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西奥多:玩法真多
视线下移,微乱的刘海遮掩住眉眼,淡色的唇角却莫名弯起出弧度。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在冈特老宅那些阴湿破败的年月里,生存已是竭尽全力,哪来余裕去学习什么交谊舞与宴会礼仪?
一个被魔法界主流遗忘、却固守着可笑血统傲慢的家族,在贫瘠与疯狂中无人问津的边缘存在,还常年身着打着补丁的滑稽宽大衣袍……
现在居然让她来作为舞会的开场?
“这,这也没关系!”德拉科扬起下巴,“不就是不会跳舞吗?”
“我想我完全可以教你,我从小就在马尔福家上过不少的礼仪课——”
冈特家虽自诩为高贵的纯血,但所谓的那些纯血家该受到的教育,她反而是一点没受到。
哈利也咽了咽口水:“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他们两人分别挤在她身旁的一侧,有些拥挤,也吵吵嚷嚷。
鲜亮锐利而充满冲撞感的颜色,与她世界永远围绕着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
她看见哈利那春水般澄澈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衣摆被无意识揪成一团;德拉科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骄矜,铂金色的发被发胶精心平铺,随时准备着躬身邀舞,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活力。青春。未经真正苦难磋磨的、坦荡而奢侈的天真。
与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一股近乎凌虐的破坏欲油然而生。
“是吗?”可她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我更想现在回到寝室,去好好地研究斯内普教授刚刚交给我的东西。”
她果断地抽开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一路前行,罕见的迅疾的脚步,直至关上休息室的大门一路要踏上前往女寝的楼梯。
却忽然回首,一道银光射入西奥多的胸膛。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那道银光牵扯着他不受控制地向梅洛普的方向倾去,她的手揽住西奥多的腰,在足够隐蔽的暂且无人的休息室的角落,对着他的唇狠狠向下吻去。
理智在崩塌,无声的咒语在此刻弥漫,足以让所有想要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学生都忽然想起什么急需要办的大事。
梅洛普站在第一阶的楼梯上,俯身感受到少年的呼吸骤然急促。
紊乱的,他的身躯在最初的时间僵硬如石,喉结滚动,西奥多原本垂落的手猛地抬起,指节攥住了她臂侧的衣料。
那布料拉扯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休息室大得分明,与炉火的噼啪声交错对应。
西奥多下意识向后退避,脊背却赫然撞上了偏一侧的墙壁。
铁锈味弥漫,西奥多的唇瓣被赫然咬破出一个缺口,鲜艳的颜色,梅洛普指尖插进他冰凉柔顺的发丝之间,力道不轻。
“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梅洛普若有似无地舔了下唇角,“我是个什么好相与的人吗?”
能得到两个男孩的主动邀请,其中一位还是他儿子的仇人。
那明亮的灼热的纯粹的几乎要刺痛她的心脏,她的指腹正一步步下滑至他的面腮,最后捏住他的下巴。
“西奥,你告诉我,你当初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主动接近我?”她强迫他抬起脸,毫不留情地审视他面容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染上薄红的眼尾,蒙上水雾的冰蓝色眼眸,破了口的嘴唇微张,正轻轻地喘息。
那眸光颤了颤,一点点向上移动,对上她的眼睛。
“你在生气?”他问,声音比平常低哑,“是因为什么?他们刚刚的邀请,耽误了你研究的进程?”
“……不过这或许占比不大吧。”他勾勾唇角,细白的指尖顺势勾住梅洛普抚向他下颔的手腕,“否则的话你不会在此刻将我拦住。”
“你对斯内普教授的那个东西很感兴趣,但……”他又仰了仰头颅,在碰上梅洛普略微发力地按住他下颔的手后,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指腹松开,那苍白的肌肤瞬间留下一道红痕,西奥多偏过头,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不要转移话题。”她不耐地眯起眼,声音淡淡,“回答我。”
“别那么着急,梅洛普。”西奥多则慢条斯理地用眼神打量她,纤长的眼睫垂下,“有点痛,是不是都在脸上留痕迹了。”
“你不怕被他们看见?”西奥多轻轻,“被马尔福,被波特,被卢平教授……”
“噢,我忘了,卢平教授现在已经辞职,听说现在正在你的店里……有的时候,梅洛普,你的玩法还真是千奇百怪。”
明明身边表示好感的有很多种,可她却偏偏喜欢逃避那些有真切明烈好感的,平时像对待小猫小狗似地逗弄,到了关键时刻则直接逃之夭夭。
而对不声不响不理不睬的,反倒是步步紧逼巧取豪夺。
将旁人的好感扭曲成病态偏执的兽,再抓紧时间沉溺于此,享受着这份不受控制而极端脆弱的亲密,并费尽心思地将其无限延长。
“对于我主动接近你的原因,梅洛普,你不是应该早就有所猜测?”西奥多轻声说。
“因为蛇佬腔,因为你与众不同看似矛盾的身份,在一年级开学的初期并展示出的非凡的实力。”
是冰冷的算计与权衡,他与她同样出生于暗淡无光的天地,内心藏着的是秘密与诅咒,承载的并非阳光与救赎,而是一片荒芜的黑暗。
“我当时便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你。”
需要她作为未来棋盘上有力的盟友,需要她破解诺特家族诅咒的智慧与能力,需要她提供的、超越寻常合作关系的紧密纽带。
——这能助他实现蛰伏已久的谋划,与绵延多年的复仇,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梅洛普,”西奥多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的那家新魔药店,也恰巧,是在圣诞节那天开业吧?”
梅洛普眸光微动,没有打断。
“到时候,我会以个人名义,为你的店面注入一笔投资。”他语气平淡,“另外,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里,有一片条件不错的魔法植物种植园。”
“如果你需要稳定、高品质的原料供应,它可以优先为你服务。”
这世界本质上便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我们都不相信无端的善意,所以我们之间的每一次靠近,都明码标价,都心知肚明。这才是我们能站在这里对话的基础。
梅洛普偏爱那些粘稠的混乱的感情与亲密。
而巧的是,他的情感也并不健康。
那些在每一次合作与纠缠中所挣扎而生的情感,暧昧的危险的,他看见梅洛普纯黑眼瞳中正迸发出的兴趣,捏住他下巴的手指不知不觉宽松几分——
“那梅洛普,你愿意吗?”
西奥多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拂过她垂落的一缕黑发。
尽管姿态依旧被她圈在墙壁与她的气息之间。
“我也可以教你舞蹈。”他哑声说,“诺特家的礼仪,可一点不比马尔福家的差。”
梅洛普没有立刻回答。
她掐住他下巴的手彻底松开,后退一步,目光在少年的面容上四处流转。
魔力被悄然收回,可下一秒,达芙妮便缓缓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走进来。
“梅洛普。”她的目光在梅洛普和西奥多相对亲密的距离上停留片刻,语气诡异地一顿,“赫奇帕奇的迪戈里在外面,说有要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