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遵纪守法罗马人“我的当事人，卡迈恩·法尔科内先生，是一位遵纪守法的企业家和慈善家，数十年来为哥谭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公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市政广场上，一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律师站在了蜂拥的媒体镜头前，严词斥责哥谭警方的污蔑与构陷。
“警方在码头行动中缴获的非法物品，与法尔科内先生及其名下产业没有任何关联！这完全是一次针对性的、不负责任的污名化行动，是某些人为了个人政治野心，不惜损害哥谭稳定大局的疯狂举动！”
《震惊！商业领袖法尔科内遭污蔑，严正抗议警方越权行为！》
《稳定堪忧？法尔科内事件引发政商界连锁反应！》
《风暴眼中的局长——巴恩斯在赞美与威胁中前行！》
无数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着。报纸头版照片上律师西装革履、手持声明的悲愤表情配合着标题上巨大的惊叹号在印刷机的滚筒下飞速卷动，接着扔到了街头巷尾的各个报摊上，被无数只手争相抢夺。
……
报纸在指间微微抖动，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抖了起来。平素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擅长在电视上展现亲民笑容的汉密尔顿议员，此刻却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瘫坐在他那张昂贵的高背皮椅上。
汗水浸湿了他衬衫的领口，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枝形吊灯的光线下闪着油腻的光。
在他对面维克多·扎斯如同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房间中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议员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家具。
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但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比任何利器都更刺骨的寒意。
“议……议员先生只是身体有些不适……”汉密尔顿的秘书，一个年轻小伙子，试图壮着胆子上前，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扎斯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怪异的气音。秘书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脸色惨白地退到了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卡……卡迈恩阁下……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汉密尔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巴恩斯局长是……是经过合法程序任命的，他的工作……卓有成效……”
扎斯缓步走到汉密尔顿那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一张镶在相框里的家庭合影。照片里，汉密尔顿抱着小女儿，笑容很灿烂。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汉密尔顿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阁下……很失望。”扎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毒蛇爬过枯叶。“他以为，您是懂得感恩的人。也懂得，什么是哥谭的稳定。”
他抬起眼，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锁定汉密尔顿。“稳定，不是靠一个外来户的胡闹。靠的是规矩。”
“我明白，我明白规矩！”汉密尔顿几乎是抢着说道，双手抓着报纸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可是……巴恩斯他背后也有支持者，这次码头的行动，舆论对他很有利，市长也……”
“舆论？”扎斯歪了歪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表情的东西，那是一种对无知者的纯粹的怜悯。“可以引导。市长也会明白事理。”
“阁下问候您，是希望您健康、平安。希望您的夫人，能继续安心地在她的慈善晚宴上闪耀。希望您可爱的小丽莎，每天都能安全地从学校回到家。”
汉密尔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刚满七岁的女儿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有效力。
“阁下不希望看到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扎斯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给了您三天时间。让那个吵闹的新局长。安静地离开。”
他不再多说，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阴影中。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汉密尔顿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将他的后背完全浸透。墙角的秘书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挥挥手，让秘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办公室，接着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立刻帮我调查一下关于巴恩斯局长以往工作中是否出现过纰漏的所有信息……对，工作上的，包括私生活上的也要……任何瑕疵……对，另外……尽快帮我约一下鲁伯特·索恩先生。”
他放下电话，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幸福的家庭合影，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但最终一种为了自保而生的狠厉占据了上风。
“该死的……这潭浑水，根本不该趟进来……”
……
“纳撒尼尔，你之前的行动非常漂亮，真的！”
市长奥布莱恩绕过办公桌，带着推心置腹的笑容坐在纳撒尼尔·巴恩斯的旁边。
“但是，你看，我们现在承受的压力非常大。法尔科内先生……呃……”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是说，那些指控，毕竟缺乏直接证据链指向他本人。现在好多商会都在抗议，为了哥谭的大局稳定，是否可以考虑……暂时放缓一下节奏？或者将你的才能……专注于其他更紧迫的公共安全事务上？”
巴恩斯静静地看着市长，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对方虚伪的笑容和内心的恐惧。他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混合着轻蔑和“果然如此”的笑意。
“市长先生，我理解您的关切。但请您转告那些施加压力的人，也包括卡迈恩·法尔科内本人——”
他站起身来，声音平稳，目光如炬。
“这种程度的恐吓和政治伎俩，我在战场上和军营里见得多了。匿名电话？舆论施压？通过政客传话？如果他认为凭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能让我退缩……”
巴恩斯顿了顿，脸上那丝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那他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只能证明传说中的罗马人在真正的挑战面前，已经黔驴技穷，技止于此了。”
他挺直腰板，向面色苍白的市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的职责是铲除这座城市的毒瘤，无论它披着多么光鲜的外衣。行动将继续，如果我倒在这条路上，那将是我的荣幸。告辞了，市长先生。”
说完，巴恩斯毫不犹疑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市长办公室。留下奥布莱恩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狠狠捶打着桌子。
“妈的，本该顶缸的石头，又臭又硬，真是走了狗屎运！”
坐回自己的专车后座，巴恩斯看着窗外飞逝的哥谭街景，眼神中的战意愈发昂扬。法尔科内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比他预想的还要软弱和无趣。
“果然只是个躲在阴影里的老古董。”
他心中暗想着，“以为靠威胁和收买就能掌控一切？时代变了。当你惯用的伎俩失效时，你还能做什么呢？”
……
当韦恩集团的代表将一张百万美元的支票样本交到鲍勃·麦金尼斯手上的时候，整个东区警局看向李杰的眼神就像看见了圣诞老人或者耶稣。
“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那绿油油的眼神让他觉得一阵阵肝颤，赶紧和局长一起把客人送出了警局大厅。站在外面的台阶上，看着鲍勃点上烟抽了两口，他用大拇指暗暗指了指里面低声问道：
“老板，捋清楚了吗？”
“还差几个人，但应该问题不大。”鲍勃呼了口烟，“他们个个手上都不干净，再说谁会跟能捞钱的人过不去呢？不过我想到一件事……巴恩斯知道菲什·穆尼反水那件事里，咱们为那个企鹅一样的小子护航的事，但没提到后面……”
“你是说……弗莱克？”
“很有可能，只有他，被开除之后就接触不到后面的事情。”
“那我去找他……”
“那倒没有必要，”鲍勃冷笑了一声，“说不定他时运不济，已经发生意外了也说不定。嘘……”
李杰随着鲍勃的目光回过头，发现几名警官在停车场下了车，步履稳健的朝台阶上走来。
“嗨！芮妮，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鲍勃热情的伸出手去，当先一名三十岁左右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也伸手回应。“你好，麦金尼斯局长。”
她又向一旁的李杰伸出手。“芮妮·蒙托亚。由于巴恩斯局长要求启动对你和东区的调查，我和克里斯帕斯·艾伦以及其他几位内务部的同事将入驻这里，核查东区分局以及你本人的账目。”
呃……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李杰和鲍勃对视了一眼，略带些尴尬的问道：“当然欢迎……不过从流程上来说，您似乎可以秘密调查，完全不需要告诉我们这些？”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但那没有什么意义。”蒙托亚微微耸了耸肩说道，“难道我说我是来东区野炊的吗？”
“另外，”她带着欣赏的神色看向李杰，“警长，那晚我也在韦恩塔下的战场上。你虽然年轻，但是战斗风格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没有那把违规的武器，我们的伤亡会更大。”
几个人在鲍勃和李杰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东区警局大厅，蒙托亚止住了鲍勃的脚步。
“不必送了，麦金尼斯局长，我们会自行前往财务部门。”
她又转向李杰，“警长，我可以在此宣示你的权利。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你有权保持沉默并拒绝回答内务部提出的一切问题。”
“我不会故意找麻烦，但是巴恩斯局长说过，如果成功拿下你的案子，回去就该我升职了，所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朝两人摆了摆手，大踏步朝警局深处走去。
“那就看命运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