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缤纷旅程（11）“你说啥？”
“具有国际视野的精英人士？”
李杰看着手里那张材质硬挺，烫着精致暗纹的白色请柬，一脸迷惑的看着酒店的经理。
还国际视野？我最近唯一跟国际接轨的事就是在拉斯维加斯盯着几个国际上来的妞儿看，结果一不留神在赌桌上把钱都散给国际慈善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我？”
“没错，李先生。”经理的脸上带着如太阳般热情的职业笑容，“您是从哥谭来的，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具有……争议性的地区。”
呵！名声在外，这可真是个……挺光荣的事。
“所以，奥利弗·奎恩先生在穹顶之辉酒店举办的呃……”
他拿起请柬又看了一眼，“星城未来之光慈善晚会……星城的事，跟我这个外地人有啥关系？”
“奎恩先生希望更多的来自全国以及世界各地的人才共同为星城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
酒店经理略略弯腰，“尤其是像您这样亲自冲锋在城市反恐与治安第一线，前途无量的警官，您在警局建设与安全发展方面的经验对星城来说更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卧槽，要不说你能当经理！
去，就凭这通彩虹屁就给架起来了，都不好意思不去。
虽然他心里门清，这分明是昨晚那个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环保主义者想换个场子，用奥利弗·奎恩这个身份再来掰掰手腕。
至于捐款什么的，毕竟后备箱里的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还被刮走了两万之后。他李杰今天就是饿死，从这穹顶之辉跳下去，也绝不会捐一美分给星城这帮阔佬搞的什么慈善。
“行，告诉奎恩先生，我会准时到。”李杰摆摆手，打发走了经理。
……
夜晚的“穹顶之辉”无愧其名，位于星城最高建筑之一的顶层。巨大的弧形玻璃天幕笼罩着整个宴会厅，抬头便能望见稀疏的星空——前提是你能忽略星城夜晚那层工业尘埃凝结成的雾霾。
厅内灯火辉煌，穿着燕尾服和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精心计算过的笑容彼此低声交谈着。
“啧……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气息啊！”
这和拉斯维加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又不一样，每个人都要假装优雅。唯有他那身皮夹克和牛仔裤在入场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门口侍者用标准化的微笑掩饰着审视，目光在他和请柬之间反复游移了好几次，才躬身请他入内。
周围低语的人群投来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误入珠宝店的浣熊。而李杰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穿梭的侍者手中托着的、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小食上。正当他琢磨着是先来一块裹着鱼子酱的烤吐司，还是先来块牛排抄底的时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四周散落的人群或有意或无意的簇拥向前，奎恩工业的继承者和掌舵人奥利弗·奎恩穿着一身无可挑剔的深蓝色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略带矜持的亿万富翁式微笑，从容地与沿途的宾客点头致意。
然而李杰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旁那位年轻女伴身上——正是昨晚在酒吧里，红着脸对他摆出鸭子姿势要电话号码的那个女孩。她今晚穿着一身优雅的银色晚礼服，妆容淡雅精致，与昨晚完全判若两人。
“卧槽，未成年人你都能下手，简直是……不对……你要说韦恩大少爷可真不一定……但口香糖不至于吧……”
李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义愤填膺的羡慕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而四目相对之下，女孩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凝固，大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惊慌尴尬和无地自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奥利弗胳膊的手，低声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提着裙摆低着头，以近乎小跑的速度穿过人群，迅速消失在通往露台的方向。
奥利弗·奎恩显然注意到了女伴的异常，他顺着她刚才惊慌一瞥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了李杰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商业精英的从容，继续与几位重要人物交谈起来。
晚宴在虚伪的寒暄与觥筹交错中缓慢推进。李杰完美贯彻了只吃不说，绝不捐款的方针，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中的生蚝和龙虾钳，仿佛周围的慈善拍卖和那些关于城市未来的宏大叙事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李杰头也没抬，继续撬着硬壳，含糊地说：“这位置有人了，朋友。”
“我知道，现在是我了。”
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的属于花花公子式的轻松语调响起。李杰这才抬头看到奥利弗·奎恩正坐在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那种经过媒体千锤百炼无可挑剔的公式化笑容，与昨夜那个笼罩在兜帽阴影下声音低沉的绿色身影判若两人。
“哦。”李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警官先生，对吧？哥谭来的朋友。感谢您赏光。”奥利弗举了举杯，试图主动开启对话，“希望星城的待客之道，没有让您失望，看来这些食物还蛮合您的胃口。”
“还行吧，我想喝胡辣汤，恁这也没有啊。”李杰用餐巾把嘴角擦的一溜歪斜，“中餐都不正宗。”
“什……什么汤？”
“胡辣汤。我跟你说，就是把面筋加胡椒加羊肉牛肉……”
“……再这么一勾芡，那味道可正宗了。”
奥利弗目瞪口呆的听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本来要说的不是这个。
“呃……李先生，下次我们会为您准备……胡椒……辣汤的。”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我听哥谭的朋友说……您在社会学方面颇有见地？”
“哥谭的朋友？谁啊。”李杰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奥利弗，“说说看啊，半个哥谭我都认识。”
奥利弗有些尴尬了，无中生友不是基本操作吗？这家伙完全不按照正常聊天的套路来啊。
“这个嘛……我的朋友也许是属于另一半的……”
“稍等，奎恩先生。”李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请原谅这挺没礼貌的，但是我确实有个着急的问题想问一下。”
“哦？请讲。”奥利弗维持着风度，内心却警铃微作。
李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无顾忌地聚焦在奥利弗·奎恩那轮廓分明的下巴上。
“你的胡子……”
李杰指了指他的下巴，又比划了一下，“造型非常别致，很有型。这是星城最近流行的款式吗？我昨晚刚看到一个戴兜帽的人留着跟您一模一样的胡子。”
奥利弗·奎恩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半秒，端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生意，甚至不是关于昨晚的冲突，而是……胡子？
幸好意志力强行接管了面部肌肉。大脑飞速运转之下，他发出一声带着玩世不恭意味的夸张轻笑。
“哈哈哈！你说那个‘绿箭’？”
他耸了耸肩，抿了一口香槟，仿佛在谈论一个有趣的模仿者，“我也注意到了！说实话这让我有点困扰。你知道的，作为公众人物形象很重要，我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偷偷关注我的时尚造型很久了，这算不算是一种……嗯……侵权？”
“哦，侵权啊……”
李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盘子里叉起一块牛肉，一边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他眼光还行。”
奥利弗·奎恩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城市责任、暴力界限、外来者准则的交锋台词，全部被这个关于胡子的问题堵回了肚子里。看着眼前这个只顾埋头大吃的警察，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处着力的疲惫和挫败感。
一个普通的警察尚且如此，难道哥谭人都是这么难以应付的吗？
那座城市，真的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