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而且
“麦格教授需要找球手,波特展示了一丝可能,她抓住了。”莫森罗继续缓缓说道,目光投向教师席上那位严肃的女巫,“打破校规,承担非议,但为她学院的胜利博取一个机会。至于给你的通知……”
他看了一眼德拉科手边那卷羊皮纸,“是给斯莱特林,给马尔福家,也是给所有可能质疑的人,一个表面的‘公平’和程序。她在告诉我们,规则可以因为‘需要’而弯曲,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所以,生气没有用,德拉科。这本身就是一场较量,不在魁地奇球场,而在规则和特权的边缘。她用了她的特权,赌波特的天赋。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德拉科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但混乱中逐渐掺入了一丝别的情绪——一种被点醒后的、更加冰冷和专注的东西。他不再仅仅感到被羞辱,而是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不同层面的对决。他父亲常说的,政治与权力的游戏,原来在学生时代,在魁地奇这种“游戏”中,就已经开始了。
“她是副院长,她能给波特扫帚,能让他进球队。”德拉科的声音依旧生硬,但已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算计的冷意,“但我父亲也能给霍格沃茨捐一座图书馆,或者给斯莱特林队更换全部最新型号的扫帚。光轮2000,可不是训练用的彗星能比的。”
“而且,”莫森罗适时地补充,语气温和,像在陈述一个有利的事实,“‘候选观察’意味着你依然有机会,在下周的选拔中。真正的较量,在球场上。麦格教授能给他资格,但不能代替他飞。”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德拉科最在意的地方——他对自己飞行技巧的自信,对那把即将到手的光轮2000的信任,以及对“凭真本事”取胜的、属于巫师的骄傲。
“还有……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可以做十五。这个世界上别的可能不多,但看不清自己觉得他行我也行的蠢货一抓一大把,不是吗?”这句话带着有些寒凉的笑意,精准的单单只传到德拉科耳朵里。
看着偏过头来表情不太对的小少爷,莫森罗眨了眨眼,嘴唇半点没动,但话还是传到了小少爷耳朵里:“怎么了?”
德拉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刻意绕开了这个话题,苍白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惯有的、带着傲慢的镇定。他拿起那卷羊皮纸,仔细地折好,收进长袍内袋,动作恢复了从容。
“你说得对,莫森罗。”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只是灰蓝色的眼底沉淀下了更坚硬的东西,“一场选拔而已。我会让麦格教授,还有我们‘了不起的救世主’看看,什么才是一个找球手该有的样子。”
他切牛排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早餐后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中。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雕花椅上那些或阴沉、或愤愤不平的面孔。
高年级的学生大多只是漠然地翻阅着课本,或低声交谈,对一年级新生的“挫折”不置一词——学院队的更替对他们而言是常事,救世主的名头或许能让麦格破例,但在魁地奇场上,名气可没法让鬼飞球自动进门。真正被刺痛和激怒的,是那些和德拉科同龄、心高气傲的一年级们,尤其是德拉科本人。
潘西·帕金森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我爸爸说,邓布利多这些年越来越偏袒格兰芬多了!这根本不公平!波特连一次完整的飞行课都没上完!”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点头,发出含糊的附和声。
德拉科没参与抱怨。他坐在壁炉边一张高背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封“候选观察”通知,羊皮纸的边缘被他揉得有些发皱。他脸上的怒意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的沉思。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里面倒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莫森罗安静地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高级魔文溯源》,但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在观察。观察德拉科的状态,观察休息室里其他人——比如西奥多·诺特,他独自坐在远离壁炉的角落,面前摊着《魔法理论》,但翻阅的速度很慢,显然也在分神听着周围的议论;比如几个二年级的男生,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讨论”着光轮系列扫帚的性能对比,眼神却时不时瞥向一年级这边。
是时候了。
莫森罗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尤其是德拉科,注意到。他抬起眼,目光似乎有些放空,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发问,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以德拉科为中心的小圈子听清:
“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院长,为自己学院争取优势,情理之中。只是……她似乎忘了,格兰芬多塔楼里,可不止一个想骑扫帚的一年级。”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书皮,仿佛在斟酌词句。
“想想看,那些刚升上二年级、三年级的学长们,训练了多久,等着一个空缺的位置。结果,突然空降一个连飞行考试都没参加过的一年级,拿着最新款的扫帚,直接成了找球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怜悯和玩味的弧度,重新低下头,仿佛要继续阅读。
但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