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两小时,和他告别这么久?
对身体的操控权在重新回归。
梅洛普睁开眼,缭绕的白雾彻底将邓布利多等人抹去,太过熟悉而陌生的场景,眼前的老里德尔正惊恐地看着他。
她默默将伸出的腿收了回去。
“你,”纤细的腿擦过老里德尔的脚踝,男人惊颤了一下,“梅洛普,你不是要做魔药吗,为什么……”
“是要我拿什么东西,还是——”他磕磕绊绊地询问。
“过来。”梅洛普突然偏头打断他的话。
老里德尔失措地垂起双眼,在看向梅洛普时,她的眼瞳依然幽深到极致。
乌沉沉的看不到底色的空洞,只要一对视就仿若被死死缠绕吞噬进去的错觉。
可不知为何,常年与她待在一起的他,却诡异地感觉少女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感觉说不来,但就是察觉她那周身萦绕的某种气息变了,变得更轻盈更柔婉,对世俗的恶意也随之减弱——总而言之,她身上的距离感好像变得淡薄了。
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但明明时间也不过刚刚过去片刻。
老里德尔犹豫着走上前,熟练地半跪在地面上,那张英俊的脸仰起时,他任由着梅洛普伸出手,托住他的下颔,将指腹流连于他的面腮之上。
年轻、活力。此刻的老里德尔也不过正值盛年。
出身优渥的他自然会极其爱惜自己俊朗的容貌,不事生产无忧无虑是他的勋章。
在以前的小汉格顿里,他就是这么过的,保养自己的容颜以至于让整个小汉格顿的姑娘都为之倾倒。身为英国二十世纪初的乡绅独子,他整天只需要参加舞会,和体面人家的小姐跳舞,骑着马巡视庄园,与旁的子弟一并打猎骑射——
那张脸太过完美俊朗,与梅洛普流浪的这一年根本不会让他的容貌损失一分一毫,相反那生出的恐惧与脆弱给他增添了不少颜色。
不再傲慢,不再咄咄逼人,损失了庸常男人的浮夸与浅薄,也因此变得更加可怜可爱。
她几乎要忍不住吻上男人的唇瓣。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细腻的轻柔的,梅洛普主动俯下身吻住老里德尔的唇,去细细描摹那久违的触感,如蝶翼般匆促闪动的眼睫扫过他面上的肌肤。
“好久不见,汤姆。”她轻轻地捧着他的脸说道。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对老里德尔的印象都有些模糊。那些过往的印象都有些被里德尔的模样覆盖,如今看他的脸时,才又恍惚惊觉两人是不一样的。
他是要比里德尔多一丝俊,少一分无关紧要的艳的,如果说里德尔总喜欢装无辜装乖巧,脸上的眉眼总有一股如雪地落梅般的纯真危险的质感,那么老里德尔就是全然的乡绅作派。
不屑于伪装,纯然的傲慢,举手投足间的倨傲与洋洋自得,即便被绝望打败也依然无法流露出任何媚意的神态。
“什么好久不见……”老里德尔轻轻喘着气,身躯半倚在她怀里,“梅洛普,我们不是…才刚刚……”
“想不想恢复自由?”她轻轻扯了扯唇角,两根手指按紧了老里德尔的下颌。
“什么?”老里德尔抬起头。
“我是说……”梅洛普果断地将手指收回,在魔力的作用下,老里德尔一个踉跄跌落在地,她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不想恢复自由,汤姆?”
“想不想离开这里,从此脱离我的掌控,回到你亲爱的里德尔府里,重新过上优越乡绅的生活?”她微微一笑,“请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而是自行选择在你的人生中销声匿迹。”
“不过当然,这也有代价。”
梅洛普懒洋洋地将双腿交叠在一起,随即抱起胸来,乌沉沉的眼如蛇一般描摹着老里德尔的全身。
“不如,”她挑眉,“就由你来全程主动一次?”
老里德尔的脸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你……”老里德尔勉力咳嗽了一声,仰起脸,“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梅洛普?”
“你想要欺骗我,以自由的名义骗我和你主动——”
梅洛普淡淡:“我从不食言。”
老里德尔怔怔望着她。
那双同样乌黑的眼静静望向梅洛普深如古井的眼睛,她太过平静了,他没有读懂梅洛普眼神下藏着的情绪,因此他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于是梅洛普缓缓走过来,再度俯下身抬起他的面庞:“难道你不想吗,汤姆?”
“难道你不想回归自由,重新过上你悠闲的乡绅生活?”她的声音带上淡淡的蛊惑,清凌凌的语调,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有美酒美食与金钱作陪,在这里陪我流浪过得是多么糟糕呀。”
她扬起手向上摩挲着老里德尔的面腮,指腹沿着颧骨缓缓滑过。
空洞的寂寥的,那双眼不像在说假话。
“你肯定是在骗我……”老里德尔的声音却发颤,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可他躲得太慢,梅洛普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落在他的面颊,落在他的唇角。
密密麻麻的,像一座不透风的墙。
淡淡的恐慌萦绕在他的心头,老里德尔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强硬的讥笑的,勉力维持着平静的。
“梅洛普,难道我还不懂你吗?”
“是不是只要一看我情绪太过激动,你就想对我施展夺魂咒……还有喂我迷情剂那个东西?”他抬起眼看她,却迎面撞上梅洛普漆黑的眼。
原先推拒的手被她轻而易举束缚钳制。
“是吗?”梅洛普勾勾唇角,“可是我说的是认真的,汤姆。”
“即便你今天不主动,我也会放你自由。”
她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对。
浑浑噩噩的,老里德尔刚胡乱思索着,却在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梅洛普推倒在镜面之前。
……
飘渺的白雾久久未散。
邓布利多与里德尔依旧站在原地,斯内普刚刚起身将那缕令人意外的灵魂收缴进去。
“……我探查过了,那具灵魂的确属于原本的冈特小姐。”斯内普淡淡皱眉,“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灵魂已经长至十八岁有余。”
可明明他们是在第一时间找到刚穿越而来的冈特小姐,且就算度过那么长时间,以原本的冈特小姐来看,也完全到达不了18岁这个年纪。
“她的灵魂还算完善。”邓布利多探查了一下灵魂的气息,“我们现在是用咒语将她的意识暂时封存,或许要不了多久,等我们回到霍格沃茨为她重新塑造一具身体时,可以亲口问一下她。”
里德尔不置一词,仅紧紧凝视着前方久久不散的白雾。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怀表,周遭散发出阵阵冷气:“……两个小时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告别,居然能持续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