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泰坦李杰挂掉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靠在轮椅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愣了足足五秒。
“怎么了？”哈琳从旁边探过头来，“克拉克怎么说？”
“他没说。”李杰的声音像鬼一样，“是卡拉说的。”
“卡拉？”哈琳笑了起来，“国家政权杀手？”
“对，不但如此……”李杰深吸了一口气，“克拉克已经走了，临走之前把大都会托付给了他的堂姐。”
哈琳眨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在想象那个画面。”哈琳笑得肩膀直抖，“一个刚成年的氪星少女，第一次独立看家，然后在兴奋之下，大都会那些摩天楼……”
她伸出手，比了个倒塌的手势。
李杰没有笑。他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蛤蟆。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皱着脸皮说道，“最可怕的是，她不但要看着大都会，克拉克还让她顺便照看一下哥谭。”
“……”
哈琳的笑容凝固了，但眼珠转了转，又笑了起来。
“顺便？”她重复道，伸手捧住了李杰的脸，“照看哥谭？你会开心吗？”
“我不会……”
李杰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一个……战斗力超强的叛逆期酗酒少女……万一哪天晚上她喝多了飞错方向，把韦恩塔当成路灯给撞了呢？”
“韦恩塔本来就是路灯。”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李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问题是，她现在是大都会的临时守护者。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但得不到支援，还得派人去救她。你想想那个画面……东区警局倾巢而出，去大都会捞一个喝醉了挂在楼顶上的氪星少女。”
哈琳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很不厚道地又笑了。
“你还笑！”李杰瞪着她，“这是正经事！”
“好好好，正经事。”哈琳憋住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杰没回答。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
“克里夫呢？”
“克里夫？”哈琳愣了一下，“在温斯洛那儿吧，怎么了？”
“推我过去。”
……
温斯洛的实验室里，克里夫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身体。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彩光。线条流畅，关节灵活，他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像一个刚穿上新裙子的小女孩。
“温斯洛，”他说道，“我觉得这具身体比之前那具好多了。你看这个腰线多流畅。”
“当然好。”
温斯洛正在工作台上调试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是上一批库存里最贵的一具，当然好。”
“最贵的？”
“对，本来打算做成限量版机甲少女，后来项目取消了，正好便宜你。”
克里夫的动作僵住了。
“机……机甲少女？”
“外壳设计而已，里面都是通用的。”温斯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喜欢？那换回之前那个梦幻守护者？”
“不不不！”克里夫连连摆手，“这个挺好，这个……挺好……”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李杰驾驶着轮椅滑了进来。
“嘿！克里……哦……克里夫……”
他像被石化了一样呆滞了十几秒，终于摇了摇头，“真的，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你起码先让温斯洛改改你的脸部造型……”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了一会儿，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口说道：“我需要问你点事。你之前说联系过拉瑞和丽塔，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克里夫脸上的金属面板扭曲了一下，做出一个类似皱眉的表情。
“我上周和他们通过话。”他说道，“教授不在了之后，他们一直待在那个庄园里。拉瑞的状态……不太好，你也知道，他那个木乃伊的样子，离开那个环境之后反而会更焦虑。丽塔也是，她维持不住人形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们愿意来吗？”
“愿意。”克里夫点点头，“我跟他们说了这边的情况，说了学校，说了你。丽塔当时就哭了。虽然她哭的时候脸会融化，但确实是哭了。拉瑞没说话，但我知道他也想来。”
“嗯。”李杰思索了几秒钟，“他们有什么顾虑？”
“有。”克里夫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怕……怕这里的人和外面一样，看见他们的样子会害怕，会躲开。拉瑞说他已经习惯了被当成怪物，但丽塔……丽塔受不了再经历一次了。”
李杰点点头，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说真的，如果让他们住进学校……”他摇了摇头，“学生们不会嘲笑他们，但我担心他们抑制不住的变化会吓坏学生……”
他边想着边说道，“
“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来了之后，可以先住在警局的宿舍。我会提前把他们介绍给警员，包括他们的缺点。”
“可是……”克里夫犹豫了一下，“那不正是他们所担心的吗？”
“如果他们不能正视自己出现的问题，就只能一辈子做怪物。”
李杰看着他说道，“正视问题，才有改变的可能。”
克里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李杰补充道，“告诉他们，在东区，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回答问题，不想见人的时候可以躲在屋里，被人嘲笑可以大声骂回去。这不犯法。”
克里夫愣了一秒，然后传感器阵列急促地闪烁起来。
“警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话……和多萝茜说的一模一样……除了骂人那句。”
“是吗？”李杰耸了耸肩，“那就是我告诉她的。不过她还是孩子，我当然不能怂恿她说脏话。”
……
迪克·格雷森坐在椅子上，姿势端正得像是被量角器量过。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
芭芭拉只说“警长想和你谈点事情”，没说谈什么……这就很要命了。
迪克见过李杰处理事情的方式。不是从布鲁斯的档案里，是亲眼见过。在学校操场上，用迪斯科让一群孩子忘记恐惧；在俄亥俄州，用一叠证件和五万块旧钞让当地警长当场倒戈；在医院的走廊里，用一瓶可乐让超人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半小时。
他总不按常理出牌。迪克知道布鲁斯研究了这个人，因为他在蝙蝠电脑里见过那份不断增长的档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待核实、无法解释、建议保持观察、保持投资以及…以下情况立即扣钱！
连蝙蝠侠都没摸透的人，现在要和自己“谈点事情”。
门开了。
轮椅滑进来的声音很轻，但迪克的背瞬间挺得更直了。
“放松点。”李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坐着我还以为你痔疮犯了。”
“我没痔疮！”
迪克的肩膀垮下来一点，但没完全垮。“芭芭拉说你找我。”
“对。”李杰倒了两杯茶，“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来了。
迪克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过着最近做过的事——帮学校搬过器材，教孩子翻过跟头，半夜巡逻时顺手解决了两个砸商店橱窗的混混。哪件事出问题了？
“超人走了。”李杰说道。
迪克愣了一下。
“你知道的，那个氪星大个子，去宇宙里找一个失踪的孩子。”李杰顿了顿，“emmm……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迪克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布鲁斯虽然躺在床上，但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是……
“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孩子？”
“真的。”李杰点头回答道。他看着迪克不太相信的眼神，撇了撇嘴说道，“得了，我又不是蝙蝠侠，用不着骗你。况且，蝙蝠侠现在……也不太方便行动，对吧。”
李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迪克的心里还是突然警惕了一下。
“他……马上就要恢复了。”迪克小心的回答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李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原来我想的是，哥谭这段时间，应该由谁来看着？
他那个什么正义联盟的人都有自己的地盘要管。”李杰继续说道，“神奇女侠在天堂岛，闪电侠在中城，火星猎人偶尔露个面但谁也找不到他。哥谭这边……”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哥谭这边需要一个能跑能跳，懂这座城市的规则，而且自己愿意站出来的人。”
迪克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是说……”
“我原本是说你。”李杰把杯子放下，看着他，“迪克·格雷森。不是罗宾，不是蝙蝠侠的徒弟，是你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街上车辆经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工地起重机的轰鸣。
“原本我想……我可以给你人。东区的警力，科波特那边的关系，包括克里夫那些人。”李杰看向少年慢慢地说道，“你需要的时候都能调用。但领导这支小队的人是你。巡逻也好，应急也好，处理那些半夜冒出来的疯子也好，你来决定怎么干。”
迪克的眼睛亮了。
“我……”
他的声音有点卡壳，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是认真的？”
“是。”李杰点点头，“但是既然蝙蝠侠快好了，那我想还是由他……”
“不不不不不……”迪克跳了起来，“我觉得布鲁斯最少还要恢复半年以上。警长，我……我能行！！”
他的脸上激动的通红一片，但激动持续了没有多久，一想到蝙蝠侠的目光，又飞快的褪了下去。
“布鲁斯那边……”
“我会跟他打招呼。”李杰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他就算有意见，现在也追不上你。”
迪克·格雷森坐在那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不是因为他给了什么好处，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不是罗宾，是你自己”。
布鲁斯从来不说这种话。布鲁斯只会说“注意安全”，“按计划来”，“报告情况”。
那些话里有关心，有保护，但没有这个。
没有“你来决定”。
“我……”
迪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他不是那种会当着人面掉眼泪的类型，起码现在不是。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问得好。”
李杰笑了，“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看看哪些可以使用，或者需要补充。另外……
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想把芭芭拉拉进你的小队里，就得自己想办法从詹姆斯·戈登的追杀下逃命。”
迪克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们……”
“行了行了，别解释。”李杰摆摆手，调转轮椅往门口滑去，“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对了……你需要给这个小队起个名字，比如……青少年应急响应小组？”
“不，那太难听了。”迪克忍不住叫道，“就叫……
“泰坦？”他脱口而出。
“泰坦？巨人？为什么叫这个？”李杰咂了咂嘴，“你们才多大？”
迪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话就那么出来了，像是早就等着被说出来一样。
“那就叫……少年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