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钱人的家傍晚时分，天光尚未完全褪去，哥谭市天际线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如同一排参差不齐的黑色利齿。李杰驾驶着他自己的那辆至少三魂环的切诺基驶离了喧嚣混乱的东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北，开往那片俯瞰众生的高地。
韦恩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自动开启，仿佛一个沉默的巨人张开了嘴。车道漫长得近乎夸张，两旁是精心修剪却带着天然野趣的草坪和古老林木。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片私人森林。李杰吹了个口哨，摇下车窗，让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微凉空气灌入车厢。
“啧，这地方要是开发成公墓，得解决多少哥谭市的死不起问题。”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将车停在了那座堪比宫殿的宅邸正门前。
车门刚打开，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管家已经静候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又热情的微笑：
“欢迎您警长。欢迎光临韦恩庄园。”
这就是有钱人的派头哦……
在刚收到布鲁斯·韦恩晚宴请柬的时候，李杰吓了一跳，以为蝙蝠侠打算动手灭口了，下意识就准备提桶跑路。但转念一想，韦恩少爷似乎没有在自己家后院挖坑埋人的经历，倒也不必如此恐慌。
“警长？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里面请。”
看李杰有些发愣，管家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哦，对，阿尔弗雷德。”
李杰上下打量着管家侠。他对阿尔弗雷德的印象要比蝙蝠侠还好的多。要不是他在韦恩庄园悉心照料，左支右拙这么多年，布鲁斯也就真的不过是路边一条。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管家虽然觉得奇怪，但依然微笑着接受了这颇为失礼的拥抱。
“潘尼沃斯先生，真是久仰。”李杰咧嘴一笑，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用牛皮纸简单包裹的方形物体递了过去，“你们这车道够我绕着东区警局开两圈了。”
“偶尔用来晨跑，确实能起到不错的锻炼效果，先生。”阿尔弗雷德从容应对，侧身引路，“请随我来，韦恩老爷正在书房等候。”
走在庄园内部，高耸的天花板，古老的壁画，沉默而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陈列在走廊两侧。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混合着打蜡木料和旧书的味道。
“厚礼谢特，”李杰几次停下脚步，打量着长廊的来处和未达的尽头。“我现在相信了，财富真的能堆砌出另一种现实。潘尼沃斯先生，你就没想过在走廊头上准备辆自行车吗？”
“警长先生，您说笑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笑着回答道，领着他拐了个弯，走上楼梯，推开了二楼一扇厚重的木门。
布鲁斯·韦恩没有穿着华丽的西装，而是一身舒适的深色便装，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广阔庭院。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略显慵懒的友善笑容。
“Jay，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他走上前伸出手。
“布鲁斯少爷，感谢邀请。”李杰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稳定而有力，“你这地方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博物馆，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放轻松，Jay。”布鲁斯引导他在壁炉旁的一组沙发上坐下，“这里只是个大点的房子而已。喝点什么？苏格兰威士忌？或者阿尔弗雷德调的马提尼是一绝。”
“哈？大点的房子？我要是住在这儿晚上准得尿在去厕所的路上。”李杰一撇嘴，把手里的牛皮纸包递过去，“emmm，我不喝酒，可乐，加冰，谢谢。”
“这是……”布鲁斯·韦恩接过来，打开包装，露出里面一个朴素的白色陶瓷花盆，盆里种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的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微锯齿，叶脉在书房温暖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一种银色的光泽。整株植物看起来异常挺拔，充满了一种沉默而坚韧的生命力。
阿尔弗雷德谨慎地接过来，他的园艺知识相当渊博，却完全认不出这植物的品种。
“非常感谢，警长。这是……？”
“啊，初次登门，总不好空着手，这是一点小意思。”
“我知道这是礼物……”
阿尔弗雷德无奈的说道，“但我孤陋寡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它，您能否指点一二？”
“我们叫它……夜巡者，是一个朋友自己培养的。”
李杰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挺好养活，不用经常晒太阳，有点月光就行，耐旱，也不怎么用浇水。据说……能帮人提神，保持清醒。”
“哦，那可真是……神奇的东西。”
老管家略略挑眉，点点头拿着花盆退了下去。布鲁斯的眼神在李杰拿出植物时就已经锐利了几分，当听到“夜巡者”和“月光”时，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有趣的礼物。”他当然不会认为这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只是他的声音平稳，完全听不出波澜，“谢谢，Jay。你太费心了。”
“随手而为，应该的。”李杰左右看了看，打量着这间宽敞的有些过分的书房，“我一直还以为法尔科内的庄园就算挺有钱的了。”
“只不过是不同的风格追求罢了。”布鲁斯似乎不愿在这方面多做纠缠，“Jay，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你帮迪克抓住了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一会儿会自己向你表示感谢的。”
“说实话，他确实该谢我。”李杰靠在沙发上笑了笑，“抓人是职责所在，那不算什么。可抓捕的时候，托尼·祖可可是准备动用武器的。如果不是为了让您的养子自己处理仇人，那家伙只会被运尸车拉走。”
“Jay，你似乎……很……习惯用枪说话？”
布鲁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而李杰毫不在乎的看回去。
毕竟这又不是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布鲁斯·韦恩瞪眼没什么杀伤力。
“不然呢？难道我给那些罪犯讲法制教育吗？”他微微切了一声，“与其被他们干掉我，不如我先干掉他们。”
“但是过度的暴力……以及杀戮会让人沉迷乃至失控。”布鲁斯的语气稍稍严厉了些，“如果一个人肆无忌惮……
“没错，没错，您说的很对。”李杰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这听起来的确不太礼貌，但我还是要说，我可没有几千万的高档跑车和能到处飞来飞去的斗篷。我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枪和身边的搭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目前的所作所为可都还在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框架之内，既没在下班之后偷偷换上紧身衣去掰断别人的胳膊，也没装窃听器偷听别人的谈话……吧。”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屋里的气氛又一次有些紧张起来。
“警长，您要的可乐。”阿尔弗雷德推门走了进来，把一大杯冰可乐放在李杰旁边的矮几上，又递给布鲁斯·韦恩一杯热茶。
“老爷，晚餐马上就会准备好了。”
“嗯。”布鲁斯·韦恩点点头，阿尔弗雷德退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正在呼噜呼噜喝可乐的李杰，开口说道：“你知道些什么。”
“嗯哼，知道一些。”李杰也点头回应道。
“你知道很多事情。”
“不太多，但也不算少。”
“那你究竟……”
“等一下，等一下！”李杰摆了摆手，有点焦躁的说道，“咱们能别这么说话了行吗？你又不姓熊。如果你真的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那就直接点。”
他放下可乐，把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像耳朵一样竖在头顶。
“I'm Batman，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