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天之上（下）
（番外的各个章节可能是独立的，不要纠结时间线和人物关系、技能冷却之类，就酱）
“超人，这一路上危险吗？”
危险吗？
他想起了宇宙中最强大的拳击手，想起了克拉克和卡尔-艾尔的争执，想起了用倒转黑洞之力铸造的锁链，想起了那铺天盖地堪比氪星人实力的机器士兵。
“是的，很危险。”
他回答道，帮爱丽莎穿好宇航服，戴上无线耳机，把她抱了起来。
“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那我们要出发了吗？”
“是的，我们回家。”
……
红色的斗篷裹着他们，又一次飞向茫茫无际的宇宙。那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的星光。超人飞得很稳，像一艘船载着他唯一的乘客穿过寂静的海。
当爱丽莎回头看的时候，那颗曾经囚禁他的星球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她一直盯着看着，直到它混进了其他星星里再也找不出来。
“超人，你为什么会飞？”
“因为黄色的太阳让我的细胞……”
”我看见飞机都会喷出烟雾来，你也是靠屁动力飞行吗？”
“我……”
“没关系，如果你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
他们继续向前，前方的星海里有一团巨大的星云，粉红色的气体像花朵一样绽放，中间镶嵌着新生的恒星，亮得像钻石。“
好漂亮。”
爱丽莎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片星云，“那是什么？”
“那是恒星托儿所。”超人说道，“新的星星在那里诞生。那些气体和尘埃会慢慢聚集，越聚越多，越聚越重，直到中心点燃核聚变，一颗新的恒星就亮起来了。”
“像小婴儿一样？”
“像小婴儿一样。”超人点头说道，“它们从星云里诞生，然后照亮整个星系。”
爱丽莎看着那片星云很久很久。那些粉红色的气体在她的眼睛里流转，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超人，我是从哪里诞生的？”
超人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瘦小的女孩。她仰着脸，眼睛里倒映着星云的光芒，也倒映着他的脸。
“你从地球上诞生的。”他说道，“和你的父母一起。”
“我没见过他们，他们还活着吗？”
超人沉默的思索着，最终只能诚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
他们半路去看了一个外星人，外星人见到超人非常激动，热情的拥抱了他和爱丽莎。
“他为什么哭了？”
“有的人开心的时候也会哭。”
“他为什么开心？”
“他生病了，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他并没有死去。”
“是你替他找到了药吗？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感谢你吗？”
“是的。”
“特效药难找吗？”
“确实很难找。”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因为他需要帮助。”
“其他人不需要帮助吗？”
“也需要。”
“那……你是要帮助每一个人吗？”
“不，我做不到。”超人摇了摇头，想起了那位在来时的路上，为了救他而燃尽自己生命的外星医师。
“但我会尽力而为。”
……
他抱着她穿过茫茫宇宙，从一个星系飞向另一个星系。爱丽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透过宇航服的面罩，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的跳动稳定而有力，像一面鼓，在真空中敲响只有她能听见的节奏。
“超人。”
“嗯？”
“我们刚才经过的那颗星星，为什么是蓝色的？”
“那是它快要死了。”超人放缓了速度，让爱丽莎能看清那片蓝色，“它燃烧了上百亿年，把所有的氢都变成了氦，现在它正在耗尽最后的燃料。等它彻底死去的时候，会变成一颗白矮星在宇宙里永远漂浮。”
“它会孤单吗？”
“呃……不会。”他说道，“它身边还有其他的星星。你看那颗红色的，它们互相围绕着旋转，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等它变成白矮星，那颗红巨星还会继续陪着它。”
爱丽莎盯着那两颗星星看了很久，直到它们变成两个光点，消失在星海的深处。
“超人，你有朋友吗？”
“当然，我有很多朋友。”超人回答道，“我有正义联盟的朋友，蝙蝠侠，神奇女侠，闪电侠……另外还有一位哥谭的警长。”
”那……你跟蝙蝠侠打架谁会赢？”
“蝙蝠侠。”
“可是你更强、更快，眼里还能放出激光。”
超人笑了笑：“我会让他赢的。”
“为什么？”
“如果你认识蝙蝠侠，你就会明白，这对他意义重大。”超人说道，“他经历了太多，值得一些美好的事情。”
“那……”爱丽莎想了想又问道，“你不值得快乐美好的事情吗？”
“赢得战斗并不会让我开心，我有家庭、工作，还有我的狗……另外还有你爱丽莎。”
超人温和的说道，“你的平安无事会让我感到快乐。”
……
他们在一个星球上停下来歇脚。
这颗星球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月球那么大，但上面长满了发光的蓝色的草，每一根都在微微发亮。风一吹就泛起涟漪，像一片光的海洋。
爱丽莎从超人怀里跳下来，踩在草地上。草很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着自己的脚印。
脚印是暗的，草被压下去的地方暂时停止了发光。
“我把它们弄灭了。”她有点不安的说道。
“一会儿就会亮起来。”
爱丽莎蹲下去，盯着那些被压下去的草。过了几秒，草果然慢慢亮起来，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整根草又亮了。
“它们活过来啦。”她高兴的笑了起来。
超人站在旁边，看着她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暗下去的脚印，又看着那些脚印一个个重新亮起来。
“你该睡觉了。”
“我不累。”爱丽莎说道，“我必须休息吗？”
“没错，你必须休息。”超人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明天我们还要穿越两个星系。”
“好吧。”爱丽莎把披风拉到下巴，看着超人问道，“那你呢？”
“我会在这里守护着你。”
“一整夜吗？”
“睡吧，爱丽莎。”超人点燃一簇跳动的篝火，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我一直都在。”
……
前方是一片近乎虚无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星光。但就在这片黑暗的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光带横亘而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这一端流向那一端，看不到尽头。
“那是什么？”爱丽莎的声音里带着敬畏。
“流星群。”超人说道，“不，应该叫小行星带。很多很多的小行星聚集在一起，绕着恒星旋转。”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片光带飞去。
很快，那些星星就变成了真实可触的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块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宇宙中，像一片没有水的海洋。它们的表面布满坑洞，反射着远处的星光，有些则漆黑一片，像随时会吞噬光线的深渊。
超人小心地穿行其间，爱丽莎把脸贴在面罩上，眼睛追着每一块路过的石头。
“哇，那颗上面有个洞，像一张嘴巴！”爱丽莎叫了起来，“它们是被谁造出来的？”
“可能是一个被撞碎的行星留下的。”超人回答道。
“行星也能被撞碎吗？”
“能。”超人说道，“宇宙里有很多力量，比行星大得多。”
“比你还大吗？”
”是的，比我还大。”
很快他们就见到一个比山还要高大的身影，也许还要更大？但爱丽莎已经想不出更多的形容参照物了。
“这是什么？”
“是星际海盗不屈者斯帕尔克。”超人站在对方面前，渺小的像一棵小草。“他在星际间游荡，寻找弱小的旅行者和舰队，杀死他们，夺取他们的能量。”
“听起来是个坏人。”爱丽莎评价道，“他是坏人对吗？”
“是的。”
“他太大了，我害怕，你害怕吗？”
“不。”
超人把爱丽莎放在一边，红蓝色的身影随即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光，径直冲向那宇宙巨人。
……
他们在一个中转站停下来休息。那是一个太空中的巨大圆环，旋转着产生人造重力，供往来的星际旅人落脚。超人在入口处登记，用的是氪星文写的名字，柜台后面的外星生物长着四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爱丽莎一眼，什么都没问就放了他们过去。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两个人在星际餐厅大吃了一顿，爱丽莎靠在椅背上，双手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宇航服的面罩边缘还沾着一点紫色的酱汁。她刚才吃了太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有会发光的果冻，有嚼起来像饼干但味道像草莓的方块，还有一杯不断冒泡但喝起来什么味道都没有的饮料。
“吃饱了？”超人微笑着问道。
“嗯！”爱丽莎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他们沿着太空站的走廊向出口走去。透过透明的穹顶，能看见宇宙里璀璨的群星，有的在闪烁，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正在向这里缓慢移动——那是即将靠港的飞船。
超人。”
“嗯？”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继续往家的方向飞。”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气闸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深邃的星空。星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那红色的披风上。
他弯腰抱起了爱丽莎，轻轻说道，“很快，我们很快就会到的。”
……
一颗星星从他们不远处划过。那是一艘巨大的货船，船身上布满锈迹和补丁，尾部喷出幽蓝色的离子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它好大。”爱丽莎惊叹道，“里面装的东西，是不是可以把整个孤儿院填满……一百次？”
“还要多。”
他们穿过一大片像彩色幕布一样横亘在面前的星云，从视野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粉红色的气体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柔软，其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色和靛蓝。几颗年轻的恒星镶嵌其中，光芒透过稀薄的气体散射开来，把整片星云照得透亮。
“超人，真的是你让卢瑟变成秃头的吗？”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也许吧……”
超人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道。他和莱克斯·卢瑟都在斯莫威尔长大，但那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连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爱丽莎没有注意到这个回答，她的目光被远处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快看！”
超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彗星。它从黑暗深处飞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条发光的丝带划过天际。彗核是淡淡的绿色，彗尾分为两层，一层是纯净的白色，一层是幽暗的蓝，在真空中舒展开来，美得不像真实存在一样。
“这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彗星吗？”爱丽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拖着尾巴的那种？”
“对。”超人说道，“那些尾巴是被太阳风吹出来的冰和尘埃，有些彗星的尾巴有几百万公里长。”
爱丽莎的嘴又张大了，那得是多长啊？
她盯着那颗彗星，看着它慢慢掠过视野，消失在另一片黑暗中。尾巴最后那一抹蓝色在虚空中渐渐淡去，像一场梦醒后的余韵。
“它会去哪儿？”她问道。
“绕着恒星旋转。”超人说，“转一圈可能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然后它会再回来，拖着同样的尾巴，从同样的地方经过。”
爱丽莎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道。
“那你以后还会记得吗？”
“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看过这颗彗星。”
“会的。”超人温柔的回答，“我会记得。”
爱丽莎满意地点点头。远处又一颗金色的彗星正在亮起，尾巴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在太空中缓缓展开。
……
有时候，他们经过一片全是蓝色恒星的区域，那些星星的光芒冷得像冰，照在身上没有温度，却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幽蓝。爱丽莎说那像是海底，虽然她从来没去过海底。
有时候经过的是一片正在形成的星系，那些气体和尘埃像旋涡一样旋转，中心亮得刺眼，周围的物质一圈一圈地往中间落。超人说那叫原行星盘，再过几亿年，那些尘埃就会聚成新的行星。
“超人，神奇女侠酷吗？”
“哈，比看上去要酷的多，她很有气质。”
“什么叫气质？”
“就是……她看上去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一样。”
“就像你一样？”
“不，我是堪萨斯的小镇上走出来的。”
终于，八大行星在两人脚下依次掠过，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爱丽莎揉揉眼睛看向前方。那颗蓝色的星球就在那里，比她见过的所有星星都要美。
可她还是有别的问题想问。
“超人，你害怕过吗？”
“当然，有好多次。”
“那你最害怕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嗯……”超人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有一个很特别的女士，她善良、聪明又漂亮……”
“那你该邀请她出去约会啊，你约她了吗？”
“我邀请她了。”
“她怎么说？”
“她说可以。”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当时很害怕？”
“我不必告诉她。”超人轻轻地说道，“她什么都知道。”
他在穿过大气层时刻意放慢了速度，下方的哥谭在黄昏的光里铺展开来，像一块被切割过的黑曜石。高楼与废墟交错，灯火与阴影并存，爱丽莎趴在他肩上，透过面罩盯着下面那些火柴盒一样的建筑。
“那就是哥谭？”她问道，“我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这座城市。”
“对，很难得。”
“哥谭的人有点吓人。”
“是的。”超人没有否认，“但也有好人。”
他在罗宾逊公园落地。草地刚被修剪过，草屑的味道混着傍晚的湿气扑面而来。爱丽莎从他怀里滑下来，站在地上晃了晃——在太空漂了太久，突然踩到实地上还有点不习惯。
超人蹲下来帮她把宇航服的头罩摘掉。哥谭的空气涌进来，爱丽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鼻子。
“好怪的味道。”
“你会习惯的。”
超人笑了笑，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Jay，我回来了。在公园……对，罗宾逊公园，西边那块草坪……好，我等你。”
挂掉电话，他转头看向爱丽莎。女孩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那些草叶。她抬头问道：“这些草不会发光？”
“地球的草不发光。”
“哦。”她继续戳着，好像在确认这些草是不是真的。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从公园外侧的小路开了过来。车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着，不紧不慢地靠近，然后停在草坪边缘。
李杰跳下车，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克拉克。
“嘿！你居然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爱丽莎身上。女孩也正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就是那个孩子？”
“爱丽莎。”超人点点头，“她在太空漂了……嗯……有一阵子了。你的腿好了？”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李杰说着朝爱丽莎伸出一只手。“你好，爱丽莎。我是李杰，东区的警长。”
爱丽莎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李杰的脸，又看看超人，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李杰握了握，然后松开。
“我会把她安置在东区警局的学校里。”他说道，“不过这个时间嘛……先吃饭吧，走，我们上车。”
他转身向警车走去，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爱丽莎和超人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
“我……”克拉克带着歉意的笑了一下，“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去看看。”
“嗯，也对。人之常情嘛，稍等一下。”李杰说着，掏出电话来拨了个号码，“劳顿，任务结束了。”
“收到！”
“劳顿？”克拉克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杰，“弗洛伊德？”
“没错，死亡射手，就是被你抓到过的那个，他现在帮奥利弗·奎恩工作。”
李杰点点头说道，“你不在其间，我让他化装成观光客住在斯莫威尔一带，免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去骚扰乔纳森和玛莎。只要不是氪星人，其他的他都还能应付一二。”
“啊……这……”克拉克抿了一下嘴唇，认真的说道，“谢谢你，Jay，这……真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必谢我，又不是我蹲在那儿，下次你可以自己感谢一下劳顿。”李杰笑着说道，“再说我跟乔纳森谁跟谁啊，都几把哥们。”
克拉克：？？？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李杰摆了摆手，“好吧，把她交给我，你先去看看你的……嘿嘿……同事？”
超人的脸红了一下，随即蹲了下来，平视着爱丽莎。
“我得走了，这位警长会照顾你，他是我的朋友，你可以相信他。”
“嗯，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超人点点头，“我保证。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爱丽莎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超人站起身，披风在晚风里轻轻扬起，红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在暮色里划出一道轨迹，然后消失在云层之上。
爱丽莎仰着头看了很久，直到那道红色彻底看不见。
“我还以为你会问他为什么抛下一切，跨越大半个宇宙去救你的原因？”李杰旁边有点好奇的问道，“一般电影里不都是要这么问的吗？”
“那是个傻问题。”爱丽莎看着空荡荡的云天轻轻地说道，“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是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