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度陈仓,尖叫棚屋之夜
于是就变成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坐在一排,旁边紧挨着两个莉莉的室友。
掠夺者四人偷偷摸摸坐在莉莉的后一排,仰起脑袋想要窥视莉莉的身姿,一旁的斯莱特林惊异地将目光移向梅洛普的身上。
他们的斯莱特林,怎么一下子找上了格兰芬多?
“我来帮你研磨原料吧。”梅洛普随意笑笑,将储备好的薄荷割成一层层精细的叶片。
小刀工整地划过茎秆,薰衣草被她研磨成最纯澈的汁水,没有人会真正愿意拒绝一位足够可靠的队友。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那个斯莱特林……”詹姆眯起眼,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歪出了座椅,卢平翕动了下眼睫,默默地研磨起了自己的原料。
他自然和彼得一组,小天狼星与詹姆一起……两人共同将目光移向了莉莉与梅洛普的身影,梅洛普捏起魔杖,一只纤长的手止住了莉莉的动作。
“添加太多薄荷油的话,会让饮用者有明显的灼烧感。”梅洛普扬扬眉毛,“虽然镇定药剂带来的口腔烧灼感难以避免……”
“但我们也同样可以试试,一些改良口感,却能不减弱药效的手法?”
苦涩的气息萦绕着莉莉的鼻腔,梅洛普三两下为她讲解了思路,娟秀的字迹写在羊皮纸时,澄澈的薄荷油被她倒入坩埚。
魔杖一点,轻轻一挥,在液面触及热浪的瞬间激起一缕细白的烟雾。
梅洛普:“我向来擅长在减少原料的同时,发挥其药液的更佳作用……”
她们的距离挨得太近,以至于处在他们背后的小天狼星和詹姆都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少年的头颅几乎都要贴过来,垂眸就要看见两人的发顶。
他的原料刚刚被小天狼星潦草整完,詹姆端起那盘薄荷油,刚想将坩埚点燃倒入。
一道轻柔的嗓音却蓦然从下方传来:“就这么直接把薄荷油倒入坩埚,难道不忘了及时冷却?”
梅洛普懒洋洋掀开眼皮,不加掩饰的视线直直向詹姆投来。
兴味的、饶有兴趣的,除却伤疤和眼瞳与哈利一模一样的五官。
却明显比他更殷切热烈。
卢平握着的小刀险些滑落掌心。
她刚刚还把余光投到他们身上了,那岂不是一直说……
莉莉在一旁皱眉:“你还看他们熬制魔药?”这得多无聊。
“顺手一看罢了。”梅洛普漫不经心。
“倒入薄荷油的时候,记得要把里面的残渣都清理一下,一个小小的咒语便能解决……”
卢平下意识捏紧了魔杖,按照了她的要求操作。
恍惚间感受少女直直打量他的视线,一旁的掠夺者其他人自是没注意到他的举措。
临下课的时候,趁众人围拢在一起,斯拉格霍恩点评大家的成果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卢平的后背。
梅洛普向他弯弯唇角,唇瓣一张一合:“记得今天晚上,过来夜游找我。”
……
深夜的霍格沃茨向来安静寂寥。
月光无声流淌在寝室,自高窗倾泻而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向来在很晚才得以入睡——他们一直下巫师棋下到凌晨一点,而彼得在其间煽风点火。
卢平捏了捏被角,在确认其余三人睡着以后,才暗暗摸索出了自己的魔杖。
形单影只地夜游,不带上掠夺者其他人,这对他而言实在太不习惯。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梅洛普私下会面,在她捏住了他的把柄后,卢平实际上是经常与梅洛普偷偷见面的。
每一次都会被她变出狼耳狼尾的模样,但她也并不是经常做出实质性的举措,相反她大多时候只是跟他进行正常的聊天……
甚至有的时候,她会带上课上的论文,和他一起写作业。
卢平垂下眼,他知道有些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其实暗暗有着古怪的癖好。
比如将某些黑暗生物圈养,消除他们的野性,让他们卖弄着自己最特殊的地方供人赏玩取乐。
不过,若是她尚且没做什么……
尾巴擦过椅子上摩挲时带来的异样触感,即便是身穿睡衣,那多出来的狼人特征仍然无法轻易消除。
一只熟悉的手抚过他的耳尖,卢平的眼睫下意识一颤,灰绿色的眼瞳不可避免地闪烁出水光。
梅洛普坐在他身边,半托着腮:“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也可以不再施展这个魔法。”
卢平:“梅洛普,我……”
“好了,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禁书区陪我写作业。”梅洛普慢悠悠从椅子上起身。
“跟着我,去二楼那间女盥洗室。”
……
滴水的声音仍在持续。
心跳如擂鼓,上次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卢平抿紧唇瓣,梅洛普却径直走向那个刻着小蛇的水龙头前,吐露出了阴冷的声音。
“打开。”
那是……
卢平敏锐地回过头,不可思议的视线,梅洛普缓缓勾起唇角:“霍格沃茨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曾在出走前留下一间密室,只有他的继承人才能打开。”
在传闻中用来残害麻瓜出身,保持血脉纯洁的密室。
那里面储藏的蛇怪曾在二年级被哈利残忍杀死,既然如今利用时间转换器穿越到这里……好不容易活了如此漫长时间的神奇动物,最好还是保留下来才是。
卢平眸光一闪:“你拥有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梅洛普:“否则的话你以为,那些斯莱特林对我大献殷勤的原因?”难道真全凭她表现出的强悍的实力?
在斯莱特林里,实力固然重要,但那也至多代表你被拉拢被赏识,可做不到在短时间里迅速领导。
盥洗室的水池在梅洛普吐出那句话后沉入地面,露出的是漆黑幽深的管道洞口。
梅洛普打了个响指,他的狼耳与狼尾彻底消失不见,纵身滑入湿滑管道时不忘向他柔声:“记得下去的同时,在自己的魔杖上点个‘荧光闪烁’。”
卢平捏紧了魔杖。
漆黑的通道里勉强仅容纳两个人的宽度,待到双脚重新落入地面时,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遭都是动物的骸骨与纷杂的蛇蜕,荧光所及之处。梅洛普走在他的正前方,他的神色堪称犹豫不定。
她一上来,就把这种事情告知了她?
这种堪称为秘密的东西,密室的位置,蛇佬腔的能力,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每一条都能在整个魔法界掀起轩然大波。
那么,身为斯莱特林,梅洛普难道是不打算……
那道探究的目光实在太刺目,梅洛普掩饰住唇边的笑意。
果然……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博取信任,稳赚不亏。
抬脚走上甬道的尽头。一面巨大的石墙挡住了去路。
蛇头交会处嵌着一对绿莹莹的宝石眼睛,梅洛普再次吐露出冰冷的蛇语,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记得闭上眼睛。”这次说的是人话。
卢平下意识将眼皮合起,瘦弱的少男无意识瑟缩在宽敞的大厅之内。
巨大生物滑过石板地面的声音,伴随着鳞片的声响。在梅洛普的呼唤下,一条蛇怪静静游弋而来,轻柔的白纱覆上它黄澄澄的眼。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姑娘已然坐在这盘踞的巨蛇之上,朝他微微勾起唇角。
“这是蛇怪,但凡与它的眼睛直视者,都会当场死亡。”她向他伸出手,“不过蛇怪向来是听从于每一代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话语,我今天来,主要是给它喂食。”
从蛇的躯体上轻巧跃下坐在光滑的地面上,几块烤肉被她变出,一点点喂给蛇怪的口中。
卢平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同样跪坐在她的面前。
巨口张开时露出蛇怪剧毒的獠牙,烤肉被撕扯,些许口水滴落在地面,她却突然将手塞入衣袋,静静掏出了一小瓶晃荡的药剂。
“莱姆斯,把这个喝掉。”
“什么?”卢平一时没有听清,却下意识接过那瓶药剂。
“放心,没有毒。”梅洛普轻轻笑道,“需要你在这一周之内每一天都要喝上一瓶,可以听从我的话吗?”
这是她在最近这些时日里,借助斯拉格霍恩提供的原料熬制出的普通狼毒药剂。
没有永久治愈狼人的功效,仅仅是将苦涩的口味减弱减轻,让狼人满月之时依旧保持清醒——她穿越而来的时间还太短,没有准备足够熬制永久性狼毒药剂的原料,也没有多那么充足的时间。
更何况,既然是在这个连狼毒药剂也没有发明的年代……
放长线慢慢来,岂不更好?
药瓶捏在掌心里略带冰凉的触感,卢平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己已然被梅洛普困在这间密室里。
没有蛇佬腔,他就无法做到从这里离开,那条巨大的蛇怪还在对他虎视眈眈,卢平最终拧开瓶塞,微凉的液体顺着口腔滑入喉咙。
带来些许甜意。
虚弱感自药液饮下不久便忽而袭来,卢平猛然松开攥着药瓶的五指 唇瓣间逸出的吐息,他的单手撑在地面上。
梅洛普走上前,轻轻将他拥在自己怀里。
克制的,几乎毫无暧昧的,可耻的安心感自心中萌发,梅洛普几乎想要按捺住自己想要亲吻的冲动。
仅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了,”梅洛普轻轻说,“这瓶魔药在刚喝完后是有这一点的副作用。”
“不过,待到下周,你就知道会是什么效果了。”
……
霍格沃茨的夜色依然是如此安静。
在卢平独自一人出门的不久,詹姆便猛地从床上睁开眼,一双褐色的眼睛兴冲冲。
“嘿,你们说,月亮脸偷偷摸摸是去干嘛去了?”
在如此的晚上,既然也不叫上他们……
“今天不是月圆之夜,”小天狼星佯装思索,“更不是他们级长巡逻的日子……”
彼得叫道:“会不会,是莱姆斯自己有情况——”
话音未落,寝室的门便出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三人迅疾得各归到了自己的床铺,装作一副早已熟睡的模样,视线却径直打量卢平的眉眼,察觉少男的面颊上自带一层薄红。
!!几个人立刻偷偷交汇了一下视线。
……
距离下一个满月之夜总是来得如此之快。
卢平一如既往在一清早便借口生病请假,斯内普频频将目光往那个空位挪去。
待到落日时分的时候,梅洛普刚想抬脚前往尖叫棚屋的时候,却见詹姆慌张地拽着小天狼星的手臂,连隐形衣也没披,疯了一样向着打人柳的方向跑去。
夕阳的余晖毫不留情地被地平线逐渐吞没,满月即将初升。
得知了进入尖叫棚屋方法的斯内普静默走向打人柳的前方,满心的好奇与报复的快感。
他按下树干的机关,顺着密道钻进地下隧道。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找寻的真相,一个能将掠夺者几人置于死地的证据……
前方的视野在逐步开阔,斯内普眯起眼,手中的魔杖已然悄然捏紧。
“你在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他的后方嘶吼,“斯内普,还不赶快离开!下面有危险,马上就要到——”
他的警告尚未说完,斯内普反倒加快了脚步,固执地向着尖叫棚屋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光影里,他已然瞥见角落蜷缩着的褐发身影。
詹姆心头一沉,牙关一咬,不顾一切地纵身向前阻拦。
可满月已然从天幕升起。
在卢平惊愕地抬起眼看见斯内普的一瞬间,骨骼重塑带来的变形与疼痛猛然袭来。
“斯内普——快走!”詹姆的声音从通道口撕裂传来。
来不及了。
意识在混沌边缘摇摇欲坠,卢平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斯内普怎么会来这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失控的自己,会撕碎眼前的人,会咬断詹姆的脖颈,会将闯入此地的所有人,尽数拖入毁灭的深渊。
……
预想中的狂暴没有降临。
灰褐色的狼睁开眼,卢平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覆满毛皮,撑在地面,强壮而陌生。
视野里斯内普漆黑的眼瞳因震惊而放大,詹姆猛地将他护在身后,举起了魔杖。
可狼人却没有扑过来。
他似乎,还保留人类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