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漫长的万圣节（终章）
戈登从腰后摸出手铐，金属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两步，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我来。”
李杰从他身边走过去，眼睛盯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疯帽匠躺在那里，脸上几乎分不出五官，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Jay，我要亲手……”
“我知道。”李杰说道，“但你最好去……”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戈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蝙蝠侠正在阴影中向小巷外面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去。那件破损的披风垂在身后，像一面被撕碎的旗。
戈登叹了口气，点点头，把手铐递给李杰自己朝蝙蝠侠跑去。
“布……蝙蝠侠。”
戈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不是个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递了一根过去。
蝙蝠侠没有接。
“娜塔莉娅活下来了。”戈登说道，“超人……超女把她送进了医院，你的好朋友真多。”
蝙蝠侠没有说话。
戈登点燃自己的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晨风里散开。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黎明要来了。
“你做得对。”戈登说道，“最后那一拳……”
这句话没能说完，突然被身后传来的一声大喝打断：
“你要干什么！立刻放下武器！”
戈登愣了一下，猛地回过身去，李杰站在十几米外，举枪对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疯帽匠。
“Jay？”
戈登刚喊出第一个字，蝙蝠侠已经扑向了李杰，像一只真正的蝙蝠扑向猎物。他的手臂伸出去，要去夺那把枪，要去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但枪声已经响了。
砰！
疯帽匠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砰！
砰！
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在巷子里炸开，震得戈登的耳膜嗡嗡作响。疯帽匠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一下一下地抖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蝙蝠侠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翻滚着撞上墙壁。李杰甚至来不及转身。那只黑色的手套掐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枪管被强行掰向天空。
但拳头还没落下，李杰的双腿已经屈起。顶胯扭腰，像一条被按住的蛇突然翻身。
蝙蝠侠的身体被迫向前一倾，就在这一瞬间，李杰左手的掌根狠狠磕在蝙蝠侠的下巴上，右膝同时发力顶向蝙蝠侠的后腰。
那是人体的平衡中枢，蝙蝠侠的核心力量像被切断一样松掉，按着下方的手本能地松开了。李杰顿时蹬地侧滚，顺势从蝙蝠侠身下抽离，物理意义上滚到了两米之外。
“够了。”他的枪口指向地面，呼吸急促的说道，“再过来我就开枪，打你的膝盖。然后再慢慢聊。”
“嘿！住手！快住手！”
戈登快步冲进两人中间，用身体挡住双方的目光。“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OK？”
“我没问题。”李杰笑了一声，“是他袭警。”
“Jay，你别说话。”戈登喘了口粗气，蹲下来，伸手去探疯帽匠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血从五个弹孔里涌出来，在水泥地上蔓延成一滩粘稠的黑色。
那张五官难辨的脸微微着嘴，睁不开的眼睛盯着上方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疯帽匠死了。
他按程序检查着尸体。手电的光扫过疯帽匠的身体，扫过他的双手。
疯帽匠的右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戈登凑近去看，是一把枪。不是警局惯常的制式手枪，而是一把CZ75。
枪在疯帽匠的手里歪歪斜斜的，几乎要掉在地上。戈登拿起来，卸下弹匣看了一眼，弹匣是空的。
他又看了一眼李杰，1911还在手里握着。
“呃……”
戈登现在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咳……Jay，这是怎么回事？”
“他抢了我的备用枪。”李杰说道，“我不得不开枪。”
蝙蝠侠猛地转过身来。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他的刚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抢枪。”蝙蝠侠的声音里蕴含着怒火，“何况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哦。”李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忘了。”
“什么？”
“我忘了装子弹。”李杰说道，“万圣节这一天我太忙了，从早忙到晚，忘记了装子弹。然后这个疯子抢走了我的枪，我不得不开枪击毙他，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你在陷害他。”蝙蝠侠说道。他见过太多骗子，也听过太多谎言，但没有一个像这样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撒谎。
“你在他死后把枪塞进他手里。你想让他看起来像抢了你的枪，这样你就可以合法地杀了他。”
“哦。”李杰又哦了一声，“你有证据吗？”
蝙蝠侠没有说话。
“你没有。”李杰替他回答道，“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猜测。而我，我有程序。我开枪击毙了一个抢走我配枪的犯罪嫌疑人。戈登亲眼看见的。”
戈登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戈登看见你开枪了。”蝙蝠侠说道，“他没看见杰维斯·泰奇抢你的枪。”
“那不重要。”李杰说道，“他死了，枪在他手里，这就是证据。”
蝙蝠侠向前走了一步，戈登立刻抬手挡在两人中间。
“够了。”他说道，“都够了。”
他转向蝙蝠侠，“他死了，疯帽匠死了。他不会再去控制任何人，不会再把任何人扔下高楼，不会再杀一百多个人丢进海里。他死了，布鲁斯。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蝙蝠侠盯着戈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希望他死。”
戈登没有说话。
“你希望他死。”蝙蝠侠重复道，“所以你愿意接受这个谎言。”
“这不是谎言。”李杰插进来，“这是程序。”
蝙蝠侠猛地转向他。
“程序？”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也带着失望，“你杀了人，然后用一个伪造的现场来掩盖，这叫程序？”
“我叫它正当防卫。”
“他不是正当防卫！”蝙蝠侠吼道，“他躺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你站在他面前，开了五枪！五枪！这不是防卫，这是处决！”
“那他杀的那一百多个人呢？”
李杰的声音猛然拔高，脸色陡然狰狞起来，“那些穿着裙子的女人呢？那些被他送进海里淹死的孩子呢？他们有没有防卫？他们有没有机会开枪？”
蝙蝠侠的气势顿时一挫。
“我不管你怎么想。”李杰往前走了一步，和蝙蝠侠面对面的对峙着，“那个矮子杀了一百多个人的时候，你他妈在干什么？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可是你为什么要他妈的在建筑掺入铅层？为什么不允许卡拉来救人。娜塔莉娅被他折磨了六个小时，从五十米高空被扔下来。如果不是我让卡拉过来，她现在就是一滩肉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去跟海滩上的一百多个人说程序！你去跟他们说正当防卫！你去跟他们说杰维斯·泰奇已经被制服了，没有反抗能力！”
蝙蝠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会回答你的。”李杰说道，“因为他们死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黎明真的要来了。
戈登站在两人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已经灭了。
“程序不是为了保护罪犯。”蝙蝠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比愤怒更让人胆寒，“程序是为了保护我们。为了让我们不会变成他们。”
他看着李杰，白色的目镜里倒映着燃烧的残骸。
“今天你为了复仇陷害疯帽匠。明天你就可以为了利益陷害任何人。”
“如果正义可以用谎言来执行，”蝙蝠侠继续说道，“那正义和邪恶有什么区别？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李杰嗤笑了一声，双方冷冷的盯着彼此的眼睛。
天边的白线渐渐变宽，从鱼肚白变成浅金，再从浅金变成近乎透明的橙红。光线从建筑的缝隙间挤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刀，把小巷切成两半，恰好落在两个人的中间。
光照在蝙蝠侠身上，把那件破损的披风照得纤毫毕现。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围绕着他旋转。白色目镜反射着金色的光，让人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变化。
但李杰知道他在看什么。
“呵呵，黑暗骑士，万圣节结束了。”
李杰笑了起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还站在阴影里，从建筑边缘投下的那片灰色，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像一个茧。手里还握着那把1911，枪管还热着。
“所以呢？我们要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吗？”
他转身看着戈登，“吉姆，只有你才能作证对吧。”
“呃……”
戈登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万分艰难的表情。他看向疯帽匠的尸体，“我……”
微弱的风声响起，他俩回过头来，蝙蝠侠已经消失不见。但李杰知道，那双眼睛会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他。
“我并不赞同你，Jay。”
戈登朝李杰摇了摇头，然后把那把没有弹匣的手枪塞回疯帽匠手里，用已经僵硬的手指握住枪柄。
“但我看到了，他确实在抢枪。”
李杰靠着墙，微微的笑起来。
“多谢了，吉姆。”他伸手拍拍戈登的肩膀，但后者叹着气躲开了。
“快滚蛋吧。”戈登满心疲惫的说道，“这是总局的案子。”
李杰看了他两秒，摆了摆手，走向自己的警车。
戈登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站在尸体旁边，站在还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投下的光影里。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墙上，然后掏出手机。
“调度中心，我是戈登。疯帽匠杰维斯·泰奇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重复，拒捕被击毙。通知法医来收尸。”
他把电话收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握着手枪的手。
那把枪不是疯帽匠的。戈登知道，李杰知道，蝙蝠侠也知道。
但疯帽匠死了，哥谭港的那些冤魂也终于可以安息。
戈登转过身朝巷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在给什么东西送葬。
疯帽匠的尸体躺在血泊里，那只没有弹匣的手枪被塞在僵硬的手指间。阳光渐渐升起来，照在警局的楼顶上。
那里曾经有一盏蝙蝠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完结撒花）
……
感谢大家看了半年，第一次正式写网络小说，终于告一段落了。
其实写这篇小说，完全是因为结尾的这个故事。蝙蝠侠v3中，疯帽匠杀了数百人，把娜塔莉娅推下直升机摔死在蝙蝠灯上，蝙蝠侠打了他一顿然后交给了戈登。从此我对蝙蝠侠的滤镜就完全没有了。
整个小说中，只有这个结尾是提前预定的。其他的部分完全是每天现编。还有人评论的时候说不信我没有大纲啥的云云，那玩意从来就没有过。存稿在二十万字的时候也没有了，每天起床上班，到单位坐下开始想今天写什么。
虽然按照DC漫画来说还有好多大事件，但是如果继续参与进去的话，无非是开更多的挂，打更多的怪，但那样的小说已经有很多了，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拳打达克赛特，脚踢曼卓拉克，在结尾的时候回到城市的街道上，搂着妹子装逼的说一句：“我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剧情进行到这种程度，主角身边的人就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跟漫画里一样，完全沦为NPC和背景板了。继续灌水下去，写的也糊弄，看的也难受。
关于长难句的问题：二十多年前我写东西的时候喜欢用古龙的句式写，越写越短，一行就四五个字。后来看了知秋一叶的《历史的尘埃》，喜欢的不得了，句子越写越长，最长的时候一口气可能都吊不上来。（可惜知秋大神已经去世，十州风云志再也没有后续了）
关于ai的问题：ai肯定是用的，但是ai用来写作完全不行，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写出来的东西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我用ai一个用来审核逻辑错误，比如开篇的急救场景，我又不是医学生，开始按照常规影视写了个心脏按压，ai刷过之后就提出按压会加速死亡，枪伤应该如何如何处理，然后就照着流程改稿，再审，一直改到不出现逻辑错误为止。
另一个是用来写一些基本毫无意义又不得不写的片段。比如贝恩和斯塔罗出场，无论写的用心还是不用心，核心其实只有一句话——预告一下，有个BOSS要出场了，但写起来又不能真这么写，那就用ai统筹一下改改，带过去就完了。又比如尼格玛的报告，把内容写出来以后用ai按照报告模式排版就很省事，不然光敲回车就要敲断手指头。
再说一下第二卷第47章的问题，单这一章来说，我原先也是准备这么写的，就是人没有单纯的黑白，总是会在环境和压力之下变化的。原先之前还有三到五章的铺垫，包括之后还会有两三章的过渡。
结果那两天好死不死的刷到短视频上那些什么“写网文要注意，三章必有一个小冲突，五章一个大爆发。”
当时因为是第一次写，就信了这套东西。一看之前好几章都一直写平淡的日常了，那快把铺垫都删了上冲突吧，结果就有前后脱节的问题。后来因为这一章的评价乱糟糟的，后续几章又改动了。不然很多东西本来都不是用对话体现出来的。不过懒得改了，就这样吧。
另外如果后面你们还想看番外或者if线什么的，我就在后面新开卷写一写，但是独立成篇，别强行追求和主线的时间线或者人物关系、系统技能之类的统一。
就酱，有什么需求就在这里留言吧，作者有话说的留言我看不到也回复不了，不知道为啥。
现在看到的if线要求有和卡拉在一起，安娜和尼格玛，奥蒂斯，请超人上身大战超人？？我休息两天，然后慢慢开if或者番外，不过可能更的没那么勤快了
新书还没想，其实我手头在写一个关于xcom幽浮的小说，不会很长，二三十万字吧（因为天选者之战的剧情就那么长），纯粹是爱好。因为我蛮喜欢这个游戏的，但是网上又几乎找不到能看的同人，太小众了，干脆自己写一个。
建了西红柿粉丝群，有啥番外建议，或者新书类型的可以在群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