向一边，“这他妈会老子不开了！你自己玩你的过家家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李杰看了一眼台上脸色铁青的巴恩斯，朝他露出一个歪嘴龙王式的笑容，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噤若寒蝉的同僚，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上鲍勃，离开了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
“嘿！嘿！等等，等等老板！”李杰伸手拦住了怒气冲冲的鲍勃，“为了巴恩斯摔你自己的东西可不值当，你这套茶杯好像不便宜。”
“哦，说的也是。”
鲍勃看看手里的杯子，小心翼翼的放回桌子上。“这一套花了我两百多美金，据说是唐朝的。你看看不会是假的吧？”
“如果是真货，两百块只够你看它一眼。”李杰耸耸肩，“你的情绪平复的这么快？”
““我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
鲍勃嘀咕着把杯子放好。“很早以前我就学会了一个道理，除了一时间无法控制的狂怒，反反复复的发火并不能有助于解决任何问题，还会影响你的决策。”
“好吧，”李杰拉过椅子，“的确是我有些太冲动了……”
“别给我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再说，他摆明了就是要立威。”鲍勃喷出一口浓烟，空气被搅动的浑浊不清，两人的脸在彼此的视线中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李杰挥挥手驱散了烟雾，“这家伙要搞东区、西区、戈登外加法尔科内，就算是市长奥布莱恩也不敢同时惹这种乱子。要么他真的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要么就是有个了不得的靠山，让他自以为可以横扫一切。”
他看向鲍勃：“老板，你在总局和市政府那边还有能用的人吗？查查这个巴恩斯，他空降过来之前到底什么来头，是谁把他推上这个位置的，知己知彼。”
鲍勃愣了一下，被李杰的话引入了另一个思路。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试试看。妈的，其实刚才我一直在想……”
他盯着李杰的目光突然露出了狠厉之色，“不如你直接干掉他算了。”
“干掉他不难，但你刚刚和他翻脸，摆脱不了嫌疑的。”李杰恍若无事的摇了摇头，“我们想个别的办法。既然他高调宣布要扳倒法尔科内，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帮他一把？”鲍勃猛地抬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嗯，尤其是这个时候，法尔科内不会为了巴恩斯几句口号主动去和他翻脸……”
“没错，再说法尔科内盘踞哥谭几十年，根深蒂固。巴恩斯想动他，光靠喊口号和开会可不行。”李杰的声音压低了。
“我们得……帮他创造机会。刀割在身上，肉才会疼嘛。”
“再说，”李杰叹了口气，“老板，他对我们太了解了，你得捋捋清楚下面是人是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