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厄里斯魔镜，看见老汤姆

“你在做什么？”

门被再度合上，隐形衣自此从肩头滑落，堆至少年的臂弯，又被他随手扔掷于地板。

里德尔三两步走向房间的深处，梅洛普先前赠予他的那根魔杖在他苍白修长的指间灵活转动。

新生躯体的手指完美无瑕，骨节分明。他轻巧地踱过梅洛普身前，杖尖却稳稳指向勉强撑坐起来的奈瑞欧，吞吐着不祥的光芒。

“距离那么近，还想同她做个交易，用那种语气说话？”轻慢的语调，一双眼眸都无波无澜，里德尔居高临下看着奈瑞欧跌倒在地板上的狼狈姿态，修身的袍角都因为他的动作划过凌厉的弧。

“噢，当然，我听说过你。”里德尔微微勾起唇角，毫无温度的笑容，“奈瑞欧·冈特？她名义上的哥哥，自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实际上连蛇佬腔都会不了一点？还想试图，并成功地让她在暑假没有回家，甚至在旁人面前，对她出言不逊？”

不过当然，那个地方对她而言也称不上什么家，是他用词错误。

里德尔无慈悲地想着，只有他与他母亲在的地方，才是归宿，才叫作家。

“……”奈瑞欧没有回答，眼前这个少年使用的咒语威力实在太大，胸膛处传来的钝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让他呼吸微窒。

他不受控制地抚过自己的胸膛，指尖能感受其间灼热的温度。

抬眼望去，里德尔的面容是如此俊秀，乌黑的发柔顺，无可挑剔的白净肌肤。嘴唇也是懒散勾起的弧度，色泽却艳如饮血，而眼底沉淀的，只有一片毫无笑意的冰冷。

与他差不多的年纪，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

……如此英俊，如此强大的魔力，按理说眼前人在霍格沃茨绝对不会籍籍无名的存在，可他却完全不知晓此人的姓名。

“你是谁？”奈瑞欧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了锐利的光芒，“她连这些，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你？”

撑着地面的手掌用力，他不顾伤痛试图起身，里德尔轻嗤一声，刚想扬起魔杖施展些什么恶咒——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懒散的、冷清的，轻而易举地打断了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梅洛普依旧慵懒地倚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交叠，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与背后，神情淡漠。

“回到有求必应屋里去。”

“汤姆，”她目光掠过里德尔，“我可不记得，有求必应屋的路径，需要从三楼往下走。”

“我……”释放的魔力被强行收回，里德尔抿唇闻声转身，向着梅洛普的方向迈进一步，奈瑞欧趁此机会彻底直起了身。

“前往有求必应屋？不是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奈瑞欧下意识整理了下衣袍，并从衣袋里抽出魔杖，“既然同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为何不一起返回公共休息室？还是说……”

“你根本就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眯起眼。

“梅洛普。”越过里德尔的身影，奈瑞欧再度向前移动了一步。

嘴角撑起的角度完美无缺，少年不过几秒就又恢复了原先体面从容的姿态，奈瑞欧堪称温和地开口：“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他知道那么多……在这个暑假里，你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吗，梅洛普？”他轻声开口，“跟这个眼前的不知身份的，年纪那么小却并不在霍格沃茨读书，还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人？”

“你还将他带来了学校，对吗？”奈瑞欧几乎肯定地说道，“将他关在有求必应屋里，你在玩什么金屋藏娇的把戏吗，梅洛普？”

“听着，他不像什么好人。”

年纪轻轻，施展出的魔力却如此狠辣，甚至蕴含着浓郁的黑魔法气息，就连刚刚他骤然施展出来的咒语，都是无声释放——这份掌控力与狠厉，绝非常人。

里德尔几乎要嗤笑出声。

他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梅洛普与奈瑞欧之间，手腕也被他随之牵起，里德尔偏过头念出的语调是那么危险。

“怎么？”他柔声开口，“我和她在一起，让你感到很不满了么，奈瑞欧·冈特？”

“说句实话，我还要感谢你呢。”里德尔扬唇一笑，“感谢你当初，劝她离开那个地方。”

“否则我现在，又怎会与她关系如此亲昵……”里德尔半真半假地说着，笑意在逐步加深。

不过当然，即便没有奈瑞欧那些小动作，他的母亲也迟早会离开——或者就算不离开，梅洛普也自会带着他的日记本回到那个麻瓜家。

他始终都会与梅洛普在一起的，谁也无法分开。

奈瑞欧的面容狠狠扭曲了一瞬。

那副温文镇定的面具骤然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混杂着怒意、不甘与某种更深刺痛的情绪。

扭曲的妒意升腾，下颔绷紧，蔚蓝的眼眸暗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

奈瑞欧不再多言，径直上前，试图从侧面挤开里德尔：“梅洛普。”

“你还记得，我在刚刚跟你说的交易？”

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寻找让真正妹妹回来的方法。

古籍、禁术、血脉魔法……他已有模糊的思路，却困于某个关键，始终无法实践。

而眼前这个占据“妹妹”身体的人，她强大、神秘、难以掌控，知晓无穷尽的魔法。

如果是她的话，她应该能钻研出那些关键的破解之法吧？如果是她的话……

梅洛普总能轻易挑起他内心深处最晦暗的兴奋。

被压制、被主导，常年虚无的空洞的心像是被死死捆住束缚，带动着连同那些黑色的绳索与心脏一同跳动。

“我知道，梅洛普，”奈瑞欧轻声说，“你的魔药成绩出类拔萃，其他魔法天赋也堪称天才水准……但你并不擅长与人周旋，不是吗？”

她总是为人冷淡的，对谁都透露出一股疏离的模样。

奈瑞欧微微俯下身，面颊上的笑容彬彬有礼。

“纯血家族的人脉网络、德姆斯特朗的秘密情报、乃至翻倒巷某些不见光的渠道……这些需要长期经营、精心维护的东西，你未必有耐心亲自打理。”

“而我，”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暗光，“我可以提供这些。德姆斯特朗的经历，卡卡洛夫校长残留的人脉——”

“我们可以合作，”奈瑞欧温声道，“你需要一个在明处的、合理的代言人或合作伙伴，来处理一些你不便直接出面的事情，获取一些情报或资源，不是吗？”

他愿意为她所用，只要他的妹妹还能真正回来……

先前发下的誓言还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对于梅洛普而言，他是完全可信的，他不可能违抗她的任何指令。

“比起这个来路不明、危险且显然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家伙，”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里德尔，“一个知根知底、并且有共同利益的哥哥，不是更可靠的选择吗？”

里德尔：“就这儿？”

废物一个。

他嗤笑着打断，甚至连长篇大论反驳的兴趣都欠奉，手腕只是极轻微地一抖——

魔力便如黑色荆棘骤然迸发，缠向奈瑞欧的脚踝。

“盔甲护身。”奈瑞欧脸色骤变，迅速挥杖抵挡，一道铁甲咒堪堪成形，却被轻易撕裂。

他只得用火焰燃烧那缠绵的荆棘，却被带动着踉跄几步。

擦过耳际的切割咒，奈瑞欧勉强躲避，却被紧随其后的冲击咒狠狠撞在肩头，闷哼着再次撞上身后的杂物架。

衣衫也被彻底沾染上了尘灰。

这间房间实在太过逼仄，两人的距离又太近，咒语碰撞的余波在狭小空间内炸开，震得杂物都簌簌作响。

“点到为止。”梅洛普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两步，她看向奈瑞欧被打得好不可怜的模样，脸色发白，衣衫破败的时候更惹人怜爱。

正好趁此机会，她也瞧见了里德尔16岁时期的魔力水平。

“小点声儿，这么大动静，是想把费尔奇或者其他教授引来吗？”她声音不大，却让里德尔即将挥出的下一道咒语微微一滞。

她话音刚落——

“哗啦。”

一旁覆盖着某物的宽大粗布，因奈瑞欧趁此机会射出咒语的冲击，骤然滑落。

灰尘弥漫间，一面上抵天花板、下抵地板的巨大镜子显露出来。

镜框是厚重的、古朴的金色，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似蛇似藤，顶端刻着一行小字。

厄里斯魔镜。

梅洛普顺着粗布滑落显露出的镜面望去，脸色忽然泛起一丝薄红。

瞳孔微微放大，她出神地喃喃：“……汤姆。”

里德尔：？？？

咒语彻底被收回，里德尔一脚把奈瑞欧踹回墙角，蓦然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