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学第一天，召唤群蛇

梅洛普垂眼看向那面精巧的镜子。

上面别着几张滑稽可爱的贴纸，镜面倒映着的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孩。

刘海微乱，瞳色极深，面无表情的时候自有一番冷感，倒与原先的她有三分相像。

——只是，这具身体显然被照顾得很好，丝毫没有她在冈特家被养成的那副营养不良的枯瘦模样。

梅洛普又从行李里翻找出一张相片。

那相片是典型的麻瓜样式，没有什么动态变化，右下角的日期是1990年的7月，照片上共有四个人：分别是一对慈眉善目的夫妇，一个与她如今容貌一致的女孩，正亲昵地依偎着一个身高稍高些的男孩。

女孩笑得灿烂天真，穿着亚麻色连衣裙，整个人散发着阳光般的气息。

——明明是同一张脸，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

梅洛普很快就将目光挪动到那女孩正依偎着的男孩身上，指腹却诡异地摩挲了一下。

这就是塞德里克说的那个在德姆斯特朗读书的哥哥？

浅金色的发丝柔顺垂落，刘海随意耷拉，就连眼睛也是寡淡的浅蓝，却偏在笑着的时候藏着一些深蓝似的，深邃漂亮，五官清俊得近乎夺目。

等等，原身似乎和这个所谓的哥哥，长相并不相像？

难道是收养的？

以及，如果这具身体出自麻瓜家庭，那位“哥哥”又怎能进入几乎只收纯血混血巫师的德姆斯特朗？

梅洛普迅速将这张相片摆放在一边收拾起行李，却又翻到不少加隆，金光闪闪堆叠在一起。

身处在穷困潦倒的冈特家，梅洛普敢说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的加隆。

……看来原身的父母对她还算宠爱。

日记本是空的，梅洛普并未从中提取到多少有效信息，她俯首将行李浅浅收拾一番后，身后床铺早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灯光昏朦。

她将一部分加隆塞进衣袋，捏紧了手中魔杖。

……塞德里克公开示好的庇护固然能挡去一些明面上的麻烦。

但真正的立足，从来不能依靠他人。

何况，她根本不需要。

毕竟，恐怕没有哪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会轻易去招惹一名蛇佬腔。

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标志，无数强大黑巫师渴望却不可得的天赋。

梅洛普无声滑出寝室。深夜的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唯有壁炉中的余烬偶尔噼啪轻响。

“乌龙出洞。”她手腕轻抖，低声念咒。

然而魔杖却没有如她所愿为她梳理魔力发出咒语，仅迸出三两滴火花。

独角兽毛杖芯忠诚而敏感，它清晰地感知到持有者灵魂的异质，拒绝为她效力——即便日后或许能驯服，它也绝不可能成为施展黑魔法的利刃。

梅洛普面无表情地将魔杖收起。

她抬起空无一物的手，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点，低声吟诵起一段经过她自己篡改的咒文。

“万蛇倾巢。”精妙的无杖魔法被她直接甩出，阴冷的魔力以她为中心悄然荡开。

石墙的缝隙、潮湿的角落、家具的阴影深处……无数条蛇蜿蜒而出。

它们大小不一，花色斑驳，冰冷的鳞片摩擦着地毯与石砖，如同暗潮般向她涌来。

群蛇层层叠叠地环绕在她脚边，抬起头颅，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聚焦于她，静默无声，等待着。

梅洛普垂眸俯视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再开口时，一种阴冷、嘶哑、非人的语言自然地从她喉间溢出。

“告诉我，离开这座城堡的秘密路径。”是蛇佬腔。

蛇群一阵骚动，嘶嘶声交织成令人战栗的背景音。片刻后，一条纤细的黑蛇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尊贵的小姐…我…我知道。”它紧张地吞吐着蛇信，“在三楼走廊，独眼女巫的雕像背后…有一条通道，可以通到霍格莫德蜂蜜公爵的地窖。”

梅洛普的目光与其他所有蛇的视线一同落在这条小黑蛇身上。

它体型幼小，鳞片是纯然的漆黑，在微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看上去是条还未成年的雌蛇。

那黑蛇看上去更急切了些：“是真的，我曾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少年经常从那里进出…”

梅洛普忽然伸出右手，苍白瘦削的腕骨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过来。”

小黑蛇迟疑一瞬，立刻顺从地蜿蜒而上。

微凉滑腻的细小身躯轻柔地缠绕在她的腕间，首尾相衔，宛若一只精致的黑色手镯。

“从今以后，你叫莉莉丝。”

细小的蛇头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透出一丝近乎亲昵的顺从。

梅洛普抬眼扫向其他蛇类。

“你们可以离开了。”

蛇群如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散去，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梅洛普将宽大的巫师袍兜帽拉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淡的下颌和薄唇。

不再犹豫，她推开休息室沉重的石门，身影彻底融入了城堡深沉的夜色之中，却用余光向后一瞥。

休息室楼上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向后一缩，带起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捕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