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哥哥vs儿子,母子穷困潦倒
这么多钱,这么多宝物……
梅洛普踏入金库,身旁引路的妖精已无声退去。
大门关闭,她视线所过之处,无一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金光。
“布莱克家里,”梅洛普的神色都难免怔了片刻,声音很轻,“这么富有吗?”
这甚至还只是小天狼星私人的金库。
虽说后来据她的调查,小天狼星现在已然是布莱克家族所剩的唯一一位男丁,但他曾激烈地试图脱离家族,而后又身陷阿兹卡班十二年。
在其他与布莱克相关联成员的运作下,钱财自然被分流不少,小天狼星金库如今所剩的,远远不是布莱克家族的全部资产。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一切依然超出了富有这个贫瘠的词汇所能概括的范畴。
他们家可真有钱啊。
梅洛普缓缓眨了眨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心中蒸腾而上。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都是偏执的、极端纯血主义常年出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凭什么布莱克家能坐拥如此惊人的财富,而冈特家除了一栋摇摇欲坠的老宅、几件传家宝和满屋子的疯狂与穷困,什么也没留下?
“为什么冈特家就没有这么多钱……”哪怕是梅洛普脸色都彻底木了。
她从小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人总是见钱眼开的。
梅洛普突然觉得,自己对那位逃犯先生的好感,又难以克制地往上蹿了一截。
面容英俊,性格也恣意潇洒,甚至还多金,大方地表示她随便拿……
多么美好的品性。
站在梅洛普身后的里德尔:……
他默默将梅洛普每一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钱对她而言,也那么重要吗?
——好吧,这确实很重要,里德尔不得不承认,权力、永生、财富,本就是构成世界的基石。
可若这令人目眩的财富是属于那个肮脏的布莱克,他的母亲仅因此就对他加深了好感……
眉宇拧起,里德尔试探性地上前一步,梅洛普却弯下腰捻起一块宝石,让他成功扑了个空。
“母亲,”那只手还悬浮在半空中,里德尔小声说,“这个金库也不过……”布莱克家族早已衰败,这些不过是堆砌的死物——
“这块宝石成色不错。”梅洛普将那块宝石翻转了一下,杖尖跃出的荧光闪烁照亮出了它内里的纹理,触感也极为细腻,“或许可以给莉莉丝镶个项圈——噢,还有那只蛇怪。”
受品种所限,莉莉丝即便再长大,也不过是能盘在她腕间撒娇的小蛇。但上学期末她亲手孵化培育的那条蛇怪就截然不同了。
真正的庞然大物,才几个月就已长得比莉莉丝粗壮数圈,以至于梅洛普不得不定期喂它缩小药剂,才能让它依旧习惯性地缠上她的手臂。
指腹仍在摩挲着宝石,里德尔俯下身来,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畔。
“是吗?”他目光挑剔地扫过,“但我觉得这宝石太过艳丽了。”
“会显得俗气,内含的絮状物也影响了纯净度,算不上顶级。”
“你还研究过这个?”她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将宝石塞进了衣袋。
她缓缓直起身,视线从璀璨的珠宝移回里德尔脸上:“话说,汤姆。”
她话锋陡然一转:“你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孤儿院?
里德尔怔了一下。
回忆的神色自他脸上涌现,那段充满灰尘、霉味与贫瘠的回忆,本是他嗤之以鼻、急于抛却的耻辱烙印。可此刻由梅洛普问起,竟奇异地没有激起太多惯常的厌恶与屈辱感。
痛苦?平庸?旁人之间提都不能提的禁忌,被她触碰却全然敞开。
“那是在战乱年代。”里德尔懒懒勾起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动荡、不安,所有人都挤在一个破败的房子里。”
窗户永远蒙着灰,床单有洗不掉的霉味。
“每个人拥有的东西都少得可怜。一件衣服穿到补丁叠着补丁,一碗稀薄的汤要分着喝。”
玩具?书籍?那都是奢望。寒冷和饥饿才是常客。
但里德尔却学会了“拿”。
恐吓、掠夺,将不听话的孩子带到陡峭的悬崖边,或是让他们的宠物兔意外死去。
那些孤儿院的其他小孩哭喊着称他为怪物,强烈的恐惧与求生欲迫使他们献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半块发硬的面包、一枚磨光的石子、或是一个偷来的发卡。
小小的汤姆·里德尔那时就知道,他与他们不一样。
他与众不同,他拥有魔力,他能与蛇对话,能轻易让东西飞起来,能让坏掉的门锁自己弹开……他是特别的。
“那看来也是很穷。”梅洛普总结道。
她挥动魔杖,几摞金加隆轻盈地飞入她准备好的钱包。梅洛普最终也没有拿走小天狼星金库里的太多东西——这毕竟不合适,也显得太过掉价。
点到为止即可。
离开布莱克的金库时,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令人眩晕的金色海洋,格外闪耀、金光绚烂。
她又低头瞧了眼自己的巫师袍——这还是先前原主父母买下的,料子不错,但已然被她穿了三年,都有些泛旧了。
再看看旁边的里德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廉价品,甚至还有可能是二手货。
哎,穷困潦倒的母子俩。
里德尔抿抿唇,在坐上推车时,他还于风声低声道着:“其实母亲,金加隆这种东西……”
他只要想赚钱,那对他而言当然轻而易举。
梅洛普挑眉:“怎么,你也在这里有一个金库?”难不成她的儿子其实是个隐藏的富豪?
也对,身为伏地魔,好歹是为了巫师界带来多年恐怖的黑魔王,总不可能一个铜纳特都没有吧?
可是,若她没记错,眼前的这位里德尔不才16岁吗?
里德尔:……
在梅洛普期待的目光下,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走出古灵阁后,梅洛普先是抽出几个加隆将那件隐形衣买下,此刻已正值上午,对角巷正在变得愈发热闹。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魁地奇精品店前,按照小天狼星的话语将火弩箭买下。
钱包骤然瘪下去一大块儿,里德尔眯起眼,不满地看着店员正一点一点将那品相俱佳的飞天扫帚打包。
“啧。”他按住她的肩膀,“给波特买火弩箭。”真是令人不爽。
“母亲,我可以在这根扫帚施展一些小小的诅咒吗?”
“不行。”梅洛普回答得干脆。
按照计划,她会匿名将火弩箭递交给哈利,在如今小天狼星·布莱克尚未归案、霍格沃茨戒备森严的背景下,霍格沃茨大概率会派教授前往检测。
里德尔:“噢,那还真是令人遗憾。”
购置完火弩箭后,他们幻影移形回到霍格莫德,第一次,梅洛普尝试将隐形衣披到里德尔的身上,那张俊秀的面容彻底消失不见。
梅洛普伸出一只手,勾住隐形衣衣摆下里德尔的掌心。
温冷,与她的温度大同小异,即便梅洛普现在已然看不见他,她依旧能感受到那不加掩饰的视线直白地向她投来。
他们一路顺着台阶上去,在抵达独眼女巫雕像的第一秒,梅洛普将一根魔杖放在里德尔的掌心。
“之前在奥利凡德买下来的一根备用魔杖。”她淡淡道,“或许与你的契合度并非完美,但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好了,回有求必应屋去吧。”
火弩箭早已被梅洛普安置在一家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由猫头鹰送去。
在里德尔前往有求必应屋时,梅洛普顺势往楼下走去,脚步刚转过拐角,一个身影便无声拦在了前方。
奈瑞欧·冈特。
身量修长,拉文克劳的校袍穿得一丝不苟,奈瑞欧垂下眼来,唇线抿得绷直。
“你并没有来。”他开口,声音很轻,“万圣夜当天,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你很久。”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他提前结束了手头的事务,等待在那里,从天光尚亮等到暮色四合,等到城堡各处灯火渐次亮起。
她始终没有出现。
不过后来,奈瑞欧也曾听说,那天晚上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闯入了城堡。
他并不怪她。
“但你之后……也没有来找我。”奈瑞欧垂下眼睫。
或许对她而言,那场对话,那个“谈一谈”的请求,本身就无足轻重。
梅洛普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少年的面容在楼梯间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俊秀,那副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下,是细微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所以,”梅洛普挑眉,“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奈瑞欧很快回道:“不。”
声音有些发哑,他沉默片刻,再抬起眼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被很好地收敛,只剩下一片克制的蔚蓝。
“我是来给你一个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伸入衣袋,奈瑞欧的手总是很好看的,虽说常年握着魔杖以及羽毛笔,亦或是些麻瓜的厨具,在指节与虎口处结着一层薄茧,却反而更添了一番风味。
折叠得整齐的信封被他掏出,米黄色的,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封口边缘,平稳地拆开。
“这个。”奈瑞欧将内里的一张纸递过去,“霍格莫德的申请表。”
“上面已经填好了,是叔叔阿姨他们的签名。”这是他回忆着他妹妹的口吻,一笔一笔地,模仿她的字迹写下的。
“你可以将这份表交给你们学院是院长。这样……在圣诞节,或者之后的假期,你就可以前往霍格莫德了。”他顿了顿,“……如果你想去的话。”
这么好心?
梅洛普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奈瑞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注视:“……抱歉,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我忘记了,霍格沃茨三年级时,需要一份由监护人亲手写下的申请表才能前往霍格莫德。”他所做的,也就只能是这个了。
他能怎么办呢?他又能做什么呢?
质问她的食言?揭露她的身份?不,那些都毫无意义。
妹妹不可能会因此被找回来,他甚至可能将眼前人也推得更远,那些过往的他部署的一切都在这短短一年被彻底打乱,他不能再——
梅洛普的目光从信封移到奈瑞欧的脸上。
少年微微侧着脸,阳光照亮他优越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故作平静的模样,谁知里面藏着什么。
愤怒?不甘?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黏稠滚烫的东西?
她只知道,奈瑞欧的这副模样实在过于惹人怜爱——纤长的睫毛轻颤,蔚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覆着薄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汹涌。
梅洛普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接信封,而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奈瑞欧浑身一颤,蔚蓝的眼眸骤然睁大。
“在学校里……突然想起我没有监护人签过字的霍格莫德申请表?”她轻轻笑了声,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感谢你能想到我啊,哥哥。”
奈瑞欧的呼吸彻底乱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
这里还是走廊,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可梅洛普已捏着他的下巴,将距离拉近。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抽走他指间的申请表,随即手臂一揽,扣住他的腰身。
轻巧地、不容抗拒地带着他旋身一转,踏进了旁边一间狭窄昏暗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却并没有关严。
内里昏暗,没有窗户,宽大的粗布将里面的一切布置与杂物遮掩,奈瑞欧轻喘着气,身形都被梅洛普略微带偏,头颅低起。
“所以,为什么?”
梅洛普的声音很轻,手却仍扶在他腰侧,指尖透过校袍衣料,凉意自此攀升。
“特意送来这个……是想讨好我?还是……”她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奈瑞欧的呼吸窒了窒。
她忽而松开手,摩挲一下指尖,奈瑞欧踉跄着退后,衣襟和袖口已被揉得微乱。
手臂扬起拂过发烫的耳尖,表情在几个呼吸间强行恢复了无可挑剔的从容与疏离。
“做个交易吧,梅洛普。”
蔚蓝的眼睛深邃,他忽而低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冒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我可以告诉你,全部。”
“包括德姆斯特朗,包括卡卡洛夫,包括我如何用一个谎言获取庇护,又如何靠另一个谎言在纯血圈里站稳脚跟——”
他甚至微微俯下身来,伸出的手掌想要盖在梅洛普身后的墙壁。
可话音未落,房间的门便被毫无征兆地再度推开。
一道红光骤然将他击飞。
“砰!”
咒语没入胸口,撞击声沉闷而清晰。奈瑞欧闷哼一声,滑落在地,灰尘簌簌落下。
高瘦的身影踏入房间,微风无端地掀开隐形衣的一角,露出少年昳丽阴郁的眉眼。
里德尔站在门口,手中的魔杖稳稳抬起,杖尖直指奈瑞欧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