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开饭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时间仿佛凝固了整整五秒。
布鲁斯脸上慵懒的笑容如退潮般消失，他没有动怒，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一丝被戳穿秘密的人通常会有的慌乱。
他的姿势丝毫未变，整个人的气质已经从富家公子变成了顶级掠食者。
书房里的温度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像是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你们这儿没空调吗？”李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是我的错觉还是突然降温了。”
“什么时候？”蝙蝠侠没有搭理他的插科打诨，直接问道。
“嗯……”李杰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破绽，“确切的说是韦恩塔。”
“韦恩塔……”蝙蝠侠低沉的重复了一遍，屋子里的温度突然又恢复了，笑容重新回到布鲁斯·韦恩的脸上。
“是弗里斯博士的低温手雷？”
“嗯哼。”李杰点点头，“博士去了韦恩集团工作，再想想他给老婆上冻的熟练劲儿，怎么想也是他给你造出来的。”
“可是，如果是我资助了蝙蝠侠，而并非我本人呢？”
“你之前可还公开表示过完全不理解蝙蝠侠的行为。”
“嗯……”
布鲁斯·韦恩点点头，“我曾经想过这个漏洞，但是如果事后采取多余的措施补救，未免有些欲盖弥彰。可能会让原本没注意的人反而关注此事。”
他想了想，“既然你那个时候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公开出去？”
“公开？”李杰一脸迷惑的问道，“公开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别说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有，那些新闻媒体又能给我多少钱？完全是不划算的买卖。”
“钱？”布鲁斯·韦恩哑然失笑，“你就把钱看得这么重吗？”
“哈！这话太他妈有道德感了。”李杰不屑的笑了起来，“等到什么时候我有了你这样的身家就到处宣传我根本不爱钱，我对钱完全没有兴趣。”
他用力出了一口气，“别忘了，东区警局全靠了流水一样的花钱买来的武器才能在邪教的围攻下屹立不倒。你能飞檐走壁的装备不也是花钱研究出来的。
不然呢？你要不要光着膀子手持钢管去街头试试？”
“你说得对。”
布鲁斯·韦恩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的确，良好的后勤保障才是战争胜利的根本。那……你对东区乃至哥谭怎么看？”
“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坐在警车里看，走在大街小巷上看，从步枪的瞄准镜里看。”
李杰又朝沙发上一靠，摊开双手说道：“要知道，我们是警察，而哥谭就是个布满裂纹的瓷器。我们可没法把它补起来，最多尽力不让它的碎片崩到别人脸上。”
布鲁斯·韦恩沉默了几分钟，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那么……那个外星人呢？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起码在我的认知里，他靠得住。”
“为什么？就因为他救过人？托举过飞机？”
“因为……”
李杰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漫画里看的吧。
“我想……你应该观察过他对吧。”他看着布鲁斯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强。如果这种力量放在我身上，我还当个屁的警察，早就举起白宫扔进太平洋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心性比力量更强大，用道德束缚自己的力量？”
布鲁斯·韦恩笑了笑，“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和安全都寄托在别人的良知上。”
“您说的没错，布鲁斯少爷。”李杰也跟着笑了，“但问题在于，维持他的良知可比对抗他的力量简单多了，我们干嘛不选那个更容易的选项呢？”
“如果有外力呢？”布鲁斯不赞成的轻轻摇着头，“你见过了那些邪教，而我见过许多更加匪夷所思的东西，如果有外力控制了他，那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您说的对，这次我投您一票，布鲁斯少爷。”李杰竖了竖大拇指，“我还有个问题，咱们能先开饭吗？我中午就没吃……”
……
“是我疏忽了，不能让客人饿着肚子。”
书房里紧绷肃穆的气氛像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大半。布鲁斯·韦恩站起身，伸手引向门口，“餐厅在这边，请。”
李杰跟着他走出书房，再次穿过那长得令人发指的回廊。这一次脚步似乎轻快了些。餐厅的双扇木门被阿尔弗雷德从内部拉开，温暖明亮的光线和食物隐约的香气扑面而来。
与书房的古典厚重不同，餐厅更显出一种兼具奢华与温馨的格调。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银质烛台和一簇新鲜的白玫瑰。水晶吊灯的光芒洒下来，映照得餐具熠熠生辉。
阿尔弗雷德正站在餐桌旁，而一个黑发蓝眼面容俊秀的少年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座位旁。
“欢迎，警长。”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说道。
“谢谢，我早就听说您有世界上最好的厨艺。”李杰摩拳擦掌道，“能尝到您的手艺真是三生有幸。”
“这是迪克·格雷森，我的养子，也是我的……搭档。”
“布鲁斯？”
迪克听懂了布鲁斯·韦恩的意思，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警长他……”
”警长他是……朋友。”
布鲁斯点点头，迪克看向李杰的目光更加好奇和热切起来。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的说道：“警长，我是迪克·格雷森。非常感谢您……抓住了托尼·祖可。”
李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看到了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痛苦、释然，以及属于罗宾的锐气。他收起了面对布鲁斯时那几分戏谑，神情变得平和而认真。
“格雷森先生，”他也郑重的回应道，“这是我的职责。我很抱歉没能更早阻止悲剧的发生。但能亲手将他绳之以法，告慰你的父母，这是我的荣幸。”
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迪克的眼神亮了一下。少年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您。”
“好了，各位，请入座吧。”布鲁斯出声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率先在主位坐下。
李杰被安排在布鲁斯的右手边，迪克则坐在他的左手。李杰看着眼前摆放着的整整三副不同尺寸的刀叉，还有那些亮晶晶的杯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温和地开口：“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警长？”
“不用了，潘尼沃斯先生。”李杰拿起手边最靠外的那把叉子，像转笔一样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我知道规矩，从外往里用就行了。当然如果有筷子就更好了。”
“警长，用两根小木棍吃饭可算不上礼仪。”迪克纠正道，“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刀叉的用法。”
“但是我用两根小木棍就能完成六把刀叉才能完成的工作。”李杰一挑眉毛，“你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我？不，我没什么事，警长。”迪克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布鲁斯少爷，你知道戈登警探最近有些麻烦吗？”
“吉姆？他怎么了？”听说自己的基本盘出了岔子，布鲁斯·韦恩心里一惊，连忙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估计帮不上什么忙，大概跟儿童教育有关吧。”
李杰心满意足的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筷子，“他的女儿，芭芭拉……”
他若无其事的看了对面的迪克·格雷森一眼，“好像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