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飞翔哥谭的夜空难得有繁星点缀，但今晚的聚光灯只属于“飞翔的格雷森”马戏团那座高耸的穹顶，座无虚席的巨大的彩色帐篷在孩童的兴奋尖叫以及爆米花的香甜中显得躁动又梦幻。
布鲁斯·韦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地坐在视野最佳的前排位置，女记者坐在他的身边，一脸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侧脸。
无论从职业规划还是个人身心上来说，布鲁斯·韦恩都是一个令人满足且赏心悦目的男伴。至于韦恩庄园的女主人什么的，作为独立女性的维琪·维尔可不在乎那些。
今晚并非纯粹的约会，她也想要挖掘哥谭王子慈善事业之外另一面的工作性质。布鲁斯完美地扮演着他的角色，脸上带着对这场平民娱乐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
“下一个节目，‘飞翔的格雷森’！”
报幕员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戏剧性，“他们将在地心引力的边缘起舞，用生命诠释真正的飞翔！”
帐篷顶端的聚光灯骤然打亮，聚焦在悬于高空的秋千上。格雷森家族——约翰、玛丽以及他们年仅十四岁的儿子迪克，穿着标志性的红、绿、金三色闪亮演出服，身姿矫健如三位沐浴在光晕中的天神，向着下方沸腾的观众们挥手致意。
秋千在空中划出惊险而优美的弧线，一家三口仿佛穿花蝴蝶，在高空进行着令人窒息的抛接。每一次惊险的脱手，每一次精准的抓握，都引得全场惊呼，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迪克·格雷森，这个少年无疑是其中的灵魂，他的动作比父母更加轻盈灵动，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仿佛生来就属于这片天空。
维琪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低声惊叹：“他们……简直是在飞翔。”
布鲁斯微微颔首，但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落在了支撑秋千和安全索的老旧架构上。
一根承重主索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异样的色泽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嗵嗵嗵嗵嗵！
迪克站在高高的秋千架上，听着音乐和鼓点越发变得激昂，高潮动作即将来临。父母将在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三周转体交接，而他则会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跃入他们张开的臂弯。
嗵嗵嗵嗵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约翰发力将玛丽抛出的瞬间——
“嘣！”
绳索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像一声叹息淹没在观众们如潮的掌声里。
飞翔的弧线戛然而止，从优雅的抛物线变成了笔直下坠的绝望。母亲的蓝色亮片和父亲的红色紧身衣在空中无助地翻滚，像被狂风扯下的两片花瓣。
“不——！”
迪克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帐篷。
他看见母亲玛丽的手徒劳地伸向空中，似乎想抓住那根背叛了他们的绳索，指尖划过虚无，只留下几道苍白的残影。父亲约翰试图翻身用宽厚的背脊迎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是他作为丈夫和父亲，所能做的最后一次也是徒劳的保护。
他们曾是空中最自由的灵魂，此刻却成了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鸟儿。
“砰！”
“砰！”
沉重的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砸在表演场地的软垫边缘，也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音乐戛然而止，尖叫和惊呼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维琪惊恐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煞白。布鲁斯·韦恩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起身，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褪去了所有属于花花公子的浮夸，只剩下痛楚。
那条小巷，珍珠散落的声音，枪声，以及坠落的……
他猛地冲向表演场地，冲到那对夫妇身边，单膝跪地，手指探向他们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鲜血正从他们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如同两朵骤然绽放的凄艳的花。
布鲁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两人的脸上，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戈登的私人号码。
“吉姆，飞翔的格雷森马戏团，高空坠落，两人死亡。立刻派人过来，维持现场，封锁后台设备区！”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高空。
那个少年还悬在唯一完好的秋千上，死死地抓着绳索，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没有哭喊，只是瞪大了双眼，空洞地望着下方那两团被西装覆盖的轮廓。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他就像一只被遗弃在风暴中的幼鸟，悬挂在破碎的巢穴边缘。
……
吉安觉得自己像一只鸟一样飞了起来，但下一秒就狠狠撞在地面上。
“起来，‘大’警员。”哈琳·奎泽尔轻声笑道。
他爬起身，紧紧盯着几步之外轻松站立的哈琳，摆出一个在警校学来的标准格斗起手式，虽然因为愤怒有些变形，但架势还算唬人。
而对手甚至没脱下她的西装外套，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一种观察实验室小白鼠的兴味。
……
当哈琳画着精致的淡妆踏进会议室的时候，立刻引起了一阵鼓掌和口哨声。
罗恩·布什内尔、爱玛和米克诺特都显得冷静，赫恩和齐尔顿虽然有些意动但依然保持克制，欧文畏畏缩缩的只知道傻笑，只有蒂亚戈和吉安又是拍手又是挤眉弄眼。
“啧啧，你的新兵？”
哈琳瞥了李杰一眼，“训练的不怎么样。”
“嗨，我是临祁·古利安·冯·俾斯麦·楚，德裔世袭贵族。”
哈琳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扯动嘴角笑了笑：“战败国，哈？”
她不屑的看着那只手，“就医学角度而言，从你的手掌尺寸就能看出，你身体各个部位的尺寸都不大。”
周围的警员瞬间憋红了脸，发出噗嗤噗嗤的漏气声。吉安的脸一下子从谄媚的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怎么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是人身攻击！我要求尊重！”
“似乎我进来的时候你也没怎么尊重我。”哈琳把手抄在西服兜里，“那怎么办？要去擂台上试一试吗？”
“哇哦！哇哦！”
“好！”
“上，吉安！她可是个文职医生。”
旁边的人纷纷开始起哄，虽然他们对吉安也没什么好感，但热闹谁会不喜欢呢？再说如果漂亮的奎泽尔博士被逼入险境，自己及时的站出来帮……
“嘭！”
吉安像个被抽掉了底的麻袋，一头栽倒在训练场的软垫上。
“起来，‘大’警员。”
在哈琳轻蔑的语气的激励下，吉安从地上翻身爬起，一个前冲，右手一记直拳打向哈琳的面门。
他多少还存着点理智，没敢往更敏感的部位招呼。
哈琳只是侧身、低头，吉安的拳头便擦着她的发梢打空。与此同时，她的右脚刁钻的轻轻勾在了吉安作为支撑腿的左脚踝。右手倏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出拳那只手的腕部，顺势借着他前冲和摔倒的力量向下一拉。
“砰！”
一声闷响。
吉安又一次摔倒在了垫子上，鼻血长流。哈琳跟上两步，尖尖的高跟鞋作势对准了他的……
“我投降，博士，我投降！”
吉安充满恐惧的惊叫了起来。哈琳收回了脚，在场所有的男士才松了一口气，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落回了原位。
哈琳松开了手，拿出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平静。
“下盘虚浮，发力鲁莽。心理评估报告上，我会给你加上易受挑衅，判断力低下这一条。现在还需要我道歉吗，吉安警员？”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向正捂着额头的李杰。
“警长，第一个样本观察完毕。结论是：典型的过度补偿型自卑，外强中干，建议加强基础格斗训练和心理抗压课程。我们接下来看哪一个？”
……
“不，不行！没有甜甜圈，也没有可乐。”
一下午的适应性训练和评估之后，就在东区警局的新兵沉浸在“居然晚餐也免费供应”的惊喜之中时，李杰特意给欧文下了禁令。
“牛排、培根、鸡蛋、牛奶……你可以随便吃。但是……”
他看向另外一名警员，“米克诺特。”
“到，长官。”
“通过你的履历，我就知道你是非常认真负责的人。”李杰站起身向他敬礼，“现在我要交给你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请指示，长官！”
米克诺特严肃的回礼，“我将竭尽全力。”
“很好，”李杰一努嘴，“你，盯住欧文，每一餐，不许他吃任何高糖的食物和零食，甜甜圈、蛋糕、可乐、芬达，通通不行。我要他三个月之内减掉四十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