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里德尔，她原本打算把他流掉
这本不应该是里德尔犯下的错误。
早在五十年前，里德尔第一次开启密室时，邓布利多便是唯一一个没有信任他的人。
是那位老人力排众议，为海格争取了一条生路；是他从此之后一直监视里德尔，不让他为非作歹。
邓布利多几乎一直以来都确认里德尔便是开启密室的凶手，甚至就连他后来看梅洛普的目光，也自带一种别样的审视。
梅洛普原本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处事太过张扬。
不过现在看来，兴许邓布利多早已调查过里德尔的母亲，究竟姓甚名谁。
“你之前说过，邓布利多自从你第一次开启密室后，就对你产生过怀疑。”她漫不经心摇晃着搅拌棒，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敲着桌面。
“那么，你凭什么以为，在这次的密室开启后，他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赶出学校，做不了一点实事？”
“我当然知道邓布利多会做些什么。”里德尔小声地反驳，“他会做一些埋伏，我知道，可他在明我却在暗，况且我需要去问波特一些事情，邓布利多再如何强大也的确离开了霍格沃茨……”
“所以你就笃定，只要他不在场，你就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邓布利多给了波特一只破烂的分院帽和他那哭哭啼啼的凤凰。”里德尔的声音沉了下去，“是我没有想到，那顶分院帽底下能藏着格兰芬多宝剑，以及……凤凰的眼泪有疗伤功能。”
“但那并不重要，我知道了波特原先两次击败了我的原因，我差一步就要成功杀死他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儿！”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见那个可怜的救世主男孩，被蛇怪的毒牙贯穿，或是被他自己强大的魔力彻底碾碎。
想象着温热的血液从那双翠绿眼眸的主人身上一点点流尽，死亡的气息如同最甜美的香料弥漫开来，那具身体会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颓然倒地，生机勃勃的春绿色眼睛将永远失去光彩。
他会将他和那个同样愚蠢的韦斯莱女孩的尸体躺在一起，而伟大的伏地魔，将彻底抹去此生唯一的败绩。
他依旧是不败的神话，他的名字将成为世间所有巫师永恒的梦魇！
“但你还是差了一点儿。”梅洛普掀起眼皮。
“制作魔药，可不会因为少了某些火候或步骤，还能熬制出品质最佳的魔药。”
归根到底，是里德尔太过自负傲慢。
蛊惑人心、搬弄是非，在几乎完美隐匿自身的情况下轻松石化多人。
近乎胜利的喜悦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简直太有资本骄傲了，仅凭16岁的自己，一段记忆，就将自己最厌恶最忌惮的人传说中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驱赶。
噢，不仅如此，他还成绩优异彬彬有礼，容貌英俊且擅于伏小做低，迷惑心智的本事也堪称一流。
迷惑了金妮，还将本该最恨他的哈利也糊弄得团团转，甚至在真相大白前的最后一刻，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男孩还曾真诚地唤他一声“汤姆”。
……以及，他还在他的这一年里，找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梅洛普，比他原先的设想要强得多的女巫，她是伟大的具备高贵的斯莱特林血脉的魔力强大的女巫！
猩红如烛火自他眼瞳里狂热地闪烁，里德尔还记得就在先前的不到半小时之内，他洋洋得意地向哈利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当着他的面，细细讲述他伏地魔的母亲是多么令人目眩神迷。
“当然，我当然不会继续使用我愚蠢的麻瓜父亲的名字，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血，那是通过我伟大的母亲传下来的。”
他看着脑子已经似乎完全傻掉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哈利，优雅地竖起食指踱步。
“她美丽、强大，拥有着最纯净的血脉以及深不可测的魔力，魔药的水平被她发挥到极致，玩弄人心的水平比我还要高超。在她手里，魔法是那么的美妙玄幻。”那披散的墨黑长发，幽深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双眼，每一处每一寸都是那么值得他留恋。
“——哦，你说什么？哈利，是你的母亲在当初用一个古老的保护咒语救了你？”他当时近乎怜悯地看着哈利，“那没关系，看来你本人确实……平庸无奇。”他的母亲也在他身边。
“可你只把邓布利多当作对手，却忽视了其他人。”
狼毒药剂的最后制作流程终于在她的熬制之下完成，苦涩气息充盈进她的衣袖。
梅洛普的声音将里德尔扯回现实，失败的记忆又在里德尔脑海里呈现，她彻底将目光移向少年身上。
他原本寄居的日记本，此刻想必已被蛇怪的毒牙彻底洞穿、摧毁。是她预先设下的保护魔文起了作用。
在那本日记被毁灭的刹那，里德尔的这片灵魂便通过魔文通道，逃逸到这本属于原主的、空白的日记本中。
然而，失去生命力以及原日记本被毁带来的冲击，使得里德尔现在的灵魂比她最开始见到的还要脆弱。
——整个人呈现半透明状态，似乎一触即散。
丰盛的黑发柔软，在梅洛普开口的一瞬间便垂下眼睫，全心全意聆听她的话语，容颜也秾艳俊秀。
这副乖顺的姿态，无论是谁见了，都不由得夸一句谦逊懂事。
“忽视了被你视为无足轻重的弱者，这正是你失败的关键。”梅洛普淡淡道，“不过当然，我早就认定你会失败，提出要让你和我一起。”
“……我的问题，母亲。”里德尔小声说。
她说过希望他会听话，她是他的母亲，他们本该就是一体，拥有相同的意志。
……更何况，如今，是他的母亲将他救回来的。
若没有她，恐怕他此刻早已因那蛇怪毒牙而彻底湮灭于世界。
对绝对力量的崇敬、对世间唯一一位与他流着相同血脉之人的眷恋，眼尾被染得艳红，里德尔又情不自禁地凑到梅洛普的身前。
现在他的灵魂如此脆弱，恐怕只有身为施咒者的梅洛普才能清晰地看见他、触碰他。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与母亲在一起，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母亲……”他喃喃道，半透明的身躯试图靠近那份令他安心的气息，“那个波特……他的母亲因他而死，却用古老的咒语保护了他。但没关系……”
奇异的扭曲感与满足感自心底膨胀，悬空升起，他的语言也莫名缠上了快意。
“您也救了我，我的母亲……”用了更强大的，更精妙的咒语，将他带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被梅洛普施展完咒语后，他曾研究过那道魔文。
这个魔文在一旦生效后将会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到时候即便是哈利捧着日记本残骸给邓布利多看，那老人也恐怕不会察觉出任何他还活着的踪迹。
狂喜与深深的眷恋交织，愉悦感几近要冲破他的头脑。
逻辑开始围绕着梅洛普重新构建，他看见梅洛普慢悠悠地将狼毒药剂妥善整理保存：“我会听您话的，我会听您话的……”
“早就该如此了，母亲。”
视线还在死死缠绕在梅洛普的眉眼，里德尔仿佛想要一次性将梅洛普看个够，好将他把那缺失的十几年全部补偿回来。
“现在我所经历的一切挫折，都不过是那个时间洪流造成的错误。”
“如果母亲，如果母亲您当初没有受到时间魔法的影响，如果我能在您的身边出生，在您的教导下长大……”
声音霎那柔和下来，里德尔的眼眸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那里面映照的全是梅洛普的身影，他甚至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提高了声线：“我们必将早已统治了整个魔法界，没有人能阻挡我们！”
幸福的、狂喜的、亲昵的。
梅洛普正走向床边，准备掀开床帘的动作一顿。
“是吗。”她倏而转身，“还真是抱歉。”
“但有没有可能，汤姆，我在最开始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准备喝掉流产魔药把你打掉的。”
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