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巴掌，恢复原本样貌
虔诚的、孺慕的，周遭的食死徒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眼。
维持着婴孩姿态的伏地魔却怔在原地，那道禁音的咒语终于在他的挣扎下瓦解：“……是你？”
那个他分裂出的第一个魂器，他年少时就创造出来的日记本，此刻就站在这里，以最年轻完好的姿态——
等等，日记本什么时候有的实体？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窜起。伏地魔感受到抱着他的梅洛普动作微微松动，俊美的少年正弯腰俯首：“我来了。”
“迪戈里和波特已经如您所料地回到了霍格沃茨，待到他们一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那个愚蠢的波特便立即发疯似地上前，向邓布利多诉说着有关您的事情。”
“迪戈里也显得很痛苦，就紧紧跟在波特身后。当然，那个奖杯的魔力已然不支持他们再进行一次地点的转移。”
“目前邓布利多正在想办法，在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还没有重新启动的时机。”里德尔懒洋洋哼着，“他们还在分析你可能被传送的地点。”
“……但不出意外的话，要不了多久，邓布利多便会带人幻影移形来到此处。”
邓布利多？
不少食死徒在听见这个名字露出恐惧之色，梅洛普却淡然点头：“嗯，知道了。”
与她所推算的时间相差无几。
伏地魔猩红的瞳孔骤缩，在日记本如此乖顺地垂下头颅的一刻，他忽而注意到，梅洛普的脖颈上，手指上，都挂着他所异常熟悉的东西。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冈特家的戒指。
她是什么时候，将这些魂器统统拿走的！
“邓布利多、波特……”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梅洛普，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你当真要与邓布利多为伍？站在那些肮脏的泥巴种和叛徒一边？身为冈特家，身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怎么能——”
“闭嘴，蠢货。”
里德尔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径直切断了伏地魔的咆哮。
他微微偏头，那双与梅洛普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瞳，居高临下地俯视。
“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明白吗？”里德尔轻轻勾起唇角，用仅有三个人能听见的话语，“母亲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喜欢的又是什么。”
母亲喜欢的，是听话的美丽的，对其能奉出全部忠诚的。
里德尔原本还以为自己分裂出的其他灵魂会占据她的心神，那毕竟也都是与母亲流着相同血脉的子嗣。
她对自己的血脉向来有着疼爱与爱抚的，即便她曾经是想流掉过他，但既然已经存在，里德尔是能看出来，梅洛普对自己的血脉是有着不一样的态度的。
这是他们无法斩断的联结，是他区别于母亲那些喜爱的小玩意儿最大的法宝。
在对自己说服了无数次后，里德尔再也不担心那些所谓游走在她身边的男人，他唯独担心的是那些其余分离的灵魂，尤其是那最为虎视眈眈的主魂。
可现在看来，这些担忧却显然多余。
“你以为你是什么？”里德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他嗤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残缺灵魂，一个连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了的可怜虫，也配叫出她的名字，质问母亲的选择？”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主魂与她相隔太远。
——多少年的光阴，迥异的轨迹，两人所处的时光与行进路线都大不相同。
他太过年长，在时光的尽头色衰腐烂，而梅洛普又停留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又如何去理解母亲的想法呢？
快意在里德尔心中蔓延，梅洛普却忽然出声：“卢修斯·马尔福。”
淡淡的不耐，卢修斯的身躯猛地一僵：“……什么？”
“既然邓布利多要来，”她轻轻嗤道，环顾这周围一圈身段柔软却自诩尊贵的纯血，“那自然要提前为他找个安身之所。”
“这，冈特小姐，我……”
“把他带走。”
话音未落，伏地魔残破的身躯已被塞进卢修斯僵硬的臂弯里。
周围的食死徒暗自庆幸，好在整个食死徒队伍里只有卢修斯与梅洛普最为熟悉。
而身为人夫多年，卢修斯自然懂得抱一个婴儿的手法。
伏地魔就这样被卢修斯仓促带走，食死徒一个接一个地幻影移形四散逃离，梅洛普依旧坐在那座石墩之上，面不改色地看着里德尔：“准备好了吗？”
“当然。”里德尔不满地眯起眼。
母亲终究太过慈悲。即便是主魂做了那般过分的事：私自将她的名字投入火焰杯，背着她谋划一切。
她依旧为他着想，留了他一命。
可这不满还未来得及发酵，脚下的法阵便已骤然亮起。
那是恢复她原本样貌的仪式。
在老里德尔的墓地前，是梅洛普借鉴奈瑞欧曾写下来的思路，时间紊乱或空间的波动易处在对当事人重要的地点触发。
再辅助以定量的魔文与法阵，月光都被魔法搅成旋涡。
梅洛普的身体都在一点点抽条舒展，头发见长，苍白的面容褪去最后的青涩——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瞬间，她忽然抬起手。
“啪！”
鲜红的掌印落在里德尔白皙的面颊，力道之大，里德尔被打得头偏向一方。
“母亲？”原本弯腰与她平视的姿态，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草屑与泥土间，布料都瞬间沾满污渍。
“汤姆，”梅洛普的声音是泛着冷意的，“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原来都做了这些？”
引导着纯血统，推行那套令人作呕的血统主义。
她最厌恶的事情，她一生都在反抗的教条，可就在今天，在她看见那些食死徒的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伏地魔几十年来所践行的真理。
是啊，那是伏地魔的仆人，可是眼前的里德尔，也是伏地魔，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分别？
那掌印在月光下是那么分明，里德尔后知后觉地仰起脸，面容泛起薄红。他跪在地面上，年轻的女人居高临下。
却在下一秒，幻影移形的破空声在不远处传来。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斯内普出现在墓地的尽头，在来到此处的瞬间，就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