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混乱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莫森罗，里面的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闪过恍然大悟和某种更加炽烈的情绪。他明白了莫森罗早餐时那句传音的真正含义。
不是要他去鼓动谁。是要他“看见”那些本就存在的不满，并且，巧妙地让那些不满找到更具体、更安全的靶子——哈利·波特，以及做出这个决定的麦格教授。一个破坏规矩的“空降兵”，最能刺痛那些遵守规矩、却未能得到同等回报的“老实人”。
潘西眨眨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但她捕捉到了德拉科神色的变化，立刻附和：“就是！这对格兰芬多自己学院的人也不公平！我敢说，肯定有人不服气！”
西奥多从角落里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看向莫森罗，平静无波，但莫森罗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和一丝了然。西奥多什么也没说，又低下了头。
德拉科已经站了起来。他小心地将那封揉皱的通知抚平，折好，放进长袍内袋，动作恢复了马尔福式的从容优雅，甚至比平时更多了一份刻意的冷静。他扫视了一圈休息室，目光在几个正假装看书、实则竖着耳朵的高年级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潘西说得对。”德拉科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他特有的拖腔，“这确实对格兰芬多那些……努力训练的同学们不太公平。我想，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喜。” 他特意加重了“消化”这个词。
他没再说更多，但那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他不需要亲自去散布什么，只需要点出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自然会有人去“帮助”格兰芬多们认清这份“不公”，也许是觉得被冒犯的高年级，也许是单纯看救世主不顺眼的其他人。而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只是“客观”地指出了一个情况。
他走到莫森罗面前，下巴微抬，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熟悉的、带着傲气和算计的光芒。“周六的选拔，你会来看吗？”
莫森罗合上书，站起身，温和地笑了笑：“当然。我很期待看到真正的飞行。”
“你会看到的。”德拉科肯定地说，转身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步伐稳定，带着一种重新找到目标和节奏的笃定。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上。
公共休息室里的低语声又响了一些，话题似乎从单纯的愤懑，转向了对“格兰芬多内部反应”的猜测和某种隐晦的期待。
西奥多合上书，拿起它，也向宿舍通道走去。经过莫森罗身边时，他极轻微地停顿了半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很有效的……提醒。”
莫森罗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而略带疑惑的浅笑，仿佛不明白他在指什么。西奥多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氛围有了微妙的变化。关于哈利·波特破格成为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城堡里蔓延，而随之扩散的，还有一种不太和谐的声音。它并非公然指责，更像是一种弥漫在走廊、礼堂和各个公共休息室的窃窃私语，尤其在格兰芬多塔楼内部，暗流涌动。
“听说了吗？查理·韦斯莱以前的位置……直接被一个一年级顶了。”
“麦格教授亲自送的扫帚，光轮2000！我叔叔在魁地奇精品店工作，说那扫帚现在有钱都难买！”
“安吉丽娜·约翰逊为找球手的位置训练了整整一个暑假，结果找球手这么儿戏就定了？”
“破特有什么？就凭他在飞行课上差点摔断脖子？”
这些议论，最初只是在少数几个学院间流传，但很快，就连最不关心魁地奇的赫奇帕奇和专注于书本的拉文克劳也有所耳闻。
没有人公开挑衅哈利，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探究的目光、以及偶尔飘来的、故意让他听到的只言片语，足以让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感到孤立和难堪。
哈利走在走廊里时，背挺得比平时更直，但嘴唇抿得紧紧的。罗恩试图用各种魁地奇传奇故事来鼓舞他，但效果有限。赫敏则忧心忡忡，她认为哈利应该更专注于课本，而不是被这些“无聊的闲话”和“危险的体育运动”分心。
周四下午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正讲解着漂浮咒的要点。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当哈利又一次尝试让羽毛飘起却只是令它抽搐了一下时，后排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来自一个拉文克劳的三年级男生。弗立维教授严厉地瞥了一眼，笑声停止了，但那种尴尬的气氛留在了空气中。
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莫森罗，完美地让一根孔雀羽毛稳定地悬浮在课本上方一英尺处，姿态轻松。他仿佛对教室另一头的小小风波毫无所觉，只是在羽毛稳定后，侧头对旁边同样成功了的德拉科微微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控制，不在力量。”
德拉科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他让自己的羽毛优雅地转了个圈。
他这几天的情绪明显好转，虽然看向哈利时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那种因“不公”而产生的尖锐愤怒，已经转化成了某种更笃定的、等待在球场上见真章的竞争心态。
他甚至在魔药课后“偶遇”哈利时，“好心”地提醒他：“抓紧时间熟悉你的新扫帚吧，波特。周六就要选拔了，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走个过场，但至少别在全校面前摔得太难看，对吧？那会给麦格教授丢脸的。”
哈利气得脸色发白，但被赫敏死死拉住了。
莫森罗只是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着书包，仿佛德拉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注意到，有个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和同伴低声说着什么。
种子已经播下，在合适的土壤里，自然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