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狼毒药剂,放长线钓大鱼
“……月亮脸?”詹姆的声音,试探的、不可置信的。
近乎呜咽的吐息自卢平喉间逸出,一双狼瞳茫然地映出眼前混乱的景象。
斯内普堪堪从詹姆的庇护中挣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狂热的冷意:“所以波特,你们在这里私藏了一位狼人——”
“我会立即将此事报告给教授。”他的唇瓣抿成一条薄线,“一个狼人,混迹在学生中间这么多年——你知道一旦我说出去,会发生什么。”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你报告什么?莱姆斯又没伤人——你倒是看看,他伤到谁了?”
罕见的,一旁的詹姆却伸手拦住了他。
毕竟在刚刚他可是亲耳听到,是小天狼星率先告知……
卢平却无暇顾及这番争执。
巨大的狼爪撑在冰冷的石板上,他垂下眼,脑海中翻涌的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还清醒着?
按理说,月圆之夜的他从不曾拥有理智——只有在詹姆他们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引导下,才勉强不伤害任何人。
可此刻,他的意识明明浸泡在狼形之中,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触碰得到,却穿不透。
……那瓶魔药。
先前梅洛普给予的那瓶魔药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偏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慢悠悠从隧道里走出。
“哦?人居然这么多。”
熟悉的、轻柔的嗓音正漫不经心从隧道深处飘来,满月之夜的露水滴在青苔之上,清瘦的姑娘正从那逼仄的窄道里行来,领带泛着幽冷的绿。
弯弯绕绕的头发飘荡,她视线一扫扫过斯内普的稚嫩眉眼:“没想到就连西弗勒斯你也——”
所以她早就知道尖叫棚屋的前来方法?
斯内普眯起眼,一个质问刚要出口,小天狼星已猛地向前迈上一步:“冈特,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
梅洛普却没有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径直落在那头蜷缩在角落里的狼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棚屋内无声交汇。
清醒的带着几乎某种脆弱的质问,与那双近乎蛊惑的眼睛眸光交织。卢平清楚地看见,梅洛普的唇角在一刹那弯起极淡的弧度。
所以,就是她的那瓶魔药……!
卢平猛地瞪大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还来不及辨认,梅洛普却已转过身,大步走到斯内普身前,一伸手便拽住了他的袖口。
“西弗勒斯,我们走。”
不容置疑的,斯内普的眉头拧成一团:“冈特,放开——”
回应他的只是她施加在指尖的、更强韧的魔力。
……
月光已然攀上天顶。
禁林的干草与潮湿的泥土气息在夜风中翻涌。当两人从打人柳的根部钻出地面,梅洛普禁锢的魔力消退的一刹那,斯内普猛地甩开她的手。
“冈特,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声音里压抑着被戏弄的恼怒,“你明明知道那群人的把柄——你为什么不揭穿?你为什么不——”
在明知道那群人的把柄却不加以利用,她不是斯莱特林的吗?她不是与神秘人息息相关吗?
梅洛普挑挑眉,注意到斯内普此刻的样貌。
月光清辉落满他的面颊,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更为苍白,少年的黑袍宽大得不合身,像偷穿大人的衣服般裹住瘦弱的身躯,一双纤细的眉头紧皱。
眉眼锋利,眸底野心灼灼,藏不住的执拗的流,却偏偏生在一张过于年轻、过于消瘦的面孔上。
斯内普的头发是暗淡无光的,对于精通于魔药的人而言,久居魔药室里自然会让人的发质变得干枯劣质,但相较于之下……
梅洛普还是觉得,他的头发还是有些太枯槁了一些。
是尚未从原生家庭里剥离,所以不得不带的痕迹?
撑不起的肩线、袖口磨损的毛边,乌黑但略微遮住前额的发。
毫不遮掩的审视打量的兴味。
梅洛普懒洋洋地回望着他:“可毕竟在这次事件中,你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斯内普:“可——”
“难道你忘了,打人柳是在何时种进的霍格沃茨?”
斯内普眸色一变。
“正好你们入学的时候种上,随后便接连传出闹鬼的传闻,”梅洛普淡淡,“邓布利多早就知道莱姆斯是狼人的秘密,你贸然去告,也不过于事无补。”
斯内普沉默一瞬:“一名在月圆之夜变形的狼人是不可能继续保持清醒……”他必然会陷入狂暴状态。
他的声音低而笃定:“是你做了手脚。冈特。”
哦?不愧是未来的魔药课教授,聪颖敏锐得敢成为双面间谍的男人。
梅洛普弯了弯唇角:“既然学校里正好有一个狼人,那为什么不能作为我魔药的实验品?”
去借助他的体质,进行更多的实验,研究更伟大的魔药制品。
她清晰看见斯内普的眸光闪出一缕狂热。
“不过,我还没有询问你,”梅洛普漫不经心地把玩魔杖,“西弗勒斯,你是怎么知道,尖叫棚屋的进入方法的?”
……
尖叫棚屋内,晨曦将至。
几个小时过去了。在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的共同看守下,那头灰褐色的狼终于渐渐褪去毛发,幻化为了人形。
维持着狼型的形态实在难以交流,即便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
“所以,月亮脸。”
卢平伏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发汗湿,小天狼星的手掌却已按住他的肩膀,不容回避的追问:“为什么冈特会知道尖叫棚屋的进入方法?”
“还有,”詹姆蹲下身,“你前些日子半夜总是不见踪影……月亮脸,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
质问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出所料,待到次日下午的最后一堂课结束,梅洛普刚刚踏出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课堂,就被四道身影齐齐拦截在外。
她脚步一顿,蓦然间瞧见詹姆和小天狼星怒气冲冲的神情,身后的几名斯莱特林学生刚想上前,便被她无声摆手制止。
“想和我在哪里谈?”梅洛普的余光悄无声息移到了卢平犹豫的面容。
“……还算你识相。”小天狼星抱着臂,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厌恶。
几人抬脚走到禁林的边缘处,四位格兰芬多将她逼到粗壮的树干前,梅洛普仰头望着那巨大扭曲的树冠,突然扯了扯唇角,刚想回首瞧着眼前这四个人。
一道凌厉的咒语便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纹丝未动,只将指节轻轻一弹。那道银光便如撞上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折成九十度的曲线,凌乱地射入一旁粗糙的木桩。
“一上来就要对我施展恶咒,是想做什么?”平淡的声音。
“明知故问。”詹姆的声音压不住滚烫的怒意,“冈特,你到底对月亮脸做了什么?”
“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威胁?要挟?这就是你们斯莱特林的本事?”
“梅洛普·冈特。”小天狼星冷冷地接过话头,“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纯血统的荣光?你倒是把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梅洛普的面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用无谓的把柄逼一个无辜的人半夜去见你……”
“可我又没做错些什么啊。”梅洛普懒洋洋垂下眼,“夜游难道不是你们的天性?即便是没有我,你们也同样……”
话音未落,两道交错的恶咒便猛地袭击梅洛普的身躯。
梅洛普扬起魔杖将咒语消弭,毫不意外看见小天狼星和詹姆同样愤怒的神色,缩在角落里的彼得露出了一副渴望看见什么的殷切表情。
“是想要四个人合伙攻击我?”她的视线无端落向眼神躲闪的卢平。
清瘦的少年此刻藏在两个高大男孩的身后,浅棕的额发薄薄覆在额角。
愧疚、无助,害怕将她背叛时带来的鲜明的报复,同时又暗暗为朋友替他鸣不平的心安。
“够了。”卢平翕动着唇瓣,想起梅洛普先前为他熬制的魔药,“小天狼星、詹姆,她……”
其实那天他也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他还没有理好对梅洛普的情绪……
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世界的女巫,用威胁与逼迫撕开了他苦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可偏偏在危险的时刻,又是她递来那瓶魔药,让他在满月之夜第一次没有沦为纯粹的野兽。
那双望向他的幽黑眼瞳是多蛊惑,深不见底的漩涡,危险而移不开视线。
可詹姆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他说谎时的表现,再通过彼得的细细打听,一道朦胧的真相便很快浮出水面。
“是她给你熬制了那瓶魔药又怎样?”小天狼星冷笑,“无论她后来做了什么,她在此之前威胁你——这才是事实。”
“莱姆斯,你下次应该早点告诉我们,你以为我们会为这点东西就束手就擒——”
“那你呢,布莱克?”梅洛普冷冷打断道,“你在告知西弗勒斯进入尖叫棚屋方法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假如莱姆斯真的伤了他,结果会如何?”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在未来的关系会如此僵硬。
卢平的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小天狼星反唇相讥:“谁叫那个鼻涕精一直想监视我们——”
“一个食死徒的预备役,在这个时候死亡也毫不可惜!”
“倒挂金钟。”梅洛普直接挥出魔杖。
感谢斯内普在未来教导她的咒语,让她也早学会了这个在当今霍格沃茨最流行的恶咒之一!
闪光在转瞬间击中了小天狼星的胸膛,俊秀的少年猛地头朝下挂在空中,黑发如瀑般滑落,露出那张即便颠倒也依旧张扬的面孔。
也不过仅仅停留一瞬——
梅洛普就将魔杖向下一划,任由小天狼星狼狈地趴在地面上。
垂落的秀发遮掩半边面容,满是尘土的一张脸,连带着校袍也凌乱不堪。
詹姆怒吼着扬起魔杖袭来,却被梅洛普果断地甩出咒语捆绑在了树上,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彼得也未能幸免,双腿被咒语牢牢束缚,踉跄着栽倒在地。
不过须臾之间,四个格兰芬多便只剩下一个还站着。
“是吗?”梅洛普分外温柔地笑了,“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将那些证据真的上交于魔法部。”
“即便是莱姆斯在被我威胁的转一天就将一切告知于你们,我也不会去做。”她轻轻道,“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狼人问题,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又不是莱姆斯自愿想要变成狼人,去袭击无辜的路人。
卢平的眼睫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你们四个根本打不过我,我又何苦费尽心思,将这些无聊的消息告知给更多的人呢?”梅洛普懒洋洋地向前一步,弯下腰来抬起小天狼星的下颔。
那张扬起的面容多秀丽,即便沾染了尘灰也依旧白皙生动的脸蛋,灰色的眼瞳燃烧着勃发的怒意。
梅洛普:“说句实话,亲爱的。”
“小天狼星,其实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她的指腹摩挲着小天狼星的面颊,“难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其实长得很英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悄然漫上喉间,卢平猛然咽了咽口水,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
“别碰我!”小天狼星猛地将头偏开,挣脱了她的手指。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动作虽狼狈,脊背却挺得笔直。
“对我感兴趣?”他扬起魔杖,唇边扯出一个桀骜的笑,“那你可要好好领教一下,被我盯上是什么滋味——”
一道恶咒随着话音同时射出。
与此同时,被缚在树干上的詹姆终于挣开了最后一道束缚。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魔杖扬起,另一道咒语便挟着怒火朝梅洛普的后背袭去。
两道咒光前后夹击,时机精准。
梅洛普轻轻一跃。
她的身姿轻盈得不可思议,校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墨绿色的弧线。
两道咒语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轰然相撞,激起一片尘土与碎叶。
而梅洛普已稳稳落在几步之外。
视线抬起时正对的是卢平彷徨的面容,梅洛普懒懒掀开眼皮,勾了勾唇角:“我想,莱姆斯,你一定会非常感兴趣我上次给予你的那瓶魔药。”
“事实上我的魔药能力在当今魔法界绝对算得上首屈一指,不仅仅是让狼人在月圆之夜保持清醒的魔药……或许,关于永久治愈狼人的方法,我也不是没有。”
她扬起下巴:“来试试么,莱姆斯。摆脱那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