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7%，这意味着伪造的可能性低于万分之一。意味着这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真正的阿尔弗雷德——在某个地方，对另一个他说话。

平行宇宙。

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闪过。他见过平行宇宙——地球-3，闪点后的世界，黑暗多元宇宙。他见过另一个自己变成夜枭，变成杀人魔，见过另一个自己跪在父母的尸体前永远站不起来。

那他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可……如果是有人故意诱导他这么想呢？小丑永远不会停止。即使他还在阿卡姆，他也有办法在外面安排一百种惊喜。

也许这段音频是假的，只是技术好到骗过他的声纹分析。也许小丑找到了某种方式伪造平行宇宙信号。也许这整个事情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目的就是让他相信阿尔弗雷德还活着，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他把文件丢进溯源程序，让它自动运转追查。与此同时，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尽管肌肉有些僵硬，那是四十多岁的身体在抗议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不过蝙蝠侠没有理会，片刻后蝙蝠车轰鸣着驶出山洞，冲进夜幕下的哥谭。

……

安静这个词不适用于阿卡姆。这里永远有声音——囚犯的尖叫、铁门的撞击、说不清来源的低沉呜咽，像这座建筑本身在做噩梦。但此刻，这些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值班的护士是个老熟人，见过他太多次，已经不会露出那种“哇哦，蝙蝠侠真的存在”的表情。她只是抬了抬下巴，朝走廊尽头指了指。

蝙蝠侠没有说话，走到1037号病房门前，从单向玻璃看进去。

小丑躺在病床上。

躺着，这个词放在小丑身上总有种违和感。他没有睁眼，没有咧嘴，没有像感知到蝙蝠侠靠近那样突然弹起来发出那种笑声。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具还保留着呼吸功能的尸体。

蝙蝠侠盯着那张惨白的脸看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小丑动了两次，一次是无意识的咂嘴，一次是翻身。正常的睡眠微动作。没有表演的痕迹。

他转身离开了。如果是小丑，他会在玻璃后面留一个笑脸，或者至少会在蝙蝠侠转身的那一瞬间睁开眼睛，用那种黏腻疯狂的声音高喊道：“Surprise，我就知道你会来”。

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

……

蝙蝠车驶回蝙蝠洞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刚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哥谭的黎明来得总是很勉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不愿意彻底亮起来一样。

他走下楼梯，屏幕上那个来源追踪中的字样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标图。

以及一行红色的字：

无法匹配至已知宇宙频率。

蝙蝠侠坐到主控台前，调出详细数据。分析引擎给出的结论很简洁：

*信号来源频率：未收录于瞭望塔数据库

*信号来源频率：未收录于蝙蝠洞历史存档

*信号来源频率：未收录于天眼会异维度记录

*匹配尝试次数：17,842,093次

*匹配结果：0

下面是钢骨三分钟前自动发来的一条消息。

“蝙蝠侠，我看了一眼你的追踪结果。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这个频率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范围内，它像是从多元宇宙的夹缝里发出来的。你确定这不是某种新的幻觉毒素？需要我去一趟蝙蝠洞吗？”

蝙蝠侠只回复了两个字：等待。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命令，关闭了所有追踪窗口，清空缓存，把那个.wav文件转移到一台完全物理隔离的终端上。

他需要更多信息。

如果这段录音来自另一个宇宙——

那么那个宇宙里，也有一个阿尔弗雷德。

也有一个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还在刺客联盟，这意味着那个宇宙的时间线更早。也许现在达米安还没被带到哥谭，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伸出手，把进度条又一次拖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