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卓越的胆量”

万圣节巨怪的骚动在霍格沃茨厚重的石墙间渐渐沉淀，像黑湖湖底泛起的泥沙，终会重归寂静。但某些涟漪，已经悄然改变了水流的走向。

第二天早餐时，礼堂的氛围有些微妙。格兰芬多长桌笼罩在一层混杂着庆幸、后怕与隐隐兴奋的薄雾中。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起，与周围隔开一小段无形的距离。他们低声交谈，偶尔抬头，迎接来自同院或他院同学含义不一的目光——有关切，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斯莱特林这边则平静得多。德拉科用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燕麦粥，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略带讥诮的弧度。

“听说我们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昨晚又进行了一次英雄冒险，”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莫森罗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从巨怪手里救了万事通小姐？多么感人。邓布利多甚至还给他们加了分——为了‘卓越的胆量’。”

他嗤笑一声，“我敢打赌，麦格教授私下里肯定气疯了，他们绝对违反了十几种校规。”

莫森罗将一片涂了橘子酱的吐司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温声开口：“胆量或许有，但风险太大。巨怪不是新生的玩物。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教师席上正在与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的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校长似乎很看重这种……特质。”

“鲁莽的特质。”德拉科纠正道，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想起昨晚莫森罗的劝阻，以及自己最终没有跟上去的“明智”。虽然当时有些不甘，但现在看来，远离那场混乱无疑是正确的。至少，斯莱特林没有任何人牵扯进这起事故，也就没有任何把柄落在教授们，尤其是斯内普教授手里。

“话说回来，”德拉科换了话题，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略带骄矜的兴趣，“周六我们和赫奇帕奇的练习赛，你会来看吧？伍德那个蠢货把格兰芬多的训练时间排得像是要打世界杯，我们得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有效率的训练。”

“当然。”莫森罗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魔杖光滑的木质。魁地奇，这项风靡巫师界的运动，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楼家的训练更侧重于个体修为、术法精准与近身格斗还有弓马骑射，对骑着扫帚在空中追逐小球并无太大兴趣。

但格罗里克家倒是有位叔叔曾是法国魁地奇国家队的候补击球手。这项运动所要求的飞行技巧、瞬间判断、团队配合乃至……攻击性，在某种意义上，与他所学有相通之处。

“弗林特说，今年赫奇帕奇新招的找球手是个大块头，但转向笨拙。”德拉科继续说着，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第一场正式比赛就是对赫奇帕奇。得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认清差距。”

接下来的日子，霍格沃茨的生活在课程、作业、以及日益浓厚的魁地奇氛围中稳步推进。城堡外的天气渐渐转冷，苏格兰高地的寒风开始呼啸着掠过黑湖，敲打着城堡的窗棂。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燃烧得更加旺盛，驱散着从湖底渗透上来的寒意。

魔药课上，斯内普对哈利·波特的刁难似乎变本加厉，任何一点细微的失误都会招致冷酷的嘲讽和学院分的扣除。格兰芬多沙漏里的红宝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这进一步加剧了部分格兰芬多学生对哈利复杂的态度。哈利在魔药课上越来越沉默，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只有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被压抑的火焰。

变形术上，哈利的进步依旧缓慢，这似乎印证了某些私下流传的“救世主不过如此”的论调。而赫敏·格兰杰则以其一如既往的、近乎恐怖的勤奋和准确，在大部分课程上为格兰芬多挽回着分数，但她与罗恩之间的冷战似乎并未完全结束，两人在课堂上不再默契配合，偶尔对视时也带着别扭。

反观斯莱特林，气氛则要“和谐”得多。至少在表面上。德拉科凭借选拔赛的胜利和光轮2000的加持，在一年级中确立了某种领袖地位，连带着经常与他同行的莫森罗，也获得了相当的关注。这种关注并非全然友好，高年级中不乏审视与评估的目光，但至少，无人敢轻易挑衅。

魔药课上，莫森罗的操作依旧精准稳定，他的药剂往往被斯内普列为范本，虽然这位院长从不给予直接的表扬，但那审视的目光中偶尔掠过的、极细微的满意，已足以说明问题。

变形术上，他将一个有些“偏科”的普通学生演的很好，并非赫敏那样一点即通的天才但胜在基础扎实、控制力强，麦格教授对他无懈可击的礼仪和稳定进步也挑不出错处。

至于西奥多·诺特，他依旧安静得像个影子，但莫森罗能感觉到，这个浅褐色头发的男孩观察着一切，并且，似乎对他和德拉科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偶尔那些“恰到好处”的言行，抱有持续的兴趣。

周六的魁地奇球场，寒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堡的塔尖。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的练习赛即将开始。

看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大多是两院的拥护者，也有其他学院来看热闹的。斯莱特林们穿着银绿色的围巾，举着自制的小旗，聚集在靠近球员通道的一侧。赫奇帕奇那边则显得更…松散一些，但人数不少，黄黑相间的装饰点缀着看台。

莫森罗和西奥多坐在斯莱特林看台的前排。潘西和几个斯莱特林女生占据了他们旁边的位置，正兴奋地交头接耳。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门神坐在后排，面前堆着从厨房“额外获得”的肉馅饼。

“我父亲说，今年给球队的赞助翻倍了。”德拉科在热身时，骑着扫帚低空掠过看台，对莫森罗喊道，声音里满是意气风发。

他崭新的深绿色队服在灰暗的天色下十分醒目，光轮2000在他身下如同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弗林特答应，只要这场练习赛我抓住飞贼，正式比赛就让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