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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66章 影孽0%

第66章 影孽

一入峡谷,环境陡然恶劣。狂风在狭窄的岩壁间尖啸,卷起沙石扑面,其中掺杂着紊乱的魔力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护体灵光。温度骤降,呵气成霜。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冰雪与碎石,异常湿滑。

莫森罗步履稳如山岳,守神诀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却坚韧的灵力屏障,将狂风乱流与刺骨寒意隔绝在外。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相对稳固的落点,目光如电,扫视着两侧狰狞的岩壁和前方被黑暗吞噬的道路。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罗盘,指针在紊乱的魔力场中微微颤抖,但大体指向谷底方向。

“左前三步,右转,避开放射性乱流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身后五人毫不犹豫地执行。

深入约三里,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相对宽阔,但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正是“影子”曾经活动的痕迹。另一条狭窄崎岖,看似死路。

莫森罗在岔路口停下,闭目凝神片刻,指尖在空中虚划几个符文,灵力勾勒的轨迹没入空中,感应着残留的能量痕迹。

“走窄路。”他睁开眼,选择了那条看似无路的小径。“宽阔路上的气息是三天前的,且有故意遗留的痕迹,意在引向陷阱。窄路有新鲜的人类脚印和……微弱的家族护卫令牌灵力残留,不超过两日。”

楼观澜的人,走的这条。是慌不择路,还是另有目的?

窄路果然难行,有时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岩缝,有时需攀爬近乎垂直的冰壁。但对这些身手不凡的“夜不收”和身负灵力的莫森罗而言,并非不可逾越。越往里走,那股阴冷、混乱、带着不祥意味的气息就越发明显。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极淡的、仿佛陈年血锈和腐败香料混合的怪味。

忽然,最前方探路的“夜不收”打了个手势,示意有情况。

众人悄然掩至一处凸出的岩石后。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冰蚀凹地,凹地中央,倒伏着三具尸体,穿着楼家外勤护卫的服饰,死状与之前发现的如出一辙——仿佛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撕裂,脏腑外露,冻结在惨白的冰面上,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鲜血早已冻成深褐色的冰晶,在星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而在尸体不远处,散落着几块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碎片,以及一个被踩碎、失去灵光的家族联络玉符。

正是“钥匙”碎片,和楼观澜护卫的标识。

“检查。”莫森罗低声道。

两名“夜不收”如同鬼魅般滑下,快速检查尸体和现场。“死亡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致命伤与之前相同。身上财物、装备基本完好,非劫杀。钥匙碎片上有残留的阴冷灵力,与‘影子’同源。联络玉符是被刻意踩碎,防止追踪或求救。”一人迅速回报。

“他们是在这里被‘影子’袭击,然后有人拿走了大部分钥匙碎片,只留下这几块,并毁掉了玉符。”另一人补充,声音凝重,“是内鬼。而且,对家族联络方式很熟悉。”

莫森罗走下凹地,蹲下身,指尖隔空拂过一具尸体脖颈处一道不起眼的、细微的利器划痕。伤痕很新,与那恐怖的撕裂伤几乎同时。“先被自己人从背后抹了脖子,然后才被‘影子’的力量破坏尸体,制造假象。”他站起身,语气冰冷,“楼观澜下的手。他需要钥匙碎片,又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活着,或者……他当时的状态,已经不能算是‘活着’了。”

他目光投向凹地另一端,那里有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向下延伸的狭窄裂缝,阴冷的气息正从中幽幽涌出。“追。”

裂缝曲折向下,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越是深入,寒气越重,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渗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以及一些早已斑驳脱落、难以辨认的诡异壁画,描绘着扭曲的星辰、跪拜的模糊人形,以及中央一团难以名状的、仿佛在不断变化的阴影。

“是古祭祀坑道。”一名擅长考古和符文的“夜不收”低声道,“这些壁画风格……很像古籍中提到的‘拜影教’,崇拜不可名状之外道,以扭曲的月相为图腾,常用活祭。葬月潭恐怕就是他们一处重要的祭祀地。”

莫森罗颔首,心中那模糊的拼图又清晰了一角。拜影教,外道,扭曲之月,苍白影子,葬月潭。所以那“影子”收集“钥匙”,是为了打开或稳定通往葬月潭底某处的通道?那里封印或供奉着什么?楼观澜掺和进来,是想获取这份力量?

前方隐隐传来水声,以及一种低沉、混乱、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嗡鸣,其中夹杂着痛苦的嘶嚎和癫狂的笑声,听得人头晕目眩,心神动荡。

“凝神,守心。”莫森罗低喝,声音中灌注了一丝守神诀的清明之力,身后五人精神一振,连忙运转心法抵抗。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悸。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冰封的地下洞窟,洞顶垂下无数尖锐的冰棱,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惨淡的幽绿色光芒。洞窟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水面无波,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死寂。潭水边缘,是一个由黑色石头垒砌的、破损严重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赫然是那个熟悉的、扭曲的月牙形凹槽,此刻正微微发亮,从中渗出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流光,注入下方的潭水。

而在祭坛旁,站着一个人。

正是楼观澜。

但他此刻的样子,已与莫森罗记忆中那个虽然平庸却还算体面的堂叔判若两人。他衣衫褴褛,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眼窝深陷,瞳孔扩散,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僵硬的弧度,正手舞足蹈,对着祭坛和潭水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混乱:

“……看到了……我看到了……永恒的影月……无尽的知识……力量……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献祭……需要更多的献祭……血脉……同源的血脉最好……”

他手中,握着一把由那些“钥匙”碎片拼合而成的、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短杖,杖身流淌着污秽的光芒,与祭坛凹槽中的血光呼应。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具干瘪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尸体,看服饰正是他的随行护卫。

而在潭水之上,祭坛血光照射的空中,悬浮着一道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影子。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翻滚的雾气,又像无数痛苦人脸和狰狞肢体的聚合,中心处有一点深沉的暗红,正随着祭坛血光的注入而缓慢脉动,散发出令人疯狂与绝望的阴冷气息。它似乎注意到了闯入者,那无形的“注视”让所有人如坠冰窖。

“二爷……是‘影孽’!成型中的外道影孽!”那名精通古籍的“夜不收”声音发颤,“它在通过祭坛和血脉献祭,试图凝聚实体,打开通往……不可知领域的通道!楼观澜被它蛊惑污染了心智,成了献祭的主持者和……祭品的一部分!”

莫森罗的目光掠过癫狂的楼观澜,掠过那可怖的“影孽”,最后落在祭坛凹槽和那潭死水上。钥匙,祭坛,血脉献祭,影孽成型。所以,这处上古禁地,封印的或许并非实物,而是一处连接着“外道”领域的脆弱节点,或者一尊沉睡的“影孽”雏形。楼观澜不知死活地闯进来,被残留的意念蛊惑,利用家族血脉和护卫的生命为引,试图唤醒并控制这怪物,结果自己先成了傀儡和养料。

愚蠢,贪婪,自取灭亡。

“楼观澜已非活人,其神魂已被污染,成为影孽延伸的触角。”莫森罗的声音在冰冷的洞窟中清晰响起,没有丝毫波动,“摧毁祭坛,切断血光供给。我来处理影孽和楼观澜。你们五人,结‘五方破邪阵’,封锁洞窟,防止其逃脱或狗急跳墙引动地脉阴煞。若有异动,优先自保,不必管我。”

“二爷!”灰隼忍不住低呼。那影孽散发的气息,绝非等闲。让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独自面对?

莫森罗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甚至没有杀气,但灰隼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执行命令。”

“……是!”

五名“夜不收”咬牙,迅速散开,占据洞窟五个方位,手中各持一面刻画着繁复破邪符文的铜镜,灵力注入,铜镜亮起清正的金光,彼此勾连,形成一个隐约的五边形光罩,将整个洞窟核心区域笼罩。