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养蛇的方法,德拉科的质问
新学期伊始的图书馆空旷而寂静,只有寥寥几位学生在长桌前埋头学习。
西奥多带着梅洛普径直走向图书馆,在一个靠着窗的角落停下。
“卡罗家族在魔法界影响力不容小觑。”西奥多背对着她缓缓转身,清浅的流光透过窗流淌在他清俊的面颊。
他将书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平静解释:“以你现在的处境,还不宜与他们正面起冲突。”
所以下巫师棋果然只是个借口?
梅洛普若有所思打量着四周,这个地方倒的确足够隐蔽安静。
位于图书馆最尽头一侧,临着窗,厚重的书架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平常也鲜有学生光顾。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厚重的书上:“这是什么?”
“从禁书区翻的,关于诅咒的典籍。”西奥多答,“你要看吗?”
梅洛普随手抽出书本,纤细的手指轻巧地翻动着书页。
她快速扫过几页,唇角勾起,随后干脆利落地合上书抬眼:“有点意思,不过太过基础了。”里面涉及的诅咒大多温和无害,缺乏真正令人痛不欲生的精妙设计。
——譬如让指甲旁的倒刺一撕到底,或是将特定部位悄然化为白骨,而且隐蔽手法也远不够完美。
西奥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回应:“……我知道。”
这也是他找梅洛普帮忙的原因。
魔法界的知识被各大纯血家族垄断,珍贵藏书从不外流。
霍格沃茨的禁书区虽藏书丰富,但深度终究难以与那些古老家族世代累积的秘藏相比。
梅洛普凝视着西奥多。月光将他柔软的黑发染上一层银边,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她轻轻笑了声,慵懒地在桌前坐下,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所以,你把我带到图书馆的目的,除了避免和卡罗他们冲突,就是给我看这本……入门读物?”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莉莉丝探出的小脑袋,随即从袍子内侧抽出了魔杖。
“泞鳅现踪。”她轻挥魔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几条肥美的泥鳅突然出现在桌面上,像是强行被魔力从禁林旁的泥土里带来至此。
它们的身躯在月光下徒劳地扭动挣扎,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绿光从杖尖迸发——
“阿瓦达索命。”梅洛普念得轻描淡写。
绿光闪过,泥鳅瞬间僵死。在梅洛普示意下,莉莉丝倏然从她腕间爬出,尖锐的毒牙刺入泥鳅躯体,它贪婪地撕扯吞噬。
蛇身缠绕在死去的泥鳅上,鳞片与血肉摩擦。
西奥多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死死锁在正被啃食的泥鳅上。
梅洛普懒散地交叠双腿,惨淡的月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她注视着大快朵颐的莉莉丝,唇边噙着一抹笑。
“莉莉丝刚才表现得很听话,所以值得奖赏。”她柔声说,指腹轻轻拂过黑蛇光滑的脊背,“你知道吗,诺特?”
“养蛇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们永远懂得分寸。”
是黏腻的、冰凉的触感,女孩的手指灵活把玩着黑蛇的尾巴尖,月光照拂在她墨色的发上,她乌沉沉的眼睛同样深不见底。
“若是乖巧温顺,自然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但若是某天突然忘记自己的位置,甚至试图窥探某些秘密……”她刻意停顿,指腹忽而轻点在莉莉丝的七寸之处,激起小蛇一阵瑟缩。
“那么,我是不是该好好地处理它了?”她看着西奥多,声音轻柔,“毕竟,一条不听话的蛇,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还拿起禁书区有关诅咒的书给她看,别以为她猜不出来,他想试探她的底细。
关于她的身世,关于她那些藏着的更多的秘密。
西奥多的脊背明显僵直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干脆抿起唇,清瘦的影子被月光拉长至书柜。
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片刻后,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桌面,径直在梅洛普对面坐下。
“那么,会下巫师棋吗?”他平静地问道。
梅洛普轻轻挑眉,此时莉莉丝正好吞下最后一条泥鳅,吐着信子爬回她的手腕。
西奥多将桌上的古籍抽回,露出底下那盘精致的巫师棋。
“圣诞节后,我会把诺特家的藏书挑几本带给你。”他的手指轻抚过棋盘边缘,“但是现在,我们还不方便回去。”
“毕竟,不会有人下一局巫师棋只花费从休息室走到图书馆这么点时间。”
角落的光线比图书馆其他地方更加昏暗。当西奥多坐到她面前时,稀薄的月色恍惚了五官,那寡淡的蓝眼睛竟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乖顺。
他说罢,修长的手指握住一枚士兵棋子,巫师棋随之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梅洛普凝视着西奥多清秀的脸庞,又缓缓落在他纤秀的肩线:“只听过规则,但从没下过。”冈特家可不会教她这些风雅的游戏。
西奥多轻轻应了一声:“那我教你。”
随即,他移动自己的棋子,毫不留情地将梅洛普先前随意走出的棋子劈得粉碎。
梅洛普:……
她合理怀疑,诺特这是在报复她刚才的威胁。
身为一个初学者,梅洛普的棋艺自然比不上不知练棋练过多少年的西奥多。
他们一共下了六局,均以梅洛普惨败收尾,直至夜色深沉得如同浓墨,两人才离开图书馆前往休息室。
收拾东西时,梅洛普比西奥多慢了半拍,导致她加快了点步伐才能跟上他。
梅洛普看着西奥多走在前面清瘦挺拔的背影,率先开口:“你下棋时,倒是和平常挺不一样。”
步步为营,杀伐果断,尤其是他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棋子一个个劈碎的模样,与平日那副对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的冷淡姿态大相径庭。
西奥多的脚步微微放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学得也很快。”
不过六局,就能迅速把握要领,不断试探他的布局。
被压抑的胜负欲悄然滋长,梅洛普快走了半步,偏头看向西奥多的侧脸:“下次继续,我会赢过来的。”
话音刚落,借着转角处稍亮一些的月光,梅洛普似乎看到西奥多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忽而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像是被强行压下的、一个像素点那么微小的弧度。
他刚刚……是笑了吧?
在朦胧的夜色中,西奥多原本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冰蓝色的眼因低垂而敛去平日的锐利,那唇边的一点笑意,更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言的静谧。
……有种莫名的漂亮。
梅洛普突然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有的时候你笑笑也挺好看的。”
她向来有着独特的癖好——喜欢看高傲者求饶、圣洁者堕落、强势者落难。
一切极致的反差总能让梅洛普着迷,而让一座冰山露出别的表情,恰好就在她热衷的范畴内。
深不见底的墨色湖水直直地望进他冰蓝色的眼底,西奥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几乎仓促地推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内早已熄了主灯,只余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西奥多走向通往男寝的螺旋楼梯,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才微微停顿,丢下一个简短的音节。
“好。”
算是答应了以后继续下棋的约定。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上了楼。
梅洛普满意地勾起唇角,目送西奥多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她刚想转身走向女生寝室,一个身影突兀地从沙发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魔杖尖端亮起一道有些柔和的荧光,映亮了德拉科那张写满怒气的脸。
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铂金色的头发凌乱,显然是等了很久。
“所以,”魔杖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德拉科咬着牙瞪她,“你就真的和诺特一起,在图书馆里,下棋下到深更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