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天狼星:冈特,你有完没完
瘦弱的少年走上前,在众人的目光里,一身不合适的衣袍。
他坐在梅洛普的左侧,右侧的雷古勒斯则静静分给他一个眼神。
一块焦糖布丁被魔力带动着落到他的盘前,梅洛普轻轻勾起唇角:“看我干什么。不打算吃饭?”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几分像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没说话,静静地将一块布丁塞入口中。是啊,他刚刚目睹了一切,他认为大部分的麻瓜及麻瓜出身巫师的确是肮脏愚昧。
但在他眼里,莉莉却显然与旁人不同。
那个出身在他邻里,天生拥有魔力的女孩,在他的童年里带去了太多希望与救赎,他为了她刻意修正了对麻瓜的轻蔑称呼,至少是在她面前——
在大部分时候,西弗勒斯还会任由着穆尔塞伯与埃弗里对这所学校的麻瓜出身巫师进行迫害,这并不是因为他骨子里与他们一样有着折磨泥巴种为乐的心理。
他只是保持着沉默。
因为他们的能力与地位在斯莱特林中属于佼佼者,大部分斯莱特林轻信这套规则,而那些人只是不值一提的麻瓜出身。
可眼前之人,却做出了当众维护的行为。
甚至是维护莉莉,那些恶咒毫不留情地落在了男孩身上,整个斯莱特林无人敢反对。
并在从此之后,西弗勒斯也清楚地意识到,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地位,将会在斯莱特林一落千丈。
仅仅是因为她拥有着足以碾压所有人的魔力。
“过段时间,是不是就要魁地奇比赛了?”梅洛普瞥向雷古勒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是吗?”
她记得分明,雷古勒斯与哈利一样,都是魁地奇队的找球手。
俊秀的少年气息一颤,随即默默点头。
……
小天狼星这几天变得越来越烦躁。
无他,因为梅洛普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自那天以后,没有规律、没有预兆、没有固定地点,梅洛普像某种来去无踪的暗影,在任意时间任意角落悄无声息地贴来。
走廊拐角、空教室门后、魁地奇更衣室外的阴影里——她总能找到他落单的间隙。
小天狼星甚至开始怀疑她手里有活点地图,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每一次他回头,她都在。
拐出变形课教室时的没几步,一只冰凉的手就从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裹挟着层层不容束缚的魔力,魔杖尚未来得及拔出,他被她钉在石墙上接受一个不容置疑的吻,唇瓣贴上来时他还在骂,声音被她堵在齿间,化作含混的、恼怒的呜声。
“冈特你——”
一吻结束后,小天狼星大步走开时袍角都甩出了风声。他决定把今天定为“被蛇咬日”。
随即是图书馆,五年级的OWLs考试总是让学生们无比紧张,即便像小天狼星这样的佼佼者偶尔也是要去复习。
前往书架时刚取上一本《进阶变形术》,一双含着笑意的黑眼便通过书架的缝隙里柔柔望过来。
唇角翘起,像是在欣赏一本稀世禁书。小天狼星几乎立即想把书塞回去,整个身躯便被魔力牵起,从书架绕过来时贴在了她的面前。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他压低声音,因为平斯夫人就在三排书架之外。
梅洛普歪头想了想,随即吻上来。这次比昨天久。他全程瞪着眼,盯着书架顶层那排落了灰的《如尼文辞典》,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再之后他去猫头鹰棚屋,独自给家里寄信。
收信人是他的堂姐安多米达,一位他在布莱克家里为数不多具备好感的人,小天狼星懒洋洋垂下头,刚系好信,转身就撞进一团墨绿色的袍子里。
梅洛普接住他时顺手关上了棚屋的窄门。猫头鹰们在头顶咕咕乱叫,有一只雪枭把脑袋歪成九十度,饶有兴致地俯瞰这一幕。
“你连猫头鹰都不放过?”小天狼星背抵门板,语气介于讽刺和认命之间。
他的领口今天本来就没系好,她连解扣子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吻在他喉结上方。
小天狼星闷哼,喉结滚了一下。飞出去的猫头鹰扑棱棱扇了他一脑袋灰。
心中的恼怒却在越积越深。
完全无法反抗的懊恼,时时刻刻都处于被监视的不悦,魁地奇的训练依旧在每周持续,马上就到了格兰芬多对抗斯莱特林的日子。
这一场比赛将是关键的一场。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百年来从未间断的敌对的关系,值得所有人高度重视的一场,这一场比赛将决定着格兰芬多有没有望拿到今年的魁地奇杯。
小天狼星皱起眉,刚才训练的不顺让他有些不爽,浑身是汗的他头发此刻湿漉漉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火炉里烤了半干。
英俊的少年迈开长腿,刚把扫帚扔进器材棚,就被一只手拽进了扫帚间的阴影里。
“冈特,你有完没完——”小天狼星刚低声道,一道清凉的咒语从头顶浇下。
那道轻柔的咒语将他浑身的汗渍与尘土剥离,发丝重新变得柔顺典雅,梅洛普仰起脸,将他困在角落里,温凉的唇瓣再度贴上了他的。
与之前的以往都不同,急促、亲密。
无灯无月,交叠似的如朦胧阴影的吻,小天狼星的肩膀又被她按塌了些许,在绝对的逼仄下,周遭的氧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这一次,梅洛普没有使用任何魔力禁锢住他。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在亲吻的一刹那,溃败如蔓延的潮水般席卷了他。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你到底什么毛病,一天不断就难受是吗?”于是小天狼星在喘气的间隙连忙推开她,将恼怒伪装成不屑。
他吐息着,一双蒙上薄薄水光的灰瞳瞪她:“冈特,你是不是应该去医疗翼——让庞弗雷给你检查一下脑袋——”
习惯使然,诉说着跟以往一样的话语,反正她根本不会听他的话,势在必得如毒蛇般的眼神会自始至终纠缠住他,下一个吻会立刻落下。
“是吗。”梅洛普却忽然松开了他,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手指从后颈滑落时擦过他的一小截皮肤,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小天狼星不可思议地顿在原地。
一连三日,梅洛普没有再找小天狼星。
……
永久性狼毒药剂所需的最后一批关键原料,终于送到了梅洛普手中。
按照此前在布莱克老宅达成的交易,布莱克家已将首批样品如期寄来。这批原料的数量与品相都足够支撑第一锅永久性狼毒药剂的熬制。
早在梅洛普离开小天狼星的那日,她便将这些原料抱起,来到了斯拉格霍恩为她准备的魔药室,开展了对永久性狼毒药剂的最后熬制。
那些前置的工序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等待着最后的原料。
清苦的药雾在密闭的室内层层叠积,不出三日,梅洛普将会熬制出永久性狼毒药剂。
……
“你说什么,在这次的月圆之夜里,我们不用陪同月亮脸?”
烦躁、不快,久久压在心底的情绪。
自那日扫帚间事件后,梅洛普一连三天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小天狼星本应该感到高兴,至少在头一日里他还如此心情舒畅地认为——
可直到第二天,一股没来由的不悦便冲破胸腔。
小天狼星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偏离他的预想。
行进走廊时与她擦肩而过,肩膀绷紧时她却已然拐向另一条走廊,小天狼星的指节不自觉蜷了一下,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
搞什么。以前不管在哪儿,那双眼睛总能找到他。现在不找了。
所以那天在扫帚间的吻算什么?最后一次?玩腻了,觉得没意思了?
那最好。他求之不得。
小天狼星把手插进校袍口袋里,步子比平时迈得更散漫,那天晚上他回到休息室,詹姆还向他问了一句:
“大脚板,你今天感觉有点不在状态?”
小天狼星挑眉:“我?我能有什么不在状态?”
他将身子向沙发里一歪,拿起一本魁地奇杂志翻了两页,却一个字母也没有读进去。
他骂过她有病无数次。她从不理会。偏偏这次听进去了——凭什么这次听进去?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我们以前不都是在满月之夜一起陪月亮脸?”此刻是第三天,小天狼星闻声皱眉,“为什么这次——”
“是——冈特刚才亲口找到我说的。”詹姆一脸兴奋地揽住卢平的肩膀,“她的药剂已经熬成了!说只需要在这个满月之夜让月亮脸喝下去,一切就都解决了。”
那些毛茸茸的小问题,那些久久植根于莱姆斯一生中的痛苦,即将在他尚未从霍格沃茨毕业之际,就能彻底治愈——
所以梅洛普一连好几天没来找他,原来是因为研制永久性狼毒药剂……
不,不对。
小天狼星敏锐地掀开眼皮:“等等。”
“尖头叉子,”他眯起眼,“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找莱姆斯?或者说,最起码也要找上他,在亲吻的间隙里由她亲口告知于他——
毕竟当时在布莱克家谈合作的事,可是由他亲手促成。
詹姆:“啊,就在之前……”
“既然药剂已经熬成了,”小天狼星打断了他,“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陪同?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莱姆斯变成狼人的样子——”
那些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处理,他们是莱姆斯的朋友,陪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一次要被排除在外?
莱姆斯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梅洛普刚刚跟我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垂下眼睫时瞳孔都不自觉地颤,“在这次永久性狼毒药剂的治疗中,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始料未及的情况。”
“她说药剂生效的过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可以更好地保护——”
措辞完美、冠冕堂皇。
但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话说到一半心虚感便膨胀升起,莱姆斯感觉自己的面颊都开始泛起一阵薄薄的红。
或许在詹姆和彼得眼里这个操作兴许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梅洛普的用意在他眼里简直是昭然若揭。
封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在他喝下药剂的虚弱间隙。
她的手指会穿过他的头发,吻会落在他的唇角,每一次被变出狼耳和狼尾时那种羞耻到骨髓却又无从逃脱的触感,在他最脆弱、最不像人的时刻。
她选在这一天让他独自赴约,以永久性狼毒药剂的名义。
小天狼星盯着他。
“可是——”他眉毛挑得老高,“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谁知道她会——”
詹姆却在这时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不至于吧,大脚板。”他热络道,“冈特为了月亮脸熬了这么久的药剂,布莱克家的原料、斯拉格霍恩的实验室、整整小半年的工夫——这么大费周章,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谋害他吧?”
否则的话她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用她强大的魔力和拍下的证据做出一切。
先前不明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确切的词语,小天狼星几乎要扯起唇角挤出一个冷笑。
果然……突然消停的她果然是没安好心。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她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算计。
她果不其然又盯上了莱姆斯,在这几天不靠近他的时候,搞那些他不知道的计划……她现在不靠近他,不过是因为她不需要了,她已经从别的渠道得到了她想要的!
梅洛普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更加不悦的情绪却瞬间在他的心底涌起,如果是莱姆斯的药剂,那他已经帮过忙了;如果是他的反应——她不就是为了看他的反应吗?那他给了足够的反应。她凭什么先收手?
小天狼星突然愣住了。
当天晚上,他躺在寝室里的床榻上,来来回回地翻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她为什么突然不来了?
彼得在旁边咕哝了一句:“谁在烙饼?”
满月夜即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