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混乱当李杰死气沉沉的趴在餐厅的桌子上吃早餐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把。
他猛地跳起来回过头去，眼前果然又是那张黑黢黢的脸。
“嘿！达尔？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有一周的假期吗？”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威尔逊一圈，“不对劲儿，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你受伤了？”
“不，没有的事。”
威尔逊满脸沧桑颓废的把挎包丢在椅子上，从李杰的餐盘里拿起一个汉堡塞进嘴里。“嗨，奥蒂斯。”
“嗨，达尔，你休完假了？”
奥蒂斯把两个面包和几片披萨装进袋子里，又拿了一杯果汁。“警长，我回去吃了，你知道……”
“OK！”
李杰冲他摆摆手，又继续转过头来盯着威尔逊，“你看起来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
“咳……”
威尔逊干咳了一声，整个人往椅子下面缩了缩，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道：“兄弟，你有没有……”
“嗨，警长！”
“嗨，斯莫克小姐。”
李杰朝进来的费莉希蒂·斯莫克打了个招呼，“听说你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
“没错。”费莉希蒂盛了一点沙拉和华夫饼，“我写了一个简单的改进计划，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或者电邮给我。”
“哦，那真是太感谢了。”他指了指旁边的黑人警官，“达内尔·威尔逊，我的搭档。”又指了指对面，“费莉希蒂·斯莫克，从星城奎恩工业来的科技和网络天才，能够直接跟卫星通话的那种。”
“嗨，警官。”
“嗨！”
威尔逊顿时热情的朝女网管招了招手，看着对方端着盘子走到稍远处的桌子边坐下，回头向李杰问道：“兄弟，这是个漂亮妞，你不打算试试吗？”
“再说吧。”李杰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在说你的问题吗？”
“你是怎么回事？哈？”
威尔逊奇怪的看着他，“你真的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
“唉，谁知道呢，总感觉冥冥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阻止我。”
李杰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答道，“先别说这个，你刚才说有没有什么？钱？你欠高利贷了？”
“不，不是这个。”
威尔逊刚刚提起来的精神又耷拉了下去，“你知道，emmm……我去了佛罗里达，那儿的姑娘们很热情，她们太欢迎我了。一直到了基韦斯特，当然这一次我没有见到神奇女侠……”
“妈的，别绕圈子，你想要神奇女侠的电话号码？那我可没有。”
“不不不不，呃……呃……”
威尔逊长了几次嘴，终于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嘿，你去佛罗里达休假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喝到……意识不太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些什么，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多了……少了？”
李杰想了几秒钟，突然面色惊恐的低声惊叫起来：“卧槽，你检查结果是阳性？”
“FUCK！FUCK！闭嘴，小点声！”
威尔逊都蹲到桌子下面去了，拼命朝李杰招手，压着嗓子解释道，“阴性！阴性！我都去医院查过了！”
“What the Fuck！”
李杰也蹲到了桌子下面小声说道，“你是怎么搞的，你跟我吹牛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我怎么知道！”威尔逊一脸悔恨的说道，“我跟两个姑娘本来玩的挺不错的，结果喝了一杯免费的龙舌兰之后……妈的，早上醒来床上居然好几个人。”
“好几个妞？”
“不光是妞……”威尔逊悻悻的说道，“我当场捂住屁股就跑路了，生怕他们再给我来一下。”
“哈哈哈哈！没关系，新学员里有个墨西哥人，我把他派给你。”
李杰在桌子下面都要笑断气了，但他随即感到情况不对，因为周围响起了一圈漏气一样嗤嗤的笑声。抬头一看，桌子旁边围了七八个人，一直端着餐盘一声不响的在旁边伸长耳朵偷听。
一看见两人从桌子下面站起来，轰的全都散开了。
“厚礼谢特……我完了……”
威尔逊两眼无神的坐在桌边，总感觉其他人在用充满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呃……真是……”
李杰想安慰他点什么，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无奈的低声道：“真是……糟糕的感觉，哈？”
“没错，糟糕……”
威尔逊叹了口气，但又奇怪的咂了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
担架车上的犯人双手被特制束缚带捆绑，脸上那抹血红色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铁门在他面前层层打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闭，发出沉闷的回响。
但他毫不在意，看着阿卡姆那哥特式尖顶投下的巨大阴影，甚至还轻轻哼着那走调的欢快旋律，仿佛正前往一场期待已久的派对。
他没有被送往普通病房，而是送往了地下的独立实验室。最终被固定在了一间四面都是软包墙壁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金属台面和两把椅子。
“小丑？”
斯特兰奇在小丑旁边坐下，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上面贴着蝙蝠侠的模糊侧影。
“你的入院记录很有趣。独自一人，对抗蝙蝠侠……似乎还让他吃了点小亏。”
小丑只是咯咯地笑了起来，身体在束缚带下微微抖动，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
斯特兰奇也跟着微微笑了笑：“哥谭都在他的阴影下颤抖，但你不怕他，我很欣赏你这一点，一个有勇气的人。”
小丑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高兴的哼起了歌。
“你不必害怕，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安全？”
小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接着猛然举起原本被手铐和拘束带束缚在身侧的左手。
“铛铛铛铛！”
“哈哈哈哈哈哈！”他又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安全？”
“擅长逃脱的小把戏，你把自己的拇指和胳膊弄脱臼了？”
雨果·斯特兰奇平静的答道，“我其实很欣赏你，我们都看到了这个城市的病症，看到了那所谓的义警不过是秩序的一种扭曲形态。”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包容的姿态。
“你拥有我所需要的特质。那种无与伦比的混乱天赋，那种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加入我，为我工作。
在我的指导下，你的才华将得到真正的用武之地。我们可以一起撕下蝙蝠侠那虚伪的面具，将他拆解、研究，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届时，哥谭将不再是他的游乐场，而是我们的实验室。”
他紧紧盯着小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野心认同，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动摇。
但是小丑的表情陡然变得惊愕，随之而来的是同情、怜悯和嘲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道，“看看，天哪，哥谭把你折磨成了什么？这位好医生……斯特兰奇，对吗？多么贴切的名字！”
你躲在你的白大褂后面，摆弄着你的针管和病历，以为自己是个造物主，是个……玩家？”
“哈哈哈哈……”
小丑又开始疯了一样的大笑，他歪着头，仿佛在看一个在大人面前卖弄小聪明的可怜孩子。
“可是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躲在幕布后面偷偷舔舐蝙蝠翅膀影子的小丑！哈哈哈哈哈！我弄错了，我应该把名字送给你，你才是真正的小丑。”
斯特兰奇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小丑却毫不在意：“你想研究他？拆解他？你只是在嫉妒他，并且试图成为他。你根本就不明白他存在的意义。”
他又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笑声在软包墙壁间撞击回荡。
“他是自由交响乐中最不和谐的那个音符，是完美画布上唯一的一抹污迹！正是因为他试图维持那可笑的秩序，这个世界才显得如此……滑稽！”
他猛地向前挣了一下，“我跟他，我们在跳一支最棒的华尔兹！一支关于恐惧、混乱和笑料的死亡之舞！而你，我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你只是个躲在角落里想趁机偷走我们舞鞋的舞台管理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住口！”
神经质般无休止的笑声让斯特兰奇心烦意乱，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从容和学者风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视为配角的羞愤和狰狞。
“你以为幽默感能保护你吗？小丑？”斯特兰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在这里，在我的领域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学会尊重！”
小丑的回答则是另一串更加响亮和欢快，充满了无尽嘲讽意味的大笑。
“带他去治疗室！”斯特兰奇对着通讯器低吼道，“立刻！”
小丑却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笑着任由人将自己粗暴地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四肢、躯干和头部都被牢牢锁住。
斯特兰奇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个连接着电极的装置。“让我们看看，在足够的电流刺激下，你那扭曲的笑容是否还能保持得住。”
电极贴上了小丑的太阳穴和颈部。斯特兰奇猛地推上了电闸。
“呃——！”
小丑的身体瞬间绷直，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在电流下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而，当电流暂停的间隙，预想中的惨叫或求饶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他喉咙深处挤出的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疯狂韵律的笑声。
“哈……哈哈……就……就这？”
他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绿色的头发，粘在苍白的额头上，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你也许该聘请个有职业证书的电工？”
斯特兰奇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丢开电击设备，让人把小丑关入水房，让冰冷的水一次次淹没小丑的口鼻，看着他濒临窒息，在生死边缘挣扎。
可一旦获得喘息，小丑咳出肺里的水，发出的第一声依旧是带着水泡音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表情如此严肃呢，医生？”在一次酷刑的间歇，小丑嘶哑着声音，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盯着气喘吁吁的斯特兰奇，“生活……生活本身就是个……笑话！你……你和我，都是……都是笑话的一部分！哈哈哈哈！”
斯特兰奇退后几步，看着那个在刑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的绿色头发的怪物。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可以用药物和器械摧毁一个人的肉体，折磨他的神经，但他无法摧毁这种……这种将痛苦本身视为愉悦的、纯粹的、疯狂的哲学。
小丑的笑声，像无形的病毒，开始侵蚀斯特兰奇引以为傲的理性。他意识到，他非但没有让这个小丑屈服，反而可能在他的疯狂里，扮演了一个提供新体验的可悲的丑角。
“你是个怪物……”斯特兰奇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们……我们都是，亲爱的医生！”小丑欢快地回应道，仿佛收到了最棒的赞美，“只是我的怪物……比你的有趣多了！哈哈哈哈哈——”
“把他关进隔离舱。”
斯特兰奇听着小丑自得其乐地哼着歌，甚至还在编造关于一个孤独医生的蹩脚笑话，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没有声音，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照明。”
“我要他在里面哭着向我哀嚎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