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罗尼“一个讼棍……”
李杰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离开羁押室，具体这些犯人会在监狱里蹲多久要看法官的决定。
当然，有时候不看也行，毕竟这里是哥谭。
他刚回到大厅，就听见不少人在小声的喊道：“瑞文，快跑，警长回来啦！”
为了感谢自己不在的时候其他警员的付出，他给凡是有直接关联以及参与封锁消息的警员每人发了一万，而其他不知情的警员以庆祝瑞文顺利归来的名义每人发了一千美金。
结果就是全警局的警员都成了瑞文的粉丝，不但把魔术团的成员加把劲儿的胖揍，而且女孩每天一出现在警局就会享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混蛋！出钱的可是我啊！！
他知道自己追不上，倒也没费劲去追，悻悻然地走进办公室，却发现瑞文并没有逃走。
“嗨！警长？”
“你又旷课了？”李杰皱了皱眉，回到椅子上坐下，习惯性的拉开抽屉取出零食盒丢了过去。“我知道你学的很快，但最好别……等等！”
他倏地站了起来，目光落在瑞文身上。女孩展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她的牛仔装已经换掉了，换成了一件加厚的灰色卫衣，下身是一条长度到大腿的短裤配着长靴。
短裤？！
“挺好看的。”
李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右手竖了个大拇指，左手已经不知觉的按在了电话上。“你自己搭配的？”
“不，”瑞文摇摇头，“哈琳带我去买的。你一点也没有表现出觉得好看的样子来。”
“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反射弧比较长，哈哈，哈哈哈哈。”李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男人对衣服什么的不太敏感嘛，你看我一年四季不总是穿制服。”
“嗯……说的对。”
瑞文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卫衣下摆的抽绳，看着李杰正埋头在一堆文件中。
“警长？”她的声音比刚刚平时轻了几分。
“嗯？”
李杰没有抬头，他正在扒拉熟悉的讼棍的名字。“没钱了？”
“不是……”
瑞文欲言又止，李杰这才抬起头，看到她脸上少见的表情。不是最早的郁郁寡欢和冷漠，也不是渐渐多起来的狡黠，而是一种羞涩和歉疚。
“怎么了？学校又有人找你麻烦？”他放下笔靠回椅背，“不过你差不多是学校里最大的孩子了，那群七八岁的小屁孩你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是老师？”
“不，不是，她们对我们都很好。”
瑞文有些扭捏的坐正了身子，“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李杰一脸迷惑的问道，“谢我什么？谢我今天没抓你旷课？”
瑞文翻了个白眼，那点羞涩瞬间被打散了一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哥谭天空，声音变得很轻：“我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地方。”
李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三宫给过我一些……知识。”瑞文转回头，眼睛直视着他，“关于地狱的。那些地方本该是连恶魔都不愿久留的领域，灵魂会在那里被慢慢撕碎、重组、再撕碎。永恒的痛苦。”
她顿了顿说道，“你们本可以不管我。一群凡人杀进地狱第七层简直是……是疯了。”
“呃……没那么夸张。”李杰摆摆手，“我们就是开着两辆车进去逛了一圈，顺便杀掉了几千只恶魔，顺便跟埃崔根打了一架……”
“顺便从三位地狱君主手里把我抢了回来……”
“这话嘛……说真的你得感谢康斯坦丁，”李杰挑了挑眉头，“要没有他那么好用的筹码，我也没办法。”
“嘿！”瑞文又羞又恼的喊了起来，“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哦哦，抱歉。”李杰抬起双手，“你继续说，这次我保证不插嘴。”
“我……算了……”瑞文嘟着嘴，又恢复了那种兴致缺缺的厌世脸，“我就是想说……从来没有人会为我做这种事……从来没有人为我冒过这种险。”
“谢谢，谢谢你愿意来，谢谢你没放弃。”
李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双手插兜站在瑞文面前，看着她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所以……”
他用手捋了一下她的头顶，“你又在酝酿情绪了对吗？”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瑞文发出一连串的尖叫，“你就是会破坏气氛！！！”
“好好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李杰抓住女孩的手，“这周你可以不写作业怎么样？”
“一言为定？”瑞文立刻抬起了头。
“一言为定！”
他挥挥手打发女孩自己出去玩，在对方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李杰又打量了一下瑞文的装扮，叫住了她。
“对了，你觉得迪克·格雷森怎么样？”
“迪克·格雷森？”瑞文在门口站住，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那个韦恩先生的养子？我没怎么注意，好像有点浮夸？”
“没错，说的对，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李杰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你以后也能干警长也说不定。”
他看着瑞文蹦蹦跳跳的跑向了大厅，坐回座位上抬手拨通了鉴证科的电话。
“爱德？是我……对，有点小事。那张照片还有吧，帮我洗一张清晰一点的……就是夜色下的那……对，两个人的那张……好的，谢谢！”
他放下电话沉思了一会儿，又摸出一张名片摆在桌上，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奥利弗？是我……”
……
厚重的橡木门被爆破锤干脆利落地撞开，木屑与粉尘在斜射进来的昏黄光线中飞舞。詹姆斯·戈登第一个踏入房间，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队员。
萨尔·马罗尼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顶看起来已经快秃了，定制西装裹着微微发福但依旧结实的身躯。面对破门而入的警察，他甚至没有放下酒杯，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戈登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惊讶与不屑的笑容。
“戈登？”马罗尼的声音平稳中带着老派黑帮头目特有的腔调，“这么大火气，连敲门都省了？我这扇门是十九世纪的古董。”
“省了，萨尔。”
戈登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逮捕令拍在光亮的桌面上，纸张边缘正好压住一份摊开的赛马日报。“敲门是给市民的待遇。对于涉嫌谋杀、敲诈勒索、非法走私及持有军火、操纵非法赌博，非法走私药物的嫌疑人，我们通常选择更高效的方式。”
马罗尼抬了抬嘴角，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慢慢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他看也没看逮捕令，而是伸手从雪松木烟盒里取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茄帽。
“指控很严重，詹姆斯。非常严重。”他用喷枪点燃雪茄，深吸一口，浓郁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还未散尽的粉尘混合。“我的律师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让这份东西变成废纸。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守法商人，按时纳税，支持社区建设……甚至给警察体育联盟捐过款。”
“留着你的捐款和律师跟法官说吧。”戈登不为所动，朝身后的队员偏了偏头。“带走。小心点，马罗尼先生年纪大了，在路上要贴身照料。”
两名身材魁梧的突击队队员上前，将马罗尼从真皮座椅上拉起来，反剪双手，“咔嚓”一声扣上了亮闪闪的手铐。
金属环扣紧手腕的瞬间，马罗尼一直维持的从容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阴沉下来。
“你会后悔的，戈登。”他被押着走向门口，经过戈登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道，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故作轻松，只剩下冰冷的威胁，“你，和那个签发逮捕令的哈维·登特。有些游戏不是你这种穿制服的能玩的。哥谭的水很深，你蹚进来，小心淹死。”
戈登转过身，直视着马罗尼的眼睛，平静地回答：“我会不会淹死还不知道，萨尔。但你现在就得去黑门监狱的淋浴间试试水温了，希望你喜欢冷水澡。”
马罗尼被押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戈登和几名正在取证拍照的鉴证科人员。戈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马蹄铁赌场门前逐渐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逮捕马罗尼是计划的一步，但绝不是最后一步。这个老狐狸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监狱未必关得住他太久。
戈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吉姆？进行得怎么样？”电话另一端传来哈维·登特充满朝气的声音，“成功了？”
“人已经押上车了，正在去黑门监狱的路上。”戈登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看着马罗尼被塞进警车的后座。“没有遇到激烈抵抗，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这么直接。”
“太好了！”
登特的声音明显高了起来，戈登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那张英俊脸庞上绽放的笑容，“我就知道，只要证据链完整，行动迅速，这些老派的黑帮头目根本不堪一击！萨尔·马罗尼……天啊，吉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戈登没有立刻回答。他听着登特兴奋的话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躺在病床上的巴恩斯。
“哈维，”他打断了哈维·登特的话，“别高兴得太早。马罗尼说了句话……”
“什么话？无非是些‘你会后悔的’之类的陈词滥调吧？”
登特的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这些老家伙总是这一套，威胁、恐吓、然后找律师团钻法律漏洞。但这次不一样，吉姆，我们有完整的财务记录，有四个愿意作证的污点证人，还有……”
“他说，‘你和那个签发逮捕令的哈维·登特’。”戈登平静地说道，“他特别点了你的名字，哈维。他知道这份逮捕令是你推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又如何？”登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充满自信，“他知道是我更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哥谭的蛀虫都知道，这个城市有了一个不怕他们威胁的检察官！吉姆，这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突破口。拿下马罗尼，他的犯罪网络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那些被他收买的官员、法官、警察……我们可以一网打尽！”
“我……”
戈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只是希望你能小心。”
他看着窗外，最后一辆警车已经驶离马蹄铁赌场门口，但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远处神情严肃的打着电话。
“这几天别单独行动，让你办公室的人也多注意安全。”
“我会的。”哈维·登特答应道，“谢谢你，吉姆。没有你的坚持和……那位‘不合规矩’的调查手段，我们拿不到这么多证据。”
“都是为了这座城市，吉姆。”哈维简单地说道，“保持联系。”
是啊，不合规矩。
戈登恍惚了一下，放下电话，从马罗尼的雪茄盒旁拿起一个黄铜镇纸，下面压着几张名片。他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张是某位市议员的私人联系方式，另一张属于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他将这些作为证据装进证物袋，标签上仔细写下时间和地点。
走出赌场时，哥谭的夜风带着海湾的咸味和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警灯早已远去，但赌场门前依然聚集着一些看客和记者。戈登拉低帽檐，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马罗尼远不止这一处产业，但今晚的行动至少撕开了一道口子。至于这道口子会让更多光照进来，还是会让更多黑暗涌出。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