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候选观察名单

飞行课那场风波的后续，在斯莱特林地窖里被津津乐道了许久，尤其是德拉科绘声绘色描述哈利被麦格教授带走时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然而，这种幸灾乐祸在第二天早餐时分，被一只从教师席飞来的猫头鹰和它携带的消息，猝不及防地击得粉碎。

当时礼堂里充满了煎培根的香气和周末早晨特有的慵懒嘈杂。莫森罗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听坐在对面的德拉科抱怨着明天要交的魔法史论文，宾斯教授居然要求写满十二英寸羊皮纸——“关于妖精叛乱对现代古灵阁契约条款的隐性影响，梅林，谁在乎那些矮冬瓜几百年前签了什么鬼契约？”

就在这时，一只谷仓猫头鹰扑棱棱地穿过礼堂上空，精准地将一卷细细的羊皮纸扔在了德拉科盛满南瓜汁的高脚杯旁，差点打翻杯子。德拉科嫌恶地皱起眉，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卷带着陌生印章的羊皮纸展开，随即，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灰蓝色的眼睛因震惊和愤怒而瞪大。

“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立刻吸引了周围斯莱特林们的注意。

莫森罗停下手中的刀叉，抬眼望去。德拉科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卷羊皮纸，指节发白，他将羊皮纸猛地拍在桌上，推到莫森罗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急需有人来确认这荒谬的消息。

羊皮纸上字迹清晰，是麦格教授利落有力的斜体：

马尔福先生，

鉴于你昨日在飞行课上捡回隆巴顿先生记忆球的举动，以及平日表现，你已被列入斯莱特林学院队找球手候选观察名单。选拔将于下周六上午十点在魁地奇球场进行，请准时到场并携带你的扫帚。

米勒娃·麦格 谨上

这看起来像是一封正式的、甚至带着点褒奖意味的通知。但显然，德拉科愤怒的焦点不在此。

“候选？观察名单？”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颤抖，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那他呢？波特呢？麦格亲自把他带走，就为了这个？！”

莫森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格兰芬多长桌正爆发出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和欢呼。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一左一右拍着哈利的背，几乎要把他拍到盘子里的煎蛋上。罗恩·韦斯莱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吞下了一只活生生的狐媚子。赫敏·格兰杰看起来担忧多于高兴，正急促地对哈利说着什么，但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了。

而哈利·波特本人，手里似乎也捏着一卷羊皮纸，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茫然、难以置信和一丝压抑不住兴奋的红晕。

即使隔得很远，莫森罗也能清晰地从那乱糟糟的黑发和矮小的身形中，辨认出救世主此刻截然不同的气场。那不仅仅是被朋友们围绕的喜悦，更像是一夜之间被赋予了某种确凿的、令人瞩目的身份标识。

德拉科的推测，恐怕是对的。

麦格教授带走哈利，不是为了关禁闭，更不是为了开除。是为了……这个。

“找球手。”德拉科的声音已经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冰冷，“他成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一年级！校规明令禁止一年级携带扫帚，更别提加入学院队！可我们的副校长，我们‘公正严明’的麦格教授，亲自给他开了特例！就因为他昨天像个巨怪一样在空中横冲直撞？！”

他的目光扫过教师席，麦格教授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仿佛对格兰芬多长桌的喧闹毫不知情。而斯内普教授……斯内普的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格兰芬多方向，握着叉子的手背青筋隐现。显然，这位斯莱特林院长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并且极为不悦。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里充满了惊诧和不平。潘西尖声说：“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波特能例外？”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附和着。西奥多·诺特安静地坐着，浅褐色的眼睛看看格兰芬多长桌，又看看德拉科铁青的脸，最后落在莫森罗平静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莫森罗将那份“候选观察”通知轻轻推回德拉科面前，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甜腻的味道。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将碎片拼合。

哈利·波特在空中的那几下笨拙操控，或许在愤怒和慌乱中，确实泄露了某种本能的天赋——对扫帚突然转向的反应，在低空勉强稳住身形的急停。

这些落在急需找球手、并且显然极度渴望击败斯莱特林、终结他们连胜的麦格教授眼中，足以让她无视校规，冒险一试。

而德拉科……他昨天的表现，落在教授们眼里，是“捡回同学失物”，是“遵守禁令没有起飞”。所以，他得到了一封符合规矩的、不痛不痒的“候选观察”通知。一个安抚，或者说，一个对马尔福这个姓氏的例行公事式的交代。

真是……精妙的区别对待。

莫森罗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他看着德拉科因为愤怒和挫败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小少爷那身熨帖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都透着一股狼狈。

他像一只被抢走了最闪亮玩具、还被对手当众展示的幼兽，骄傲被践踏，计划被打乱，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怒火。

“很聪明的安排。”莫森罗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德拉科和附近的西奥多听清，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魔药配方。

德拉科猛地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质问“你居然觉得这‘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