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找球手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被一层银灰色的薄雾笼罩，城堡的塔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苏格兰高地秋日特有的清寒。魁地奇球场巨大的环形看台寂静地矗立在晨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早餐时的礼堂不复平日的喧闹。一种紧绷的、混合着期待与审视的气氛在长桌间流动。刀叉碰撞的声响都显得小心翼翼，视线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之间隐秘地穿梭。

德拉科·马尔福穿着崭新的魁地奇训练袍，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烤番茄。他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矜持，但灰蓝色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泄露了昨晚并未安枕。

他的手边，放着那把他向所有人炫耀过无数次的光轮2000，扫帚柄在礼堂的烛光下流淌着暗沉而奢华的光泽。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护卫，坐在他两侧。

莫森罗坐在他斜对面，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粥。他穿着普通的黑色校袍，姿态放松，仿佛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只有偶尔，他的目光会状似无意地掠过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哈利·波特正被韦斯莱双胞胎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两人正大声给他“传授”着找球手的“独家秘诀”，比如“看见金色飞贼时别眨眼睛，不然它会以为你在抛媚眼”。

哈利努力想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他不时瞥向教师席，又迅速低下头，小口咬着面包。罗恩在他对面，比划着夸张的手势，似乎想驱散哈利的紧张。赫敏没怎么吃东西，她面前摊着一本《魁地奇溯源》，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背诵规则。

更远处，几个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瞥向哈利，表情复杂，并非全然的欢迎。那个三年级追球手，安吉丽娜·约翰逊，甚至没有往哈利这边看。

流言在发酵。莫森罗垂下眼，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燕麦粥。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格兰芬多引以为豪的“团结”表象下。质疑、不甘、被冒犯的骄傲……这些情绪不会因为哈利的“救世主”光环而消失，只会被暂时压抑，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刻，被点燃。

“紧张吗，德拉科？”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响起，她今天特意戴了一对小巧的银蛇耳环，凑近德拉科问道。

德拉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紧张？”他嗤笑一声，指尖拂过光轮2000光滑的柄身，“为了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选拔？当然不，潘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斯莱特林听清。几个二年级的男生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和附和。

莫森罗放下勺子，温和地看向德拉科：“我相信你的飞行技术足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不过，”他话锋微转，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朋友间善意的提醒，“选拔场上，除了对手，还有裁判的眼睛。有时候，适当的……克制，比一味炫技更能赢得认可，尤其是在我们院长也在场的情况下。”

他指的是斯内普。作为院长，斯内普今天必然会到场，他的评价至关重要。德拉科可以表现优异，甚至可以压制哈利，但绝不能显得过于咄咄逼人或使用下作手段——那会让斯内普的努力维护变得尴尬，也落人口实。

德拉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他听懂了莫森罗的潜台词：要赢，但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斯内普有理由为他争取，让麦格也无话可说。

“当然。”德拉科颔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光，“我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是实力，什么是……规矩。”

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中结束。当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时，关于选拔的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漫过走廊。

“你押谁？马尔福还是波特？”

“废话，当然是马尔福！他有光轮2000！”

“可波特是救世主，麦格教授亲自选的……”

“得了吧，找球手靠的是眼睛和速度，不是伤疤。”

“听说二年级的威斯克气得在公共休息室砸了东西……”

“安吉丽娜昨天训练时把游走球打飞了，差点砸到观众席……”

这些碎片般的议论飘进耳朵，又迅速消散在移动楼梯的轧轧声和画像的嘀咕声中。莫森罗和德拉科并肩走在前往球场的地下通道里，周围是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包括西奥多·诺特，他安静地跟在几步之后。

“看来我们的‘提醒’效果不错。”德拉科压低声音，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连拉文克劳都在讨论格兰芬多的内讧了。”

“人们总是对‘不公’格外敏感，”莫森罗语气平淡，“尤其是当这份‘不公’损害了某些人自以为应得的东西时。”

他们走出通道，魁地奇球场豁然出现在眼前。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广阔的草坪和巨大的球门柱蒙上了一层纱。

看台上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些学生，主要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也有好奇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已经就座，斯内普教授那身黑袍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格外显眼，他抱臂站着，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

令人意外的是，邓布利多校长竟然也在，他坐在教师席中央，银白色的长须在微风中飘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俯瞰着球场。

“连校长都来了。”德拉科有些惊讶，随即挺直了背，显然认为这是一个更重要的展示舞台。

格兰芬多球队的成员们已经骑着扫帚在低空热身，红金相间的队服在雾气中跃动。奥利弗·伍德正在对哈利说着什么，表情严肃，手在空中比划。哈利骑在一把崭新的、同样闪闪发光的光轮2000上，努力按照指示做着简单的盘旋和转向，动作有些僵硬。

另一侧的空地上，站着其他几个参加选拔的学生，大多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都紧张地攥着自己的扫帚，看着空中那些矫健的身影和高年级手中显然精良得多的扫帚，脸色发白。

德拉科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他肩上的光轮2000，他崭新的训练袍，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混合着傲慢与自信的神情，都让他与周围那些忐忑的新生格格不入。他走到斯莱特林选拔者的集合点，将扫帚随意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莫森罗和西奥多在看台第一排找了位置坐下，这里视野绝佳，能看清球场的每一个角落。九卿从莫森罗肩头飞起，落在高高的栏杆上，锐利的目光俯瞰下方。

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声音尖锐地划破空气。“所有参加选拔的一、二年级，到这边集合！”

选拔开始了。最初是基础飞行测试：加速、急停、盘旋、升降。德拉科的表现无可挑剔。光轮2000在他身下如同手臂的延伸，每一个指令都完成得流畅精准，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炫耀般的优雅。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干净利落，急停时扫帚尾梢几乎不晃。相比之下，其他学生，包括几个格兰芬多，显得笨拙而迟疑。哈利的表现中规中矩，他能完成所有动作，但缺乏德拉科那种从容，有时转向略显生涩，急停时身体会轻微前倾。

看台上响起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主要来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那边则安静得多，只有韦斯莱双胞胎在大声给哈利加油。

“基础不错，但缺乏雕琢。”西奥多在莫森罗身边轻声评论，目光追随着空中的德拉科，“他的扫帚优势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